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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抽的什么烂签 克死我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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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山宗旗开得胜打了个漂亮的头阵,接下来的两场比试也是异常顺利。
月华宗见性长老门下的弟子依瞳观世,以言破妄。在了解对手的功法后,常少岩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吞了一颗封印五识的丹药,闭上眼在炉子上“砰砰”一通乱打,毫无秩序炉火乱飞,愣是把对面的女弟子逼得乱了心神。
而冼峥更不是个怜香惜玉的,对阵音修弟子,先是给自己下了个金刚阵,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的滞灵阵落下,硬是把对方的灵力活生生耗尽。
三场比试简单粗暴,令在场所有用惯脑子的修士瞠目结舌。一个早晨下来,鸣山宗大获全胜,共聚在城南的某间茶馆举杯共贺。
“恭喜恭喜!”闻莘仗着千杯不醉的体质,仰头便是一口闷,“大家比试辛苦了!感谢各位这一年来不惧风雨的勤学苦练,这杯敬大家的!”
沐檐也笑得温婉:“总算打入了赛中,接下来就是个人抽签了,各位要更努力才是。”
“抽签什么时候开始?”莫听铃起身斟了一圈酒,问宋不归道。
“申时三刻,不急。”男人笑得爽朗,借着酒劲环视一周,清了清嗓子说,“接下来不管是赢是败,这杯酒就权当是敬新一代的弟子们了。小越、少岩和冼峥第一次参赛就打出了名声,未来定当更上一层楼,实力不容小觑啊!”
“我会更努力的!”樊知越的小脸上神采奕奕,红色衣服更衬得人容光焕发。
孟语宾偏头,小声问道:“你不是穿的橙色衣服吗?怎么换了红色?”
樊知越有些醉了,一双盈盈笑眼染了蒙眬。听孟语宾这般问,粲然一笑,道:“因为今日宜穿红色。”
少女的容颜太明媚了,如春阳娇花,染透了红霞。
孟语宾一怔,不由别开了眼。
时舒则是努力憋着笑,低声问傅念道:“樊知越如今怎么跟江长老一个样了?颜色忌宜的说法当真靠谱?”
傅念自从病后就再也没饮过酒,此时端了杯桑葚茶在手中晃了晃,说:“师尊何曾教过我这个?我也不晓得真假,权且当个安慰罢了。”
常少岩闷头吃了许久,敬酒也是含含糊糊的。不知怎地,此时忽然想起一茬,紧忙问道:“此次抽签,我们是不是都得到场?”
“对的。”沈音点头代为回答,“我们所有人都要挨个抽签。”
他将“所有人”这三个字咬得蛮重。
林清问:“我看今日的名单上,鸿渊道宗似乎又输了?”
“正是。”时舒道,“他们又一次败在了太华宗手下,我只觉得这两家就要成宿敌了。”
莫听铃闻言嗤笑一声:“又不是第一次了。他们还没和我鸣山宗成为宿敌呢,哪儿有太华宗什么事儿?时舒,师叔劝你不要总学你师尊,天天看那些没用的话本子。那上面写的东西,信不得!”
席间有几个人登时憋不住笑。
莫听铃这话说得没错。在此之前,鸿渊道宗一直针对着鸣山宗。他们似乎觉得天下第四这个称号十分丢人,因此非得要和排前面的那位一决高下。
鸿渊道宗以卦、符、阵著称,门下能人异士颇多,不仅有钱还能赚钱,可谓鼎盛一时。相比之下,鸣山宗穷得那叫一个口袋叮当响,说的好听些就是两袖清风,说得难听些就是一贫如洗。
鸿渊道宗总认为,凭借他们的万贯家财,有朝一日总能超越鸣山宗挤入前三。
只可惜,鸣山宗早年无人,都是由长老们亲自参加仙门大会;后来修改了规则,长老们是不能参赛了,但仅剩的四个苗子都出自于打架不问姓名、出招不惜性命的凌岩峰。再到后来,楚栖退隐、江知白收了徒弟、掌门明惊风和观元峰峰主宋不归也纳了好苗子,虽说成绩不如上岳宗和太华宗耀眼,但比下却是绰绰有余的。
“好在摘星门棋差一招输给了上岳宗,不然对上他们,可是有罪受了。”闻莘无不庆幸道。
“我记得他们那一场,好像把阮溪棠都请出来了?”沐檐问。
闻莘点头:“不错,阮溪棠可视作步虚境修士,问剑摘星门不在话下。只是没想到区区摘星门就把阮溪棠逼出来了,可见他们三个人一旦跻身步虚境,仙门大会的魁首怕是要花落旁家了。”
宋不归道:“单得西场地的魁首并不算什么,阮溪棠头两届参加的时候也只是拿下了东场地的魁首。但若真论起积分来,须得东西两地各领风骚,那才叫真正的一骑绝尘。”
往届仙门大比里,太华宗连续两次一骑绝尘,积分遥遥领先。鸣山宗自然不能和天下第一宗比。况且这一届,樊知越、常少岩和冼峥这三个娃娃初出茅庐,要求自然不能太高。
沐檐一副好亲近的长辈模样:“其实,只要东西两场都能打进前五,也是一笔很高的积分了。”
闻莘闻言不乐,挑眉道:“怎么?对我们时小兄弟那么没有信心?”
