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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玩过头了 我们鸣山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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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傅念自行回客栈休息,林清、孟语宾分别被楚栖和闻莘叫走嘱咐比赛相关事宜,而冼峥则与莫听铃约去了对练。只剩了沈音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西场地的看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符。
“你对早上常少岩和严执声的那一场比赛怎么看?”时舒走了过来落座一旁,说话间带了一丢丢请教的意味。
沈音讶异。
一个身经百战且修为已达化神后期的宗主首徒,前来询问一个没打过几次架的元婴期修士,怎么看都不符合常理。
不过时舒既然问得,沈音也自然答得。他向来不是什么谦虚之人,当下弯起眉眼,笑着说:“鸿渊道宗似乎在符箓一道有了新的建树。”
“怎么说?”时舒好奇。
沈音漫不经心地折起手上的符纸,道:“早上他们拿少岩试水,不承想意外逼出了葛师叔秘不外传的丹道成就。好在那个糊涂虫自己都不知道吞了个什么东西,反倒让鸿渊道宗心存戒备,不敢贸然进取,这才为我们几个留了喘息的余地。”
“那鸿渊道宗手上的那些彩色符纸……”时舒对这一点尤为好奇。
“哦,你关心的是这个啊?”沈音哂笑一声,“那只能证明鸿渊道宗很有钱。”
“真的没有什么说法吗?例如五行相生相克之类的?”
“要说完全没有,那也是假的。只不过这些五颜六色的符纸到底无甚大用,不过是鸿渊道宗他们自娱自乐的消遣手段罢了。火符还是火符,水符也还是水符,这一点不会因着符纸的颜色而改变。”
“那银色的符纸......算什么?”时舒问道。
“银符?”沈音歪头想了想,半天才记起还有这么一件东西,于是摆摆手说,“没什么特别的,只能证明他们很有钱,而且指上功夫不错。”
时舒略带怀疑:“你难道没有发现,他们的银符是用来当飞镖暗器使的么?我留了心细看,发现上面并没有绘制什么正儿八经的符文。”
“所以我说他们指上功夫不错。”沈音举起爪子,在虚空里抓了两把。
指上功夫乃手指的“指”,而非符纸的“纸”。
时舒自然是看懂了,笑了一笑,又道:“话说,你和冼峥是什么关系?”
沈音笑容一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耸耸肩道:“没什么关系,同门罢了。”
“是么?可我昨日听到宋师叔教训他了。”
话已至此,沈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来当说客的?”他眼睛微眯,鼻腔哼出一声笑,“说罢,劝分还是劝和?”
“我不劝。”时舒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你有那么放心?”沈音孤疑。
“真不劝。”时舒道,“只是好心提醒你不要深陷其中罢了。”
“此话何意?”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和冼峥如果不是两情相悦,中间迟早会出现第二个人。若那时他有了真正想要守护之人,你觉得自己还能毫无留恋地全身而退吗?”
这话说得直白,把沈音一直以来刻意忽视的钝痛从黑暗拖到了阳光底下。他低头,呼吸不由停了几瞬,手指不自在地扣着指甲边缘的倒刺,见了血也不觉得疼。
“我师尊跟冼峥说了什么?”
“我没听全,但依稀记得几句。宋师叔的意思是,如果冼峥对你不是真心的,就不要来招惹你,免得未来牵扯到不必要的人,徒增烦恼。”
“沈音,我认为宋师叔教训得不无道理,你有时间,不如找冼峥谈一谈吧!”
沈音动了动嘴角,并未搭话。只是牵起强笑,目光重新落在了西场地的擂台上。
——
西场地比试不出所料,鸿渊道宗派出了修为最高的两位符修应战。
此举意在求稳,孟语宾看懂了,便大大方方地跳上擂台送分。他笑语晏晏,浅青色的衣摆下挂满了金饰,薄如蝉翼的白纱在空裸的腰间一围,若隐若现地挡住了劲瘦的腰。
只可惜这样一个俊俏儿郎,却吊儿郎当地朝对方甩了个媚眼,笑得惑人。
对面的符修脸都红了,大骂一声“妖孽”,以手作笔画了几道青绿色的符文,抬掌拍出。
“咦?你们符修也会用毒啊?”孟语宾笑嘻嘻地调侃着,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扬眉道,“你不看看这里有什么吗?”
