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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葱油饼 ...

  •   贯穿平阳县和平乐县的这条大河水势并不凶猛,起码看起来总是风平浪静。

      可跳下去才知道,河面平静,底下却是暗潮汹涌。河水浑浊加上天色昏暗,蔓娘睁眼也什么都瞧不见,身体逐渐能掌控后,手脚用力扑腾,总算脑袋露出了水面。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只有远方一点光亮。河水,很难辨认出各方声音,只能不断寻找,最后在看出远方有一点光亮,认出来那是她跳下来的地方,看起来她被水流冲出去很远。

      如今深秋河水冰凉刺骨,她腿部隐隐有些抽筋,可郎君还不知去向,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坚定地开始游起来。河面上飘着几个黑点,距离蔓娘最近的一个时隐时现,蔓娘心下一紧,生怕是季守谦溺水,连忙朝着那个溺水人而去。

      蔓娘从后头靠近那人,一只手扑水,另一只手从后头环住那人,咬牙拽着他往岸上游。一般溺水之人会死命抓住救命稻草,很容易导致双双溺亡。这人很懂如何施救,没过多挣扎,还配合着拍水,顺利到达岸边。

      “多谢。”那人抹了一把脸,是县衙的衙役。随后他伸手想要拽蔓娘,蔓娘却没应,只在水里露出脑袋,问他可又看见知县大人。

      “大人是第一个跳下来的,想必被冲很远了,娘子,这河看似平静实际汹地很,你还是上岸来吧。”

      这位不知姓名的娘子救了他,衙役当她是救命恩人,说道:“我也是懂水性的,可现在河水冰凉刺骨,下水之后腿脚就抽筋不听使唤了,很容易有危险。”

      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冰的蔓娘打寒颤,她自然知道这人说的都是真的,可她依旧松开拽着岸边树根的手,只抓着根浮木朝着远处去了。

      “哎,娘子,娘子?”

      蔓娘任由水流冲着她走,如此一来节省下不少体力。前头陆续能看到人影了,蔓娘仰头喊:“大人,清源。”

      在岸上不觉,现下进了水里,耳边便只剩下水流声,将蔓娘的呼唤声掩盖住。

      她只得咬牙快速往前游,路过衙役时,好心的衙役还要救她,她嘴里灌了水,说不出话来,只摆了摆手。

      又陆续超过了几人,就见前头有个人似乎抱着一人。

      正是季守谦。

      他怀里的少女已经晕了过去,手脚都绑着,比清醒时候还要重。且他们过了最平稳的河段,此处水流汹涌,他几次想要靠岸都不得。

      可如果继续飘下去,这位小娘子不知能否坚持的住。

      “郎君。”

      季守谦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直到水声哗啦啦,蔓娘拽着一块浮木出现。

      二人合力将少女搭上浮木,推着她往岸边去。可方才蔓娘腿就隐隐抽筋,这会儿横游对抗水流,寒冷的水不断带走她的温度,片刻之后她的右腿便痛的厉害动弹不得。

      在前头引着浮木的季守谦很快发现异样,回过头时没看见蔓娘身影,当即明白了什么,一头扎进水里,果然发现蔓娘无助且不断下沉的身影。

      下水许久,季守谦的力量也几乎耗尽,几次抓蔓娘而不得,待他抓到人时蔓娘已经昏了过去。

      季守谦想都不想,俯身将最后一口气渡给她。随后拉着人浮出水面。

      那少女趴在浮木时,索性还没飘太远,季守谦将蔓娘背在背上。也兴许是那口气有了作用,蔓娘昏昏沉沉,竟知道搂紧他,如此,三个人总算往岸边去了。

      到了岸边,季守谦将那浮木卡在树根旁保证不被水流冲走,先将昏昏沉沉的蔓娘推上去,自己上岸之后又将少女拉上去,三个人脱离危险。

      两个女子都昏迷着,季守谦先去按压蔓娘腹部,片刻后就醒来。

      “你如何?”

      湿透了之后被风一吹,牙齿便开始打颤,蔓娘缩着脖子摇头,磕磕绊绊地说了自己无事,让他先看那少女怎么样了。

      季守谦先是探了少女气息,随后如方才一样开始按压对方腹部。不多时,少女口鼻喷水,虽然没醒来,但呼吸变得均匀显然无大碍了。

      这时水里的衙役也寻了上来,并告知其他人,因此陆陆续续有人拖着湿哒哒地身体上岸,若是不知情的怕不是以为水鬼来了。

      清源最为急迫,连忙询问季守谦的情况,见主子无事松了口气,又看向蔓娘。

      “你何时会水了?”

