《教资人穿回古代搞教育》闲容

32、第三十二章 “新用户没

　　次日一早，熟悉的“炸鸡声”在苏褚楚耳边响起。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就知道这雨还没停。

　　但找学堂已经刻不容缓，于是她马不停蹄地爬起来收拾好后，一推开门就将翠琳和小花叫到跟前。

　　仅仅是无声地朝她们使了个眼色，三人就默契地一点头，利索往外走了。

　　淅淅沥沥的雨依旧准时准点地落在油纸伞上，翠琳与苏褚楚同躲在一把伞下，小花就跟在两人身后。

　　身处长街正中，苏褚楚抬眼一扫，豪横道：“眼下最繁华的街道是哪一条？”

　　翠琳按照往日采买见到的盛况，按个儿给苏褚楚列了好多条街，正说到第七个的时候，她突然出声打断了。

　　“等等，”苏褚楚灵光一现道，“天晓阁在哪条街上？”

　　翠琳伸手一指，“就在前面左转便是。”

　　她唇角一勾，笑道：“走！随我一道去见位老熟人。”

　　进了天晓阁，苏褚楚驾轻就熟地往那大师的柜台去，双臂一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躲无可躲的神色，调侃道：“大师，怎么你我老熟人见了这么多面还如此拘谨？”

　　那大师摆摆手，转头就要把“暂停服务”的牌子撂到苏褚楚跟前。

　　“哎……”她抬手挡了回去，没肯叫那牌子落地，微微向后靠了一些，扬起头财大气粗道，“大师别着急啊——我今日来是要做桩大买卖的。”

　　她眯起眼神秘兮兮道：“买下你这天晓阁要多少钱？”

　　大师动作一顿，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但是上下扫了一眼苏褚楚，估摸着她之前的抠门程度，觉得她不过是句玩笑话，便眼珠一转，当作耳旁风似的，没再理她。

　　苏褚楚见他不肯搭理自己，又凑上前道：“开个价吧！我来做你的东家！”

　　“姑娘，”大师见她坚持不懈，便好心地提醒道，“天晓阁可不是什么路边的烧饼，不是一两句就能轻易拿下的。”
　　他抬手指着阁顶，煞有其事地说道：“光这天晓阁的琉璃顶就造价不菲，你能看到的每一丝流光溢彩都是工匠费心费力徒手嵌上去制作而成的，堪称是无价之宝。”

　　他又屈起手指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柜子，夸耀道：“就这，可是上好的白蜡木，全京城都找不出来第二块。还有那……”

　　苏褚楚听着他报菜名似地对天晓阁中大小物件如数家珍，每件事物都能发掘出其最有含金量的内涵。

　　不愧是天晓阁呢，嘴皮子就是利索。介绍自己的金锄头都如此卖力。

　　终于在对天晓阁进行了一番地毯式介绍后，大师食指向下，指了指自己脚下这片土地。

　　“且不说阁中这万千珍宝，光是这地段都得值不少钱。早年间有多少人争先恐后地拿自己的传家宝来与东家的相谈，都不了了之。可想而知，这位置有多值钱，多抢手！”

　　“哦？”苏褚楚凤眸一眯，露出一副当真吗我可不信，这显然是在夸大其词的神情，“大师的意思是，天晓阁的地段千金不换？再也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商铺了？连临街的铺子都不如你们？”

　　大师头一昂，眼一撇，嘴一撅，俨然一副高不可攀的架势。

　　苏褚楚顺势抛问道：““那奇才街呢？也不如？”

　　那大师轻嗤一声，说道：“奇才街算什么。不过些许黄口小儿聚集之处，一股子穷酸书生味。不过有幸与我们天晓阁隔了两条街，蹭了些运气罢了。”

　　苏褚楚眉毛一挑，心中暗喜道：这正是我所求之地。

　　大师的眼皮纡尊降贵地降下来半帘，看向苏褚楚漫不经心道：“所以啊……要想买下天晓阁，起码得有齐天高、如流水的钱财。”