那符修愣了一下,紧忙低头看去,不承想刚动弹,脖子后面便传来了针扎似的疼痛。
“连这种不入流的小伎俩都能上当,你是怎么练成的元婴期大圆满啊?”
孟语宾露出一个欠嗖嗖的笑容,握着手上的蝎子晃了晃。
“找死!”那符修猛地抬头,一掌将滞灵符拍在了孟语宾身上。
“喂!你到底懂不懂蛊修?”他歪头,“你难道不知道,滞灵符对我们蛊修来说是没用的吗?”
对方冷哼一声,手上又亮出两道符:“有没有用,试试便知。”
“煌煌天火,以雷为引。天地法相,助我神武,破!”
只听天边传来“轰隆”闷响,几道惊雷接连击落,将擂台打出了许多黑印子。那符修发丝翻涌,指间飞出两道符纸,一红一紫,交相缠绕。不多时,天雷“轰”地一声劈在了符箓中间,擂台上青烟炸起,两根定海石柱在众人的惊呼下,直接炸飞了几里远。
孟语宾的脸色很是难看。
倒也不是因为这符修捣毁地形的缘故,只是仙门大会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在比试中破坏了擂台,其宗门就要承担相关的修缮费用。
只是开场试探,就能劈飞两根石柱,亏鸿渊道宗干得出来。
换作他们鸣山宗,是断不敢如此出手的。
他一边在暗地里唾弃着这般败家行为,一边从腰间绑着的囊里掏出罐子。盖子掀开,泛着清光的蜂徐徐升起,指尖一点,灵力乍现,悄无声息游走到符修身边,将那指尖一蜇。
“啪”,符笔顿时落了地。
趁着对方捡笔的空档,孟语宾眼疾手快,紧忙又放出来了两只蛊虫。
“千丝引,蛊作媒。”
只见空中突然出现了无数白丝,一左一右将那符修的双手捆绑起来。孟语宾就势又放了几只蚕宝宝,言传身教地叫人领会何为“作茧自缚”。
“这也行?”台下有人窃窃私语道。
“鸿渊道宗这算输了吗?”
“不能吧!前有丹修破阵,后有蛊修降符,怎么可能什么便宜都被鸣山宗占了去!”
“不好。”沈音看出端倪,顿时眉心一紧,“孟语宾这是打上头了不成!我们不是约定好这局要输给鸿渊道宗的吗?”
闻莘也看见势头不对,当下捏碎了传音蛊,说:“徒弟,悠着点,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确如沈音所料,孟语宾此时正玩上了瘾。他对自己的修为自信得紧,根本不相信能打得过任何人。此时只觉得让那符修变成蚕茧甚是有趣,根本没留意到蛊虫吐出的丝线将人越缠越紧。
“喂!你不会反击吗!”眼见着对方不再挣扎,孟语宾一张俊丽的脸庞顿时变得煞白。他手忙脚乱将蛊虫收起,走到那变成硬壳子的丝茧前敲了两敲:“别被闷死啊!要是活着就吱一声!”
里头传来恨骂:“……虚伪!”
紫光从茧内浮现,天边再次聚拢了滚滚黑云。在三两声闷闷的咒术下,天雷再度劈落,精准无误地将比人还高的白茧击得稀碎。
电闪雷鸣中,符修踏风而来,红色的纸张往天上扬起,迎雷炸火,将地上如雪散落的蚕茧碎片焚成了灰。
孟语宾识趣地没再驱使蛊虫,只是一味地左右横跳,躲避即将飞溅到身上的火星子,
他那身丝绸衣衫金贵得紧,可别烧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只顾着上蹿下跳,却不料一道青符悄悄滑来,贴在了他脚后跟上。
“行且止,动且静,屏神滞气,如如不动,定!”
孟语宾的步伐登时顿住。
“风为天息,凝神作化。擎天巨树,催催欲折,去!”
又一道青符跟来,掀起一阵骇人狂风。孟语宾眼前一亮,借着风势一个后空翻,姿态优雅地掀落下台。
四周顿时人声鼎沸。
“双符叠加!这真的只是元婴大圆满的修士可以练到的境界吗?”
“我没想到双手被缚困在蚕茧里还能画出符咒!鸿渊道宗的弟子随机应变的能力也太厉害了!”
