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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惜别离云涌风起 蒋别烟凝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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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风正思量着如何开口,忽听唐桐声斜了眼在一旁凉凉地讽道,“禹掌门难道忘了,我们唐家堡的毒在这江湖卖的可是很好。家父就曾对我说过,当年‘锁柳娘子’禹白花也是我唐家堡的贵客。上三品的毒我们虽舍不得用,这个江湖愿为了它们一掷千金的可不少。禹掌门若是又有了银子,不妨再来唐家堡看看?”
禹白花虽然面色如常,她身后的两个小辈眼里却突然闪过一丝着恼。少女面露愠色,身形微动,手往腰间一晃,眨眼功夫便有两根一指宽的白绫缠着腕间,倏然像剑一般朝唐桐声飞窜去。唐桐声心下一惊赶忙躲闪,却闪避不及,右手背上呲地被一道白绫划过。
禹白花不满地摇摇头,“黎娟,休得无礼。”
黎娟轻蔑地将那条一指宽的白绫收回,那白绫沿着她的腰身打几个圈。平时看起来,像极了姑娘家系腰用的白绸缎子,没想到也可以是这么个凌厉的武器。
墨言在槐树上看的清楚,唐桐声的手背上倏然落下一圈鲜血,打在地上好不让人心惊。她心里一阵大喜,早希望有人来教训教训这小毒物了。当然,要是那执白绫的是她自己就更妙了。心里这么想着,顺手从身侧的枝头上揪了粒枣子下来,这枣子远没有庄外的南枣红艳漂亮,不过她此刻心情极好,看这枣子也是喜人的紧,美滋滋地抛进了嘴里。
唐桐声却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青花白瓷瓶,细细地撒在伤口上。墨言朦胧中似乎看见唐桐声朝自己这边瞥了一眼,顿时一惊,赶紧把身子往枝叶后挪了挪。再探头看去,唐桐声仍在那里擦药粉——原来是自己多心了,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疑惑中又似乎看见唐桐声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心中纳闷,他明明是自己受了伤,这是笑什么?莫非自己真眼花了?
禹白花将手中的茶盏缓缓放回条几,并不抬眼,淡淡地说道,“多谢二公子手下留情。”
厅内厅外近三四百号人物,真正懂得禹白花意思的人,却不出十五个。就是黎娟也以为这只是禹白花的客套而已。
唐桐声也不看她,将那白瓷瓶收入怀中,又往伤口上吁了口气,转了转手腕,并无甚大碍。他出人意料地轻笑道,“禹掌门也莫谢我,她若是敢用‘白柳绫’,我断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她。”
黎娟的脸顿时像染了霜色,两道柳眉一竖,正欲出言讥讽,却忽然觉得天玄地暗,全身无力,心下大骇,忙欲挣扎着去拽身边的人,却无可奈何地跌倒在地,晕了过去。她身边的男子慌忙扶住她,连声唤道,“娟儿娟儿!”
众人一怔,皆不知道缘由。墨言却恨的牙痒痒,她心里清楚,这位黎姑娘的症状和她当时倒在“锦华阁”外一模一样,中了致晕的毒,自己却毫不知情。只是墨言也和众人一样,不知道唐桐声究竟何时做了手脚。
唐桐声看着晕倒的黎娟,忍不住轻笑了几声。
墨言又忍不住朝唐桐声看去,今日他穿了一身贴身白袍,还是挂了那枚福寿麒麟白玉佩,更显得身形修长,又将墨发在脑后一丝不乱地用檀木簪簪住,举手投足具是从容不迫、大方得体。墨言心里忍不住犯嘀咕,真是人不可貌相,毒人毒心,毒嘴毒舌,只要不说话,真没人能觉得他有多刻薄。
唐清风轻咳一声,唐桐声不得已止住笑意,从怀里另掏出一个深棕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面带讥色地递给黎娟身边的男子。那男子瞪了他一眼,夺过解药,赶紧给黎娟服下。
黎娟昏昏沉沉地醒来,一眼见到那男子放大的脸,惊得连咳了几声,那男子讪讪地将她扶起。黎娟微微挪动视线,见唐桐声在几步远处笑的讳莫如深,又见他手上的血也早已止住,当下回过神来,羞的满脸通红。她自诩武艺在锁柳剑派年轻一代的弟子里数一数二,今日吃了如此闷亏,又急又气,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禹白花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唐桐声,回过头对唐清风道,“毒本无心,用好用坏全凭用毒之人的心思。不错,老身当年确实向唐门买过‘漫天花雨’,杀的乃是老身的姑母禹勺儿。”众人都愣住了,只有岳一冉和岳浔似乎并没有觉得惊讶,反而眼里皆流出一丝不忍。禹白花稍停片刻,叹了口气,“这桩往事,老身问心无愧。如今老身质问唐门主,并非有意刁难。只是岳庄主于老身的‘锁柳剑派’有再造之恩,老身决不许有人在他归隐庄生事,更不可能允许有人嫁祸陷害,挑起江湖与归隐庄的恩怨。若下毒的人真属唐门,老身决计不会坐视不理;反之,若唐门主一行人等与此事毫无瓜葛,老身也定不会纠缠不放。这桩闲事,‘锁柳剑派’是管定了。”
唐清风坦然道,“这毒,确实不是我们唐门下的。唐门若要下毒栽赃,又怎么会用自家的毒?”