      他们老家附近只有一条小溪,就到人小腿深,孩子们只会戏水,学不会游水。

      蔓娘略显诧异,“你这话好像以前就认识我似的。”

      “准备回去了。”这时候季守谦发话,打断蔓娘继续问的心思,清源也松了口气,暗道差点露馅。

      郎君既认出了蔓娘却又不相认,想必有他自己打算,可不能因为自己坏了事。

      他们被水冲出去甚远,幸好赵直派了人来接应,总算有惊无险地将人救了。

      蔓娘和清源被护送回府,季守谦却是留在了衙门,直到深夜时才回来。

      锅里的水还热着,季守谦在衙门简单清洗过,不过回家后还是叫清源弄了热水,他泡在浴桶里闭目养神。

      “郎君,饭菜端来了,您多少用一些。”

      季守谦没甚食欲,便叫他端下去算了。清源却是道:“是蔓娘早就做好的,黄金鸡,还有特意给您熬的清热败火秋梨汤。”

      到底在桌前坐下,清源递了一碗秋梨汤,还是温热的,清澈的汤里是去皮切块的秋梨,入口之后果香四溢,回口甘爽。

      “你也坐下用。”

      清源笑呵呵坐下,等季守谦夹了一筷子黄金鸡后,他才迫不及待地也夹了一块。这道菜吃的就是冷盘,入口之后半点油腻都不见,只有微咸的鸡肉香。鸡肉滑嫩,鸡皮爽脆,叫人恨不得将骨头都吞了。

      用过饭后清源收拾桌子,忽听得他们郎君问:“她怎么会去?”

      主仆十几年的相处,让清源听出来季守谦话里有责备之意,连忙道:“不怪她,是她买调料碰见了,我……我说郎君那边出了点问题,蔓娘二话不说就上马车了。”

      “我们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郎君跳下去,我也没多想直接跑过去跳河,就是没想到蔓娘也跟着跳下去了。天色深重,河水那样深,她胆子可比之前还要大,竟敢直接往下跳,想来也是担心郎君。”

      如果不是担心郎君,她何必跳下去?

      清源说完,屋里霎时安静下来,只有蜡烛偶摇晃发出噼里啪啦地声响,将落在地上的人影拉的更长。

      两片薄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异样感,他不自在地抿了一下。

      清隽的年轻郎君低垂着眼眸,搭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还带着下水救人时被石子的划伤。手指微微一动,叹息似的说了句。

      “她以前不曾会水。”

      清源也跟着感叹:“是啊,时过境迁,故人再相逢时鲜有儿时模样了。”

      在年少的清源眼睛里,小主母是个吃苦耐劳性子质朴之人,会洗衣做饭但都不精,哪像是现在,一手好厨艺像是从酒楼里出来的大厨,更没想到还会种地和游水。

      “而且感觉她比之前见多识广了。”清源补充道。

      遇事不露怯,着实难得。

      “她所经历的事情之多,远超我想象。”

      季守谦站起身来到桌子旁,半点困意都没有,索性研墨写字。

      清源知道,郎君又心烦了。

      可是为什么?

      刚才他们不是还在讨论蔓娘的变化吗?现在的蔓娘比之多年前更加成熟,看起来也能独当一面,这不是好事吗?怎么郎君看起来不大高兴?

      ……

      筹备祭祀一事的相关人等都被抓进了衙门,那位被祭祀的少女喝了汤药稳住心神后,就通知她家里来接了,可没想到她家人来是来了,却是不想接她。

      “为何?”

      赵直擦了擦汗,实话实说:“他们说,那小娘子既然祭祀给了河神,便是河神的新娘子,不得接回家去否则河神大怒是要降罚的,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他们骂了一顿,就走了。”

      将亲生女儿骂哭了之后扬长而去,没有要管的意思了。

      这个结果谁都没想到,季守谦捏着额角,只得吩咐将人送去城东别院。

      之前从山贼手里救回来的几个女子就住在那,索性先叫她也住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那处房子是季守谦名下的,不过并未外传,怕于那些小娘子们名声有碍。加派人手送人过去的时候,顺带着又买了些米面粮油和菜。

