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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你胡说什么! 我听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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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众人前途一片渺茫,台上被夹杂在刀光剑影中的两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清出手是极其利落的,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便是疾光掠影。
众人只见他双指划过,剑刃处凝起一片金光,还未眨眼,寒芒已止。
乐皖晴自然也不是个吃素的,当下祭出几道灵符横在身前,尽数挡掉了迎面而来的杀气。剑气落在纸上,噼里啪啦地炸开了花,浓浓的烟味儿一熏,把他激得打了几个喷嚏。
“找死!”
他腕间一抖,重新甩出几道灵符,明黄的纸片飞到半空,忽然变成了一个个小火球,从四面八方朝着对方围剿去。
林清一剑一个飞速挑落,剑尖在虚空处画了个大圈,刹时间,空中升起千万颗微不足道的光点,如星如芒,将乐皖晴围了起来。
“是剑气!”台下有人看出了门道,发出惊呼。
话音刚落,星光瞬间化为千万利剑。眼瞧着虚影就要将人扎透。却见乐皖晴不慌不忙地掏出三张符纸,指间夹着,两红一绿,交相辉映。
孟语宾揉了揉眼睛:“是火符和......”
“风符。”沈音淡定看着,背手说,“看来这是要乘风火之势了。”
沈音说得不错,乐皖晴确实准备作此打算。
一道火符纸与剑影相撞,另一道火符则直取林清。在即将点到眉心的刹那,疾风符紧跟其后,两两相撞,在人面前炸了个烟火漫天。
如雨落下,如柳垂绦,方才无孔不入的万千剑气,就此消弭在盛景之中。
林清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若不是仙门大会讲究点到即止,此时此刻,他怕是早已变成一滩烂泥了。
不过……比试当前,容不得怠慢。
既然对方给了机会,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秋泓剑气破空而出,在四周凝成一道屏障,漫天烟火接连撞击,砸得剑身也噼里啪啦作响。
乐皖晴既用了以火克金的法子,那他林清偏要熔于烈火,百炼成刚。
“噌”的一声,剑鸣啸于碧空。林清不知何时撤去了屏障,飞身而起,剑光劈落前方。
霎时,浪潮般的灵力汹涌而至,直把众人的呼吸逼停片刻。
“九霄风裂,神雷作引,鸣金而动,以乘天机。秋泓,去!”
他一袭白衣,持剑立于身前,微合的双眸突然睁开!
一道闪电劈落,穿透乌云,刚巧落在了秋泓的剑尖之上。寒铁淬着九霄天雷,裂着刺眼的光芒,直取乐皖晴的面门而去。
“这么大阵仗!”沈音惊得握紧了拳,“他就不怕将压制的修为全都暴露出来吗?”
“或许,他在逼对面使出绝招。”时舒冷静道,“剑修一道,敌强我愈强。林清这么做,除了要对方亮出的底牌外,或许还在给傅念打掩护。”
“怎么说?”
“我虽不知傅念如今实力如何,但这两天与他过招时,我很吃力。”
沈音愕然:“怎么会......”
时舒身为他们这一代的翘楚,总会被一个仅修炼几年的新人超越了去?
时舒仰头,看着台上那道如闪电的身法,眼中似喜似叹:“楚长老既然将傅念藏在决赛出招,一定是他私底下练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法。而这个秘法,须得让人防不胜防。
沈音听懂了,一时有些震惊:“你的意思是,林清这么做,是要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在他身上?”
时舒点点头,叹着气说:“少年天才,天资卓越,这样的人横空出世,极有可能成为第二个阮溪棠。”
“或许他这么做,正是要让所有人都误以为,鸣山宗的底牌是林清和我。”
惊雷声声镇魂,如天罚降临,轰得人震耳欲聋。
乐皖晴顶着雷鸣,闪身躲过了刃上寒光。他袖中微动,消弭符迅速飞出,硬生生地接下了这凶悍的雷霆一击。
“啊!”
年轻的符修被撞得后退两步,胸口一疼,唇边便溢了血,原本湿润的双眸被怒火一烤,顿时变得晦暗不明。
他摘下发簪,连画数道符咒,一掌拍落在地。
“这是在......消耗精魂为引?”沈音站起身来,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不过一场比试,何至于此!这个乐晚晴究竟想要做什么?”