唐门的人多半行事不羁,并不怎么看重在江湖上的声誉。唐清风如此坦率,却也是迫不得已的。一来他本身的作风并不那么桀骜;二来撇开门外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辈不说,眼下这厅里的人却无一是好对付的。如今“锁柳剑派”明确站出来表示支持归隐庄,其他各门各派虽没发话,却也不可能毫无理由地与归隐庄为敌。
他眼角的余光在众人的脸上划过——“碧落山庄”的少庄主修毕月、“三清宫”的上翕真人张陵舟、“重阳门”的总管蒋别烟,还有“天心楼”的楼主宗沉。这些人不是赫赫有名的泰斗,就是近日里在江湖上很是风生水起的新人。唐清风虽然自恃唐门暗器天下无双,却也并不想在此揽了黑水与各大门派为敌——不过今日出现在此的若是唐门其他的长老,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岳一冉左右看看,越加头大起来,真相扑朔迷离,归隐庄和唐门已然陷入了纷争。无论是谁,敢将这两个门派任何之一戏弄于股掌间,那胆子也真是不小了。突然想起唐桐声说过,凶手只怕走不了多远,心下一动,朝在座的各位看去。除了禹白花,其余的人都事不关己,神色漠然。他在这里观察厅内的人,殊不知,墨言因也想起唐桐声的话,在枣树上一圈一圈的扫视厅外的众人。
只因事情发展的太出人意料,大多数人便都傻眼儿了一样杵在原地。唯有几个身手不错的年轻人依然愤愤地关注着事情的动向。尤其是那个手持折扇的男子,嘴角带着一抹冷笑,眼里却好似裹着团怒火,视线来回停在王岸的尸首和唐门及归隐庄的几位身上。若不是忌惮唐门的暗器,估计他早就冲上去理论了。
只是墨言这么四下里观望,却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又听那禹白花道,“唐门主既然这么说了,还请给出证据,譬如这毒卖给了什么人。这样我们也可以有些线索,知道哪些人能下这样的毒手。”
唐桐声摇摇头,“禹掌门这个要求请恕在下无法应允。”
“既是如此,就别怪我禹白花不客气了。”
禹白花话音刚落,“蹭”地跳起来,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极细的白绿相间的天蚕丝绫。这条绿绫比黎娟的白绫更细,锋如刃,薄如水,收放自如,远近可攻——正是锁柳剑派赫赫有名的白柳绫。
岳一冉心急,大喝一声,“禹掌门不可!”
形势却来不及了,唐清风早已冲上前去,凝了十成的力从指尖抛出五枚毒蒺藜,两枚堪堪将那白柳绫格开,反弹在了正厅的门柱上。另外三枚带着风速径直地向禹白花面门飞去,禹白花冷笑一声,“唐门主的‘清风染指’越发的精湛了。”眼看着那三枚毒蒺藜就要袭到她的面门,黎娟在她身后焦急地唤道,“师傅小心!”
却见她另一只手上又多出了条白柳绫,那白柳绫倏然缩短,由利刃化作一柄扇剑,挡在禹白花的面前。三枚毒蒺藜“叮叮叮”三声,一枚定在了门柱上,另两枚直直地落在了地上,动作之快,众人皆来不及看清楚。只是一口气还没上来,唐清风双手上竟多出十枚毒蒺藜,从十个不同的方向朝禹白花飞去。二人一来二去又是几个回合,早已从厅内打到了厅外,众人忙不迭地闪避。
墨言在树上看的目瞪口呆惊心动魄,连嘴里的枣子都忘记嚼了,只觉得眼花缭乱,手上还忍不住一下接一下拧那枝头的枣子往嘴里塞,登时腮帮子就鼓鼓的了。她正看得出神、拧的出神。只是一个间隙,眼角见看见一个身影在远处一闪,几个燕步闪进了人群。墨言歪着头想了想,忽然一个惊醒,这人不是唐桐扬?!只因那日唐桐扬曾替墨言说过一句话,阻止了唐桐声羞辱她,她心里对这位唐门大少爷存了几分好感,一眼便认了出来。
岳浔也看见唐桐扬,和他交换了个眼色。唐桐扬冲他点点头,岳浔心中一喜,大声道,“唐门主禹掌门你们住手!快听桐扬说!”