      “她们不寻死就已经很好了,”清源帮忙拔着大葱,叹口气道:“郎君怕出事,还雇了个婆子看门,对了,昨日吴婆子也过去帮忙了,她们情况特殊,也做不得饭,就说让吴婆子过去帮忙做饭,你这还称手吗?若是忙不过来,我叫吴婆子回来帮你,再雇一个做饭的便是。”

      “只是每日给郎君做两顿饭罢了,也不累的,而且还有王大厨,我们两个忙的过来,倒是那边……如果需要做饭的,我也可以过去,左右白日里也没什么事情。”

      秋收之后,蔓娘的青瓜和瓜豆都不算大,她没舍得摘,就把葱和胡荽摘下来吃了,今日就想多摘点葱,熬些葱油,明日一早做葱油饼。

      随手将葱拢好,和清源旁边散落的一堆葱相比,她弄的格外板正,清源瞧见了不免汗颜,连忙道:“不用你,吴婆子就会做饭,你之前脚崴伤了前些日子又跳冰水里,没得风寒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有三个衙役第二日就起不来床了,听说因河水太冰又灌了一肚子水,当晚就高热了。

      刚说完,蔓娘就打了个喷嚏,清源说要给她请大夫,蔓娘说自己无事,回来后就喝了姜汤,又泡了热水,当晚暖和睡了一夜第二日起来活蹦乱跳,并未生病。

      “应当是被尘土呛着了。”她解释道。

      谁料蔓娘好好的,吴婆子却是病了,得找既能做饭又能不将事情传出去的靠谱人,一时半会还真寻不得。

      清源只得和季守谦请示,是否让蔓娘过去做饭。

      “餐食一事甚好解决,叫酒楼送便是,从我私账上走。”

      这些女子还不知道如何安置,看起来每日花费不大,但长此以往,着实是一笔大花销。

      最重要的是,怕被外界不知情的人传出什么,不仅那些娘子的名声重要,他们郎君的名声也重要啊!

      思来想去,清源没让酒楼送饭,怕消息传出去不美,只请蔓娘和王大厨多做一些饭菜,他每日早上送去便是。现在天凉不怕坏,院子里有厨房,让那粗使婆子帮忙热一热便能吃了。

      清源想将这一打算告诉季守谦,但衙门有许多事情要忙,除了平日里的官司外,还有城外的冬小麦相关事宜,以及抓进衙门里的那些祭祀村民该如何处理,更重要的是河水下游村落的百姓生病得抓紧隔离医治,免得形成瘟疫大规模爆发。

      每每回来都是深更半夜了,清源侍候季守谦洗漱,见他累的一个字都不想说,便没拿这件小事叨扰他。

      只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季守谦这些日子频频出城,而且还得去那得了病的村落,清源自然得跟着,这送饭的活计就得让王大厨和蔓娘去。

      想着那院子里娘子们的特殊,蔓娘自告奋勇提着篮子去送饭。

      敲门等了好半响,门开了个小缝,一个婆子格外谨慎,问她是谁。

      蔓娘说明来意又打开篮子,那婆子才放人进来。

      这是处一进的院子,所有屋子一目了然,四间住人的屋子房门紧闭,整间院子死气沉沉,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无人居住。

      “娘子们,吃饭了。”那婆子喊了一声,然而并无人应声,蔓娘心下一紧生怕出事,便说去拍门看看。

      婆子似乎见怪不怪了,嘴角抽了抽,道:“放心,想寻死早就寻了,就是不大爱出来见人罢了。”

      那些女子已经够惨了,这婆子说话委实不好听。蔓娘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趁着婆子去拍门时,她去厨房将饭菜分好。

      端过去的时候,瞧见屋里的几位娘子了,各个神情呆滞,面色惨淡,接了饭菜就连忙将房门关上,生怕旁人进来似的。

      临走前,蔓娘告诉那婆子剩菜剩饭如何加热,尤其是那葱油饼,用的正是蔓娘自己种的葱炸出来的油,葱香浓郁,饼子金黄酥脆,就算凉着吃也是脆的,若是想加热,最好用锅热煎一遍,不过不可大火,容易糊锅。

      婆子颇为不耐,嘴上说着知道了,心下想随便扔锅里热一热便是,又不是高门贵女,穷讲究些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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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小姐和管事》 早知道你不是贵人,我就不费劲勾你了 《和前男友被困民宿【末世】》 想让我救你?叫一声男朋友来听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