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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爬枣树误终身 唐桐声 ...

  •   墨言心中无名怒火骤起,正待把那小贼揪出来揍一顿,却听到枣树的另一面有一男子抚掌放声大笑,“姑娘好妙的轻功,让在下好生佩服!”

      墨言强压了怒气,黑着脸走过去,却见一个挺拔修长的白袍男子衣袂飘飘、墨法如锻,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中玩味得搓着几块小石子,并未配备任何兵器。

      墨言心中稍安,指着他手中的石子儿咬牙道,“你哪儿来的小贼,怎的妨碍我吃枣?”

      那男子侧过身去斜睨了她一眼,哼哼一笑,轻哧道,“我还没问你呢,你倒是哪儿来的小贼?怎么敢偷吃岳庄主的枣树?你可知这南枣稀世少用,乃是皇家贡枣。你倒是吃的欢快!”

      墨言心中大窘,她见这枣树长势茂盛,色泽鲜亮果肉硕大,还当是拢月山的土地公公比其他地方福泽厚些,却没想到竟是贡枣!心里毕竟底气不足,情势又不容得她退步,便卯足了气,大大方方道,“我是岳庄主的客人,如何吃不得他的枣?再说了,既是贡枣,为何不好生养在庄子里,却植在园子外围,也只怪庄主太去粗心大意,怨不得我。”

      白衣男子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觑眼笑道,“既是岳庄主的客人,敢问姑娘是哪个门派门下弟子?”

      墨言就等着他这么问呢,那男子话音刚落,墨言便指着枣树下的锦盒轻车熟路得意洋洋道,“我乃唐门二公子唐桐声的侍女,他落了锦盒在客栈里,我特地替他取来,便晚了他一步。”

      那男子闻言一愣,搓着石子的右手微微一滞,表情有些僵硬,“是么?我倒没听说过……我……桐声他什么时候多了个侍婢。”

      “我们唐门的事情用得着一一告诉你?”墨言叉着腰轻挑了眉道。

      那男子已经恢复悠闲自得的模样,此刻玩味地打量墨言。

      墨言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挪开眼神,鼓着腮帮道,“看在都是江湖中人的份上,今天这件事情,我就不与你计较。咱们后会无期。”说完,捡了剑和帽就要走。

      男子脚尖轻点,一个摇曳落在墨言身侧,伸出手拦在她的身前,眼眸如墨,侧身盯着墨言,轻声笑道,“姑娘还请留步,既是桐声的丫鬟,我便有义务将你带到他的面前。我看你心性单纯、思维简单,甚合我意,不如到我的府下好了,待我与他说说,就将你要了来。桐声与我情同手足,断然不会拒绝的。”

      墨言心中大惊,才想起来江湖盘根错节,那唐桐声公子也必然有至交好友,怎么的就让自己碰上了!这一下枣没吃成,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心中悔恨万分,脸上青红转白,但求重来一次,决计不说那唐二公子的名号。懊恼归懊恼,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只有打一架逃走了。

      刚准备动手拔剑,墨言眼珠滴溜一转,心想这个契机也不错,与其逃走了再想法子上山,不如借此机会光明正大地进去,见见那岳庄主,再瞅准机会开溜好了。这么一想,心里轻松下来,笑眯眯地抬头看向那白衣公子,“公子抬举奴婢,奴婢愧不敢当,只是奴婢素来习武为常,粗手粗脚。公子锦衣玉食,不是我这样的下人服侍的好的。还请公子把我送进院内即好。”

      墨言附又屈了个膝,不慌不忙地看向那白衣公子。

      那公子见墨言来历不明却能随机应变,猜其心机深沉,拿捏不准她的动机,笑意越来越浓,眼神却渐渐凌厉起来,半晌,淡淡回道,“不错,我身边怎么可能要你这样的丫头。你且随我来吧。”

      墨言大喜,收拾了物什紧随了那男子进了院内。路上偶尔遇见归隐庄的下人,皆好奇地看向他俩,有的打算做揖,均被那男子及时免了。墨言心中奇道,竟然不是一个喜欢摆架子的少爷,和他的面相却大大不同。

      二人七拐八弯进到一处别院,男子微微一笑,指着一树梧桐下的玲珑小屋,“桐声就住这里,你直接进去便是了。”

      墨言转身看向那男子,极其温婉地道了个万福,“公子送我到此就够了。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我也好回了我家少爷待他答谢与你。”

      正待起身,那男子突然施力按住她的肩膀,阴测测地笑道,“你好大的胆子,既不认识我,如何敢冒充我的丫头?”