她一把搂过端正雅肃的小师侄:“依我看,他打进前三或许不成问题。”
时舒有些赧然,讪讪推开,站起身来朝众人敬酒说:“师叔们抬爱了,太华宗阮溪棠已可作步虚境看,同门里亦有两位化神期大圆满。而上岳宗的参赛修士里,一位已至化神大圆满,另一位也是化神后期。我道行尔尔,怕是难坐前三。”
楚栖适时开口:“前五也可以,不必操之过急。”
众人讨论阮溪棠时也不避讳。林清却是将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傅念。只见那人先是神色微怔,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低头抿了两口茶,后来仍觉得全身不自在,夹着腰果的手微微在抖,只是面上仍旧沉静,看不出心思。
他叹了口气,心想或许是该找楚栖谈谈。
倘若傅念一直放不下心结,即便藏了绝招,在决赛时也未必能与阮溪棠一战。
一连打了两天擂台,又饮了酒,几位小辈有些不胜酒力,先行回了客栈歇息。沈音没有贪杯,只浅酌了几口,此时被风一吹,略微混账的头脑又清醒了半分。
他坐在客栈的石阶上,仰头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身后传来轻慢的脚步声,紧接着,余光里出现了一只绣着蓝色竹枝的黑底鞋
沈音头也不回,身体向后一倒,枕在了来人的肩膀上。
对方似乎毫不意外,稳稳地将他接住了,捏起手腕掰开五指,看到里头红肿一片。
“手怎么了?”
沈音斜靠着人的肩窝,看向两相交叠的手,淡淡道:“师尊打的。”
捏着腕骨的手一紧:“昨夜?”
“嗯。”沈音挪了挪头,总感觉哪哪都不太舒适,闷声说,“衣衫不整,还破了,都怪你。”
冼峥被沈音蹭得心上又软又胀,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情。只噤了声,拿出自己常用的跌打化瘀膏往那红肿的掌心上涂。
“怪我。”他承认道。
正午的日光正浓,往身上一照,脑子便开始晕晕沉沉起来。沈音调整了一下姿势,总算发现了硌着脑袋的究竟为何物,当下把簪子一拔,满头秀发散落于地。
冼峥察觉到动静,偏头望去,恰见沈音的头轻轻点了点。玉簪虚握在手上,如同枕着山,一神色安稳,呼吸渐缓,竟是闭了眼沉沉睡去。
冼峥第一次明目张胆地观察着沈音的容颜。
眉如青黛,鼻如玉山。唇色永远似水一般滋润,脸上细小的绒毛稚嫩如少年,完全看不出来是一尾三百多岁的鲤鱼仙。
这个人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高傲的、暴躁的、凉薄的。有时尾音上挑勾得人发了狠,只想把他撞得支离破碎听话求饶。他似乎永远高高在上,引人恨不得占有征服。但这一切的针锋相对,在此刻尽皆化作岁月静好的安宁。
冼峥收起药膏,抚上了沈音的唇。
他没有品尝过水色之下的甘泽,因为他知道,那是道侣之间表达爱与情义的方式。
他和沈音之间,纵欢是有、赌气是有、吵架常有,但唯独化在两颗心之间的柔情,彼此都未曾察觉到半分。
像是被下了金刚阵,又好似被隔了几道符,他们之间总是保持着忽冷忽热的关系,彼此抚慰的行径实在谈不上什么情分。
若是……他能不骂自己,对自己好言好语一些,就好了。
天边的云行得慢,看久了心也沉静下来。冼峥就这么任由沈音在肩上歇息着,半晌,才带了探讨般的试探,将臂弯环上了怀中人的肩膀。
——
申时末刻,天边红霞刚落,若论往常,此时应当是晚饭时间。
但仙门大会附近却是格外热闹。
“怎么样?”常少岩看着脸色难看的樊知越,轻声问道,“抽到了谁?”
樊知越垮了嘴角:“上岳宗,金丹后期,剑修。”
常少岩叹了口气:“没事,我更惨,遇到的是太华宗御风门的弟子,克死我算了。”
“御风门怎么就克你了?”孟语宾从隔壁屋子里走了出来,闻言奇道,“你的炉火不是乘风燃得更起劲吗?”
常少岩皮笑肉不笑:“是啊!可问题是风往哪边刮?”
孟语宾无奈耸肩:“那你提前吞两粒避火丹吧!我怕你像那位符修一样,被烧成炭可就不好了。”
常少岩敛了笑意,问道:“你呢?对上了谁?”
孟语宾扬眉:“太华宗雷均门,一刀劈我姥姥家。”
樊知越忽地笑出声:“就这样吧!这一场就当长见识了,下一届我们再努力!”
而另外一边,冼峥满脸阴郁地从屋子内走了出来,刚好被沈音装了个正着。
“抽中了谁?”
冼峥不语,展开了纸条。
“这抽的都是什么烂签?”沈音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说,“没事,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说上岳宗害人不浅。”
冼峥抬头,刚好看到时舒走了出来。
他破天荒主动问了一句:“如何?”
时舒觉得神奇,将两个人左看看右看看,笑道:“你们两个居然也有不吵架的时候?”
沈音没有耐心:“别废话,纸条给我看看?”
时舒却藏着掖着:“太华宗凝霜门,不好打,我尽力便是。”
林清恰好也抽完签了,听到三人交谈,也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时师兄是水系单灵根,对他们冰灵根而言,岂不是如虎添翼?”
时舒笑着宽慰:“我不用水系法诀便是了,倒是没多大问题。”
傅念是最后一个抽完签的,听得这话,只说道:“对上宿敌还真是我们鸣山宗的命。”
时舒摊手表示没招。
林清心细,见他出来时笑容勉强,轻声问道:“你又对上阮溪棠了?”
傅念牵起一抹笑,眼中藏了疲惫:“我认输了,轮空去了败者组,你们多加努力。”
沈音一愣:“这么快就认输了?”
“横竖都是输,不上台还能免去众人嘲讽。到败者组再打上来也是一样的。”傅念的声音很轻,像白露滴草,不留痕迹。
沈音环视一圈,“咦”了声:“奇怪,我们之中似乎没人抽到鸿渊道宗?”
林清展开手上的纸条,看着上书的两行六字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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