空中再次传来巨响,那道本是被林清引来的雷电忽地转了个弯,尽数落在了地面的符纸上。乐皖晴迅速掐诀,驱使符咒横在半空,落下了一张织满电光的半球。
“什么?以符入阵?”台下的看众皆连发出失声惊呼。
“居然是惊雷阵?”林清显然也没想到对方藏了这么一手。
他明白惊雷阵的威力。楚栖与他讲过,符修入阵所使出的招数与阵修不同,同为惊雷,符修的入阵却不再是完整的阵法,而是可以分身而动的。
换而言之,这半球中任何一个光点,都可以自由出入。
如暴雨梨花,如万剑归宗。
林清眼神一紧,当下足尖轻点,翻身躲过了迎面而来的电光。秋泓剑横穿而过,正中其中,欲将阵眼中心的惊雷再次抢夺回来。
谁知剑气才刚劈出,那半球竟似预先知道了他的动作一般,借机散成了满天星辰。无数光点正在空中虎视眈眈地,俯瞰着这不知死活的剑修。
林清抬刃飞来的刹那便察觉到了异动,当下不再执着于破除阵眼,而是身形一变,直取对方面门。
两个回合的发生不过在须臾间,众人只瞧见白衣一闪,再定睛时,那身影便停在了对方跟前。
快!太快了!
乐皖晴究竟是如何打出的术法,林清是如何穿透雷阵,没有一个人看清楚。
那剑刃,就这样被一双莹白纤细的手指,稳稳捏在眉心前方。
林清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轻笑说:“你挺厉害。”
乐晚晴面无表情,自下而上凝视着他,手指裂出了血也不皱眉。
“你果然了得。”
说罢,双指一拧,硬生生将刀刃扭了个弯儿。在林清还未来得及抽剑,另一只手早已捏起符纸,贴在了秋泓剑上。
时舒在台下观战,一时竟有些自愧不如了:“这个乐晚晴,宁愿废了双指也要冒险贴上锁灵符,真乃狠人也。”
孟语宾咂舌:“剑修没了剑,说一句手无寸铁也不为过,林清可如何是好。”
沈音闻言眉心一动,转头看了眼身后那人。却见楚栖一袭红衣正襟危坐,脸上半分紧张也无。
奇怪,眼见着道侣要受伤了,楚长老怎地能如如不动?
莫非,他早已知道对策?
思及此,沈音迅速回神。只见林清当机立断,毫不留情地将秋泓剑抽出,硬生生将对方的指缝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台下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还要打么?”乐皖晴垂下手,低眉问道。
林清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失去感召的剑此刻正如一块破铜烂铁,使不出来半点招式。符就这样明晃晃地贴着,他不敢徒手去揭,生怕自身的灵力也会随之封印。
符与阵不同,法力持续的时间会更长些。
林清本想就此认输,但一想到自己在筑基前就已经跟着楚栖学了剑法,还未尝试,难道要就此罢休么?
即便没有灵力,剑招也未必不能用。
“剑招套组不受灵力牵制,无论什么境界都可以学,无论何时都可以用,这也是剑修可以越境杀人的原因。”
楚栖温柔缱绻的嗓音回响耳畔,竟如清泉流水,抚平了心境。
林清闭起双眼,心神暂缓,再度睁开。
他拿起剑,又一次冲了上去。
“你疯了?”乐晩晴似乎没想到对方是个不要命的,不过愣神的工夫,身上就挨了一道。
同样觉得林清疯了的人不在少数。
“这个剑修也太不自量力了。乐皖晴随便放个符咒施个法,他那剑不就毁了吗?”
“鸣山宗的人怎么都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剑没了灵力,不过就是块废铁,还上赶着去打,不是找死吗?”
“剑修哪个不是疯子?你看阮溪棠,打起架来恨不得毁天灭地。他师尊尚净更有一剑劈开天池的传说。”
“凌岩峰所出来的剑修也不止林清一个,就说那位叫傅念的,这么多年来不也是死磕着阮溪棠不放么?”
“往大了说,那位楚长老还血洗过仙门呢!”
林清身形极快,腾挪间又躲过一道飞符。他伸出脚踢飞两张,将剑一旋,又在乐皖晴身上刮了一道口子。
孟语宾颤抖着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妈耶!地坤打架比天乾还狠,看得我心都慌了。”
常少岩恨不得离擂台八百丈远,见他这么说,又怕死又好奇,探头去问:“喂!你怎么看得出来乐皖晴是地坤的?”
“你看他长得又纤瘦又娇贵,细皮嫩肉的,肯定是地坤啊!”
沈音则是万般不解:“林清究竟在想什么?打算就用一柄剑把人凌迟了?”
“他在试。”
“什么?”
时舒目色沉静:“他在试,本命剑被封印的情况下,仅凭身法究竟能打多少个回合。”
“嚓”的一声,又是几道符纸破开。
林清双脚蹒跚,握着剑的手在抖,双臂也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原来失去灵力的对决,竟是如此漫长,如此疲累。
他无法感召剑意,只能靠着一双眼,一副躯壳,一双手,去抵挡来袭一切。
但凡有丝毫怠慢,躺在地上的就是他。
剑招还没试完,他不甘心。
“我算是看明白了,符修一旦被近身,难以施展拳脚。”沈音暗自心惊,膝关节处传来了隐隐疼痛。
他有些欲哭无泪地说:“林清教会了所有人如何限制符修,我感觉接下来的几场比试,自己要先完蛋了!”
台上乐晩晴也道:“你怎么还在坚持!再这样下去,你会体力耗竭而倒的!”