禹白花和唐清风正纠缠的激烈,听岳浔这么一唤,赶紧停手。
唐桐扬望了一眼岳浔,有意无意地往人群中扫了扫,淡淡地说,“凶手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执扇的兄弟。”
那人本盯着王岸的尸体,此刻惊讶地抬起头。良久才在众人的目光中反应过来,唐桐扬说的竟然是他。
“你血口喷人!”
墨言也吃了一惊,这人如此哀愤义兄的死,怎么会是那凶手?莫非这江湖真比她想象的凶恶多了?
唐桐扬面无表情地瞥了他眼,“你我本不相识,我为什么要害你?若不是看在岳浔的份上,我本不欲趟这趟浑水。”
岳浔向厅内厅外皆抱了一拳,“不错。之前得到消息有人下毒,如果是庄内人做的手脚,极有可能留下线索。我原是打算亲自去一查究竟,但是又怕打草惊蛇,无奈之下就委托了桐扬替为检查各人的住房,而且他对毒的了解比我深了许多,有什么线索也更容易发现些。”
岳浔又看了眼唐桐扬,唐桐扬一言不发从怀里掏出一方白稠手帕,小心翼翼地打开。
唐清风凝神细看去,眼神一滞,那手帕的中央有些泛黑,他半晌才惊疑地开口,“不错,这正是‘翠蛇紫芯’。”回头冲那执扇的男子怒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如何会有我们唐门近二十年不曾外传的‘翠蛇紫芯’?”
那执扇的男子眉峰布满了寒意,颤着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唐桐扬淡然地垂下眼帘,并不说话。岳浔瞧了他一眼,敛声道,“唐门的其他人不说,我与桐扬共事过一年——他的为人,我还是心里有数的。”
“哼!你既了解他,你却又知我是谁?”
唐清风在一旁喝到,“你究竟是谁?!”
那男子正欲开口,忽然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似乎额间还沁出细细地汗珠。他的眉眼间也似乎有些惊讶,半晌,似乎想通了一件事,强笑道,“你想知道我是谁,我却偏偏不告诉你。也罢也罢,我这也是报应……王岸待我不薄,你们若还记得仁义二字,就将他的尸身好好安葬。”转眼间,那人的唇色已渐白,又逐渐地转紫,眉发间透着几分霜色——颇有些被冻伤的模样。他苦叹一声,“风水轮流转,今日归隐庄和唐门逼我至此,他年必有……必有报应。”
勉强说完这几句话,这男子一个扑通倒在了地上。
众人面面相觑。
唐清风有些不解,在一旁咕哝,“这是怎么了?自杀了么?就这么死了?我还没问出‘翠蛇紫芯’的来历啊!”他心里恨的紧,却又不好表露的太甚,只好无奈地揉揉眼睛,清了嗓子道,“岳庄主,今日这同盟会你看——”
岳一冉见天色已晚,终是叹口气,“还请各位回去休息吧。”
忽然那天心楼的楼主宗沉站了起来,他身子有些发福,两颊略能看到赘肉,眼睛被那赘肉挤成了两道缝。宗沉抖抖袍角,对岳一冉做了个歉揖,扯开嗓子道,“岳庄主,真是不巧,在下时间有限,怕是不能在贵庄多待了。”环顾一周,挪着微胖的身体走到重阳门总管蒋别烟处,别有意味地笑道,“天心楼在奎州有几分业务,指望着重阳门的照应。在下能否请蒋总管一同而行?”
蒋别烟诧异地看向他,宗沉趁机使了个眼色。
蒋别烟虽存了疑虑,却也知道事不简单,假装沉思了片刻,犹豫地看向岳浔,“如此可好?少不得要拂了岳庄主的意。”
岳一冉苦笑,“二位若有事便先走吧。倒是我白白让二位跑了一趟。”
宗沉谄笑道,“岳庄主,在下舔着脸还想像你讨样东西。”他指着那死去的男子落在地上的折扇,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岳一冉。
“宗兄轻便。”
陆陆续续人都走了,岳一冉把剩下的摊子交给了岳浔也离开了。近些年自他上了年纪,归隐庄内外的事便越来越多地转交给岳浔打点。真要说来,这么些年,归隐庄半数以上的事情,大大小小,都是岳浔一手解决的。“浔小庄主”美名在外,也早已成为归隐庄不可或缺的人物。
唐桐声临走前朝墨言所在的方向看了眼,墨言心中一惊,他的视线却穿过了墨言若有似无得落向了将将走出归隐庄的宗沉和蒋别烟身上,浮着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复杂。
墨言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岳浔和几个搬运尸体的小厮,便运了口气从树上跳了下来,硬憋着气咽下最后一口枣子。
岳浔惊讶地转过身,“连姑娘?”又迅速地追问了句,“连姑娘都看见了?”