      这一句话如晴天霹雳打得墨言措手不及,哑然失语,整颗心从内到外凉了个透,顿觉自己离死不远。得罪了旁的人也就打上一架,自己身手不差,拼死逃出,尚可保得一条小命,可得罪的是唐门,聚着成千上万狠辣妖冶的毒!刚才看那男子的身手,绝对不在自己之下,再加上用毒……估计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当初倚仗唐门这个“毒”名才拿过来用用,却没想到遭殃的竟是自己!墨言眼前一片晕黑,手脚站站发抖,脑门汩汩地冒出冷汗来,心中的绝望难以表述。此时想的只有,不能死不能死,还没找到爹爹,绝对不能死。

      墨言战战兢兢地去摸背上的剑,那男子眼尖,立即打落她的手,墨言乘势把肩膀往下一压,逃过他的“魔爪”,就地倾倒,正危急之际,手往地上一按,借着反弹略微使力倾身连打三四个番,在唐二公子身前一丈远落地,心神紧张地看着他。

      唐二公子眼中一丝戾气闪过,迅速恢复悠然自得的表情,转过身来淡淡地笑道,“你这丫头动作倒是敏捷。”

      他突然眉形怒转,狠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打着我们唐门的旗号目的何在?”

      墨言谨慎地盯着他的动作,一只脚不易察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做好随时逃跑的姿势。心想既然伪装暴露,也不用再扭捏作态,便朗声道,“二公子信我也好,不信我也好,我假扮唐门中人在先,此番被公子识破也是罪有应得。只是我自问坦坦荡荡,并没有做些什么伤害唐门声誉的事情,也没有做过任何伤人性命取人钱财的行径。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唐二公子不急不缓踱步向前,悠悠然道,“敢问姑娘此番假扮我的丫鬟却是为了什么?难道真想下辈子好好地服侍与我?”他重重地读了那“好好”二字,眼神渐渐转冷。

      墨言随着他的逼近也缓缓后退,眼角处虽无隐藏之地,神态上却毫不示弱,“不瞒公子,我此番是求见岳庄主而来。我知道他不是个平凡人物,像我这样的乡野女子等待三年未必能见着一面,只好趁了这次‘同盟会’借公子的名义一用。公子胸襟宽广、气量宏大,定然不会与我这样的乡野丫头计较的。”

      墨言此刻已然冷静下来,只要与唐二公子拉开距离,就不怕被他的毒陷害;如果能逃出此院,就更不怕了。当下里用眼角扫视四周,见那株梧桐树与自己只有几步之遥,又目测了那树与墙根的距离,思绪一转计上心来。

      唐二公子负着手继续逼近,轻哼一声,阴阴笑道“你见庄主有什么要说的?不如说与我听,我也好考虑考虑放不放你。”

      墨言咯咯一笑,“二公子为那庄主倒是考虑的周详。只是我虽然不害别人,却也没什么理由让别人来害我。二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也不用你放我了。只是小女子还赶时间,只有先行一步,咱俩后会无期。”她说那“后会无期”的时候甚是自信满满洋洋得意,坚信一定能逃出这小奸贼的魔爪。

      墨言运气飞上梧桐树梢,蹭蹭蹭连跃几步直至树顶,踩了树枝上下晃了两晃,待那树枝弯到底端,轻喝一声,借力往外飞去,那梧桐树枝在她身后悠荡的厉害。眼见着就要越过墙头之际,墨言冲唐桐声回眸一笑,心中念到,小贼,看你奈我何,想抓我,下辈子吧。

      唐桐声止住向前,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眯了眼看着墨言飞过墙头,嘴角轻勾,缓缓念着,“三、二、一。”

      “一”字刚落,墙那头传来“咚”的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唐桐声满意地点了点头,悠悠地向外踱去。

      **********

      墨言似乎睡了一觉,朦胧中听到外面嘈杂的脚步声和熙熙攘攘的喧闹,她挣扎的动一动,却四肢无力,动弹不得,急急地想睁开眼皮,却沉得紧。正待昏昏地再睡过去,似乎有人给她嘴里塞了个药丸,想必不是什么好东西。墨言拼着最后的一丝清明咬住不咽,却有人托住她的下颌,灌进了一股浅淡的真气。墨言被那真气一刺激,喉咙一动,咕隆一下吞了那药丸。墨言心中大骇,渐渐醒转过来。她缓缓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被绑了,第二反应是,地板好凉!墨言恼怒地看向四周,正对上唐桐声那双得意的墨瞳。

      “不知好歹的丫头,给你解药还不吃!”