他这般劝,一来是真的担心对方会死在自己手上,二来是觉得这场比试打得真他爹的憋屈!
亮一枚符纸就被剑砍成两半;试图咬破指尖,那剑又直直挡在唇前;好不容易抽空凝了精魂,被那不长眼的剑柄撞上,又要被迫亮起符来挡。
几个回合下来,他实在被缠得不耐烦了,忍不住出言相劝道:“实在不行我认输了可以吧!地坤何苦为难地坤,我不想再跟你打下去了!”
林清身形一顿,轻声道:“不,我不答应。”
“你!”
乐晚晴被急出了泪,身上的伤口也随之齐齐作痛。
“林清,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有银符吗?那个东西你们从来不在上面画符文的吧?”
“你想干什么?”乐晚晴警惕。
“没想做什么,既然有,何不让我开开眼呢?”
乐晚晴气得发怔:“你们剑修当真就那么穷!连我的银符都要觊觎。”
林清叹气:“你误会了。我只是真的累了,但我又不能让对我寄予厚望的师门失望,帮帮我,我回头请你吃茶。”
乐晚晴一愣,忍不住骂了回去:“谁稀罕你请我吃茶!看招!”
数道银符从指尖飞出,林清旋身抬剑一挡,接下几片银符后故意卸了力。
他蹭蹭后退两步,秋泓哐啷落地,抬手捂住了肩头的血。
“真的,明儿请你喝茶。”林清笑着,从纳戒里摸出一瓶药,扔到乐晚晴脚下,“回去把手指敷了,省得让你道侣心疼。”
乐晚晴白俏的一张脸瞬间红了,他支吾半晌,才憋出来磕磕绊绊的一句话:“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清咳了两声,捡起剑走上前,用只有二人之间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身上那股苦艾味很明显。”
说罢,他扶着肩,在乐晚晴不可置信的目光里下了擂台,走到楚栖身边,一头栽了进去。
“楚栖,把你的沉水香给我闻闻,乐晚晴身上的天乾味道冲死了。”
鸣山宗惜败鸿渊道宗一事很快在仙门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原因无他。
仙门风云榜第三的鸣山宗败给了排名第四第四的死对头鸿渊道宗,就这一个议题,就足以让所有看热闹的人津津乐道了。
更何况,鸣山宗本次派出场参赛的选手,无一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唯一一个混了点眼熟的孟语宾,在往常的仙门大会里从来都是个一轮游的家伙。
而经验丰富的时舒,傅念和沈音,竟然一个都没有出现。
真教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们笑我太自信,我笑他人看不穿。”闻莘以手撑头,意兴阑珊地拿着笔,懒懒散散地记录着比试结果,“都演得这么明显了,这群人还看不穿姐的用意,好孤单啊!”
莫听铃忍俊不禁,抬手给了她一拳:“行了吧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闻莘将笔涮干净,架在指尖转了两圈:“唉!又给他人做谈资了。”
沐檐神色淡淡,自斟了一杯茶,一饮而尽:“那群老家伙又把五百多年前的旧账翻出来讲了。”
莫听铃听罢哼笑一声:“除了会说我们就该老老实实吊车尾,还能说什么?”
闻莘百无聊赖地喝了口新酿的果酒,砸吧两下,接过茬:“自然还说了我们当年是靠着合纵连横的计策,才能一直霸占风云榜第三不放。”
“一天到晚净说胡话。”莫听铃道,“仙门风云榜第三的位置是什么很了不起的存在吗?如此好捏的软柿子,他们鸿渊道宗这么多都拿不下来,还有脸瞎叫唤什么!”
闻莘叹着气,放下酒杯,将写错的纸张团起来往纸篓里一扔:“我倒是不关心这个。现在令人担忧的是,林清负伤还没醒呢!明儿咱就要跟月华宗对上了,总不能让沈音去顶了西场地的空缺吧?”
莫听铃笑了一声,摆摆手指说:“不必担忧,我刚给人号过脉,只是力竭罢了。再加上被对方的信香压了一头,有些迷糊,养一晚上就回来了。”
“信香?”闻莘提笔一顿,眉头轻蹙,“乐晚晴不是地坤吗?他们之间还能互相压制?”
“非也非也!是乐晚晴身上的天乾香。”莫听铃神秘兮兮地,招过二人,聚头低声说,“林清打到后期,修为全拿来排除异己了,我也是号了脉才知道的。”
沐檐了然:“我就说他不该十几个回合都撑不住,原来缘故在此。”
“看来仙门大会又该加点规矩上去了。”闻莘咬着笔杆,有些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禁止仙门大会期间同房,禁止道侣共处一室,禁止比赛期间攻击嗅觉……”
她洋洋洒洒,一边落笔一边搭话道:“没事,大不了我把这几项撰写撰写,登上仙门日报以博众人一笑。”
“毕竟舆论可以平地起风浪,我就不信执法司还能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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