　　苏褚楚套到了想问的东西后，立马开演，一拍脑袋夸张道：“哎呀，瞧瞧我这脑子，府中哪里有这么多的金银供我挥霍。”
　　她当着大师的面掂了掂钱袋，抬起头仰望着天晓阁的一砖一瓦道：“大师说得对！如此巧夺天工之地，如此人杰地灵之铺，我居然妄想凭借一己之力收入囊中。真是大意了啊！”她垂下头一脸沮丧地看向自己的钱袋，“看来买下天晓阁还是力不能及了……”

　　说完扭过头，一边在大师的眼皮底下夸赞这天晓阁如何了不得，不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能中晓人和，一边冲翠琳和小花使眼色，脚底抹油似地往外走。

　　大师正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中时，看着三道人影走远，忽地一拍桌子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她是来纯打听的！还没给钱！
　　居然让她三言两语地就套走了京中最具性价比的地段，真是狡猾！

　　.

　　奇才街。

　　一位瘦长如圆规的房牙咧着大牙乐呵地领着三人往前走。

　　“东主您看，这里就是整条街上最幽静，最具生机的一套房了。一进门就能看见两边的潇潇竹林，沿着碎石小路往前走还有处花园，平日闲暇时在这里种种花，除除草，再惬意不过了。您看，那里还有……”

　　苏褚楚左手一抬，房牙就识趣地止住了话头，恭恭敬敬地看向她，“东主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她环顾整个院子，郁郁葱葱的、绿油油的，是很有生机盎然的感觉不错。
　　但是——光是想想，就能知道夏日的蚊虫会有多少了。到时候整个院子里的人将宛如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吸血包，蚊子倒是吃美了。
　　她上哪里诉苦去？

　　“下一间。”
　　她没有多说半个字，转身就朝外走。

　　苏褚楚利落转身的动作看得房牙一愣，以右脚为支撑不知所措地原地转圈。
　　这房子有这么不入流吗？连半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他扫了一眼院中的树木，企图跟它们对上眼商讨道：难不成这东主跟你们犯冲？

　　一不留神，苏褚楚一行人就走出去好远。
　　他连忙小跑着跟上，在心里默默排除掉生机勃勃这个类型。

　　“东主您看，这间僻静宽敞，又无树木遮挡。若是宴请宾客，或是相邀友人团聚，再合适不过了。从这里到后院都是空地，孩童闲耍跑闹、家族聚会游戏，都有十足的空间。”

　　犀利的目光一扫，又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下一间。”

　　一点树木都没有，跟荒地有什么区别。学累了还是得看点绿植缓解一下视力疲劳的，这是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再说了，一点遮荫的地方都没有，那岂不是夏天热死，冬天冷死。半点缓冲都没有。
　　不行！

　　房牙在苏褚楚转身之际，摸不着头脑地长叹出一口气，既不喜欢树木太盛，又不喜欢清闲之地。莫不是要个折中的？

　　他跟在苏褚楚身后，在心里又默默划去一种类别。

　　但接下来的几套房，他刚领人进去，介绍的话还没说满三句，她就抬手转身一步到位了。
　　仿佛在他耳边只有不甚满意的——下一间。

　　四人一道迈进了今日的第九套房，他原本高高扬起的嘴角此刻也力竭地耷拉下来一半，面上只留下硬生生维持着的职业素养，勉强微笑道：“东主看看这间如何？”

　　他在领人看完第六间后，已经学聪明了。让苏褚楚先纵览全局，若是她的脚步往前走了超过五步，就说明她对这间房子有些兴趣，此时再开口介绍也不迟。

　　“十一、十二……十八。”

　　远远超过五步了，他清了清嗓，打算开口介绍时，苏褚楚正好扭头看向他。

　　好了，不用多说了，看来是结束了。
　　他原本蓄势待发，卡在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正打算一如既往地拧身时，苏褚楚却开口了。

　　“这套宅子多少钱？”