      墨言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恨不得生啖其肉”。
      唐桐声冷笑一声,抬起身来,转过头去,此时他的缎发用一根紫玉玛瑙簪随意簪住,腰间碧玉丝绦缀着福寿麒麟白玉佩,姿态优雅,步履从容。若不是先前那些纠葛,墨言大概会以为是哪个风度翩翩的多情公子。
      唐桐声背对着墨言不知道对谁做了个揖,“庄主,这丫头冒充我门下之人混入归隐庄,我怀疑她与贵庄今日所遭惨案有着莫大的牵连。”言毕,得意洋洋地斜睨了一眼墨言。
      墨言疑惑地看向他,云里雾里的将前后经过一串联,心中一沉,顿感大事不妙,此刻已被人无缘无故地当做杀人凶手了!

      墨言跪在地上四下打量,见这房内连她在内只有五个人。一人四五十岁,眉心似剑,神采飞扬;另一人年轻许多,着缎面蓝衫,容颜清俊,神情冷漠,左手端着一盅茶盏,右手持盖儿轻拭茶面,心不在焉的样子,偶尔漫不经心地朝她这边扫一眼,也还是一言不发。还有一人也是四五十岁上下,目光如炬、气度不凡,坐在上首的位子,唐桐声之前说话的人就是他。
      墨言揣测想必这就是岳庄主了。她突然觉得有些难堪,这是自己一直要见的人,却是这般的见面方式,老天爷真是捉弄人。她在心里权衡了半天,谨慎地开口道,“庄主英明,我并不是杀人的贼人,我与唐二公子说过了,此番伪装成唐门之人只是想求见庄主一面。”

      唐桐声转过头来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嘴角一挑,“今时今地你还嘴硬?”
      墨言连跪两步,急道,“求庄主明鉴,我确实有私人的问题想问您……是……是关于我爹爹和……和……”
      墨言突然犹豫了,她不知道在这里把爹爹说出来是好是坏,也不知道当着众人的面把岳夫人抬出来是不是太过阴损,她无心诋毁任何人的清白,咬着嘴唇朝另外三个人瞥了一眼,心中甚是矛盾。

      那岳庄主一直没有说话,听墨言这么一说,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不禁开口,“你爹爹是何人?”
      墨言听庄主这么问,心中一喜,知道他不是个不问青红皂白之人,却又不希望当着这么多人在场把事情说出来,正要说话,却被那唐桐声清声打断,“庄主莫要听她狡辩,别看这样丫头年纪轻轻、长相单纯,可古灵精怪的很,心计之深,连我都吃了一惊,现在不知道又要编什么故事来。若此番不是正好被我撞见,还不知道她打着我的……我们唐门的旗号到什么时候。”

      其实那唐桐声在和墨言交手之后,已经清楚冒犯归隐庄的人必然不是这个丫头。他这次前来查过几具尸体,也见过那些人所中之毒。这丫头和他交手的时候不仅没有用毒,反而处处避让着他,唯恐自己遭殃。如若她真是那下手之人,在同盟会之际还跑去偷枣子吃,不是脑子太笨,就是对自己的武艺太过自负。这两项似乎与这丫头均不沾边。
      只是唐桐声心气高傲,自诩唐门江湖大派,且那丫头好死不活地竟然假扮了他的丫鬟!这次让他逮着偷枣子,暗里面还不知道做了多少给他脸上抹光的事情。唐桐声心想着就来气,虽不欲取她性命,但下定决心要整整她,便是死活把她往凶手的“宝座”上推去,琢磨着等那丫头后悔求饶的时候再勉为其难开口饶了她,也好让她知道他的厉害。
      那岳庄主见墨言才十五六岁,眼眸澄澈,与那唐二公子对峙时坦坦荡荡丝毫不落,也不相信这丫头就是那心狠手辣之人,只是素知桐声心性骄傲、任意妄为,不好直接劝他。本是希望唐清风出面,却发现唐清风摆明了支持唐桐声惩治那丫头。岳庄主寻思着不好在同盟会之际得罪了唐清风,只好在这里陪着他二人演这出戏,只希望他二人发了这口怨气就做罢,别把事情闹大了才好。这般想着,眼角不自觉地看向唐清风的大儿子唐桐扬,这三人里反映最淡漠的却是这个年轻人,岳庄主素知他名,此时更在心里赞叹,好个年轻人,不执着于浮名,张弛有度、淡定自如,前途不可限量。

      墨言心中把唐桐声祖宗十八代都快骂了个遍,一时气急攻心,挣扎着就要站起来,怒道,“唐桐声,你个没气量的,你公报私仇!”