墨言点点头,眼角间看见正有一名小厮要运走那执扇男子的尸体,瞬间嘴里的枣香变成了难言的苦涩。她在心里长长久久的叹了口气。只是刚转过身,似乎想起来什么,又匆忙回头多看了两眼,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又有些惊疑不定的模样。她凝神想了想,定定地开口,“岳大哥,既然我在此处找不到线索,也不好太多叨扰。我打算就此告别,一会儿便走。”
岳浔愕然,似乎没想到墨言走的这样急,忙道,“连姑娘可有什么线索?为何走的如此匆忙?”
墨言摇摇头,小声说,“既然在此处也没有我爹的踪迹,去别处找找,兴许能有些消息。”她心中稍稍有些异样的沉重,这次不是因为连凤渊,而是因她刚刚发现的另一件事,不得不去查明的一件事。不过才片刻,便傲然地抬起头明媚的一笑,“我就不信这天下之大,他还真能上天入地不见了踪迹!”
墨言的东西不多,拾掇拾掇就可以离开。临行前,忽忆起在祁梁买的那对半开扇形的月纹瓷耳坠,虽不名贵,她却甚是喜欢,睡前特地小心地搁在了梳妆台上。今天早上走的匆忙,并未留意戴上,如今如何都寻不着,甚是奇怪。
墨言一路嘀嘀咕咕走到归隐庄的大门,昨日她就是被唐桐声从此门带了进来。墨言稳了稳手中的檀木剑盒,抬眼忽瞧见对面槐树下一个黑色颀长的身影背对着她立着,他背上的那柄“熄风”依然散着冷峻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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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归隐庄终于有段距离,蒋别烟回头望向掩映在林丛深处的归隐庄。暮色渐沉,庄园檐顶染了层暗黄的余晖。
蒋别烟垂了眼睑,刻意放慢脚步,“宗兄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何要匆匆离开?还拉着我作陪?”
自出了归隐庄,他和宗沉便一直耗着内力疾行,已有半柱香的时间了。
宗沉身体有些发福,也稍觉得累了,忙不迭停下来,卷起衣袖去擦脑门的汗,沙哑地喘道,“你道那‘凶手’是谁?那是洪州大司马杨尚宽的人,岂会特地跑来这归隐庄害死自己的义兄,挑起这许多纷争?倘若洪州府没有对付归隐庄的打算……那就是被唐桐扬栽了赃。”他略有些臃肿的身躯此刻也轻微的颤抖,声音里满是不安,还夹杂了些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那杨尚宽是何等样人?恐怕归隐庄和唐门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了。这是非之地,咱们还是及早的离开了好。”说罢摇摇头,扯了蒋别烟的衣袖就要往前赶。
蒋别烟眉头一皱,不着痕迹地扫开宗沉的手。寻思了片刻,谨慎问道,“不知宗兄是怎么知道的?”
宗沉似乎没觉察到蒋别烟的刻意疏远,依然絮絮地说,“前一年我去上京打点天心楼的几分业务,恰逢杨尚宽进京面圣,我二人在一处酒楼遇到。杨大人给我几分薄面,邀我一同入座。当时一个洪州府的官员因为做事利落,他一时高兴,便赏了那人一枚羊脂白玉打造的坠型袖珍砚台。我因听说世间只此一枚,觉得稀罕,便凝神多看了眼。”宗沉指着那柄折扇下一个挂坠,“我虽然不大记得那位官员的面目,但是这坠子却是记得清楚的。你看,这砚台左侧雕刻着八个字——‘羊脂好玉、洪州佳砚’。”蒋别烟随着宗沉看去,果然那坠子看上去呈砚台状,做工很是精美。
蒋别烟心中一凛,杨尚宽是皇上眼前的红人,统辖广漠的西北平原。他的手下被唐门与归隐庄认作凶手合力逼死,这真真叫人措手不及。略一沉思,“我听说杨尚宽有位夫人,小字‘榆(玉)言(砚)’,莫非这砚台正是那位夫人所造?”
宗沉讪讪一笑,“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这么一想,那位小兄弟还真有些面善。”他心里又有些焦急,“蒋兄弟,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蒋别烟又回头望了一眼归隐庄,余晖早已落去,夜幕渐渐笼罩了整个拢月山,归隐庄的檐角像是被雕琢了番,尖锐地刺入无边暗色,茫茫暮霭下更显得凛冽阴沉,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