　　他双眼一亮，立马凑上前热情道：“东主好眼光！这套宅子坐北朝南，夏日凉爽，冬日温暖。庭院中不过三两大树，既能遮荫又不占地势，周围还有一圈灌木，一来赏心悦目，二来沁人心脾。正适合您这样的高雅之士。还有这院中布局，宽敞利落，光线充足。写诗作画都是极好的。”

　　苏褚楚罕见地点点头，似是有些认可他的说法。

　　他揣着手，笑面盈盈道：“东主若是当真喜欢这套宅子，不妨……三十贯拿下？”

　　“多少？！”
　　苏褚楚秀眉一挤，不敢相信地惊呼出声。

　　三十贯，就是三万钱。虽说按照二十一世纪的房价，这点钱可能只够勉强买下几个平方。但在这里，这笔数字在她听来不亚于天文数字。

　　虽说她出身富贵之家，单策也不是像缺钱的主。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一下子就要从兜里给出大半，多少还是会肉疼。

　　房牙一看她这动静，便思索着道：“东主您看，这处宅子离最繁华的街道不过一墙之隔。眼下身处其中却不闻半点喧闹声响，可见生活不受杂音叨扰。但出门几步路的脚程又可到欢愉之地。是既享了平静安闲，又得了繁华便利。这不是两全其美嘛，所以啊……这个价格是值当的。”

　　苏褚楚捂着心口，虽然还没买房，但却是觉得这钱已然花出去了，如割肉似地心疼，腹诽道：哪里是一墙之隔了，明明绕过前面还得再七拐八拐地走好久呢。不然真离得近了，你这土墙砌的房屋能有什么隔音效果。

　　但左右看了一圈，结合方才进门时小花悄悄在自己耳边说的——
　　“姑娘，我方才来时发现这条路上有不少孩童趴在窗边或在街角玩耍，年岁从九岁到十六岁不等。”

　　苏褚楚一听，回头望了一眼，确如其言。

　　实在是没有不买的道理——地理位置优越、环境优雅惬意、周边生源充足。
　　是拿来做学堂的好地方。

　　于是苏褚楚一抿唇，下定决心道：“新用户没有优惠吗？”

　　房牙轻嘶一声，从不知哪里摸出来一把袖珍的趁手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通后道：“东主与我是有缘人，我可以给东主打个内部折扣，只要——二十八贯五百钱。”

　　苏褚楚无奈地拉长嘴角道：九五折算什么折扣啊！

　　两人相对无言，房牙眨巴眨巴着眼睛，翘首以盼着苏褚楚给钱。但苏褚楚双眼空洞地看向他，眼里无声地写着：就这？没有了吗？

　　“东主？”

　　“二十五贯。”苏褚楚狮子小开口道。

　　她清楚买房不能轻易使用对半砍这个绝招，所以打算缓砍、慢砍、大砍带动小砍。

　　房牙收起算盘，微扬起头站直了，礼貌又不失恭敬道：“东主，若是着急用房，我们也是支持典卖、抵当或是赊买的。利钱呢，是每百文……”

　　苏褚楚一抬起手，房牙就熟稔地闭上了嘴，静候她的口令。

　　瞧不起谁呢，姐不是那差钱的人！

　　“你直说，最低能到多少？”

　　房牙见她低头咬牙狠心的模样，就知道她是笃定了要这套的。所以又低头拨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顿后，在苏褚楚紧张又好奇的目光里报出了一串，“二十七贯六百七十钱。”

　　苏褚楚长呼出一口气，最后一次压价道：“零头抹了。”

　　房牙一挑眉，又打算拿起算盘敲敲打打。

　　苏褚楚又一抬手，房牙立马识趣地停下了动作。

　　情绪价值就免了，噼里啪啦敲得她头疼。

　　“二十七贯三百钱，如何？”

　　房牙顿了片刻，算盘在手里欲拨未拨，眼珠骨碌一转，最后利索地将算盘收下，重新扬起飞到太阳穴的笑容，伸手道：“恭贺东主喜得新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