“你们不觉得鸣山宗的人也很离谱吗?一个植修一个丹修一个蛊修,居然也能比武打架,还有来有回的!”
“对啊对啊!蛊修也就算了,但我做梦都没想到丹修也可以上台比试,还赢了!”
“鸣山宗到底发掘了多少不为人知秘辛?再这么发展下去,指不定哪天都能在擂台上看到医修了吧?”
“这一届仙门大会简直太玄幻了!”
感叹中,也不乏质疑声。
“你们不觉得刚才那个蛊修很奇怪吗?明明稳赢的局面,怎么突然就收手了?”
“是啊是啊!我也没看懂这一点。”
“他可能担心人会被闷死在蚕茧里吧?毕竟仙门大会讲究一个点到即止。”
“但如果真的有危险,执法司自然会鸣钟警示的啊!”
“这个叫孟语宾的好像是第一次参加仙门大会?或许是没有经验……”
“不止了!参加过好几次,只不过都止步初赛罢了。”
闻莘站在坐席,听着台下众人的讨论,有些丢脸地以手扶额。
救命!就这惨不忍睹的演技,这群古人能深信至此,也是个天才!
众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孟语宾一瘸一拐走到坐席,神色各异。
“你……就是这么转胜为败的?”沈音眼角狂跳,“我要是站你对面,看到你停下来还问我死没死,指定掐符炸了你。”
时舒叹气:“你这样的输法很难服众啊!”
林清一言不发,看上去似乎神色淡淡的,唯有秋泓剑上的金光一闪而过。
“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蛊修也能打架,本来只是想上去玩一下的。”孟语宾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怎么办,鸿渊道宗不会怀疑我吧?”
闻莘看向鸿渊道宗的坐席,见那几个糟老头子面露疑色,不禁冷嘲了声:“事已至此,想这么多也没用了,要怪就怪对面修为不够,连个蛊修都差点打不过。”
楚栖没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地,偷偷松开了勾着人尾指的手。
林清心领神会,站起来说了一句“该我了”,转身上了擂台。
他仰头迎风,持秋泓剑翩然降落,红色的系带尾端飘在月白色衣摆上,荼蘼花开,清清浅浅落了满地香,似水立在云间,应是神仙人。
“鸣山宗凌岩峰林清,请赐教。”
对面抱拳行礼的也是一位男儿,见到林清,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道:“鸿渊道宗符修,乐皖晴。”
时舒听着这名字有些耳熟,偏头问了一句:“这个人,是不是跟上岳宗对战那天打最后一场的那个符修?”
“我哪里知道?”坐在旁边的沈音摸了摸鼻子,“我从来不记这些。”
时舒听闻声音有异,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丢了魂,当下尴尬地笑了声:“大意了,我以为傅念在,突然发现他那不离手的册子还挺好用的。”
“你们要的是仙门大会手册吗?”常少岩懵懂地抬头,从纳戒里掏出来一个小蓝本。
“你怎么会有这个?”孟语宾一把抢了过来。
常少岩摸了摸脑袋:“傅师兄给我的,说叫我带着,万一你们有用。”
孟语宾不语,只一味地翻页。纸张在他手里如狂风掠竹,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指着某个名字“嚯”了声:“哟!原来刚刚跟我打的那个符修名叫重云,我光顾着耍帅,忘听对方姓名了。”
沈音也看着台上两道翻飞的身影,若有所思:“看不出来,这乐皖晴表面柔柔弱弱的,修为居然已至化神中期。果然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我今亦然。”
时舒正在旁边摇着扇子,闻言扭过头将他多看两眼,有些失笑道:“你怎么才知道,他又不是第一次上台了。”
沈音礼貌笑笑:“我是一条鱼,健忘,理解一下。”
时舒:“?”
他转头,看向某个伸懒腰的人。
孟语宾长舒一口气,说:“我在走神。”
“......”
时舒还是不甘心,左看右看,最终将目光投向了身后。
常少岩一对上眼,更是苦笑着说:“那啥,我眼神不好,昨儿离得远,看不太清脸......”
时舒痛苦地闭上眼。
那一刻,本来还被光明照耀的前途一下子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乌漆嘛黑。
师尊!
我们鸣山宗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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