      那唐桐声脸色一绿,随即恢复优雅的样子,背着手沿着房内小踱了几步,笑道,“你这话这可就不对了。论私,你假扮我的侍女在前,我若要整治你也是情有可原。若真拿出我的手段,你怎么可能活到现在?你能跪在这里见一面庄主也是托了我的慈悲,你不言谢也就罢了,还说我报你的仇?论公,如今局势混乱,我虽然很想取了你的性命,只是难保你不是那危害武林的祸害,我忍住杀欲留你一命,正是为这案子留下一点线索,也是为大局考虑。怎么能说是公报私仇?怎么说也应该是克己为公。”

      墨言听着唐桐声在一旁伶牙俐齿好不得意,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睛里悄悄蒙上一层雾气。她虽然没有生在富贵人家,但好歹也是爹爹娘亲一袭人等呵护着长大,这种场面哪里见过?

      墨言不再和那唐二公子纠缠,忍住哭意,颤着声看向岳庄主,“还请岳庄主能单独见我,只要片刻便知道我是不是那贼人。”
      墨言眼中含波带水好不可怜,可惜那唐桐声有意要和她作对,“把你单独和庄主放在一起?伤了庄主的性命如何是好?”

      眼见墨言眼泪就要掉下来,岳庄主正想说句话息事宁人,恰好有人轻咳了一声,循声看去,见右手席的那位蓝衫男子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垂着眼睑轻声道,“桐声,父亲和庄主都未说话,你冷静点。”
      唐桐声脸上一僵,不自在答了一声“是”,往那男子下手的位置坐下,斜睨了一眼含泪的墨言,端起手边的一盅茶盏,缓缓地往嘴边送去。

      墨言这才确定那两人一个是唐门的门主唐清风,另一个便是唐门的大公子唐桐扬,心中好不惨淡:一共五个人,三个是唐门的,就算岳庄主放过自己,那唐门的三位能放么?大失所望之下连一丝哭意都没了,一屁股瘫坐在地板上,重重叹了口气,呢喃道,“这真是一爬枣树误终身啊!”

      这声音虽小,但是由于众人都未说话,便显得异常的清晰。
      唐桐声刚把茶盏送至嘴边,正抿了一口,听到这话,端着茶盏的手一抖,当下咳了出来,茶水溅出了大半,赶紧置下茶盏,站起身来甩了甩白袍。
      众人看向他去,见他脸色有些僵硬,随即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若无其事的坐下。

      西苑,秋海棠丛边。
      “夫人,很晚了,天气转凉,还请进房休息,多加珍重。”
      岳夫人并不回头,轻抚着秋海棠的花瓣,淡淡道,“我听说浔儿回来了?”
      秋海棠树一地剪影,风吹之下,幽幽轻晃。
      湘淇捧着一件金边牡丹绣缎披风立在一旁,犹豫道,“是……有人看见少庄主去了……去了……北苑的木芙蓉园。”

      岳夫人叹了一口气,回过身来,“这孩子真是执拗。”
      湘淇迎上前去,将披风裹在夫人身后。岳夫人轻执襟前系线,举步轻摇,向着北苑走去。湘淇一愣,紧紧跟上。

      “莫道花开春正好,三酔芙蓉香满园。”

      “只可惜这‘三酔芙蓉’太过名贵,许多人只能望而不求,求而不得。”

      岳夫人站在木芙蓉园口,略带心疼地注视着园中男子的背影。
      那男子一袭黑袍,背一无鞘弯刀,打在地上颀长的影子在木芙蓉摇曳的影丛中好不孤单。

      “娘亲,你怎么来了?”岳浔惊讶地转过头来,见是岳夫人,忙迎了过来,执着她的手,搀着她在木芙蓉园中的石椅上坐下。岳浔正要起身,岳夫人微微用力按了按他的手背,望向他的眼睛,示意一块儿坐下。岳浔犹豫了片刻,点点头。
      岳夫人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开口道,“浔儿……”
      “娘亲,你不用说,孩儿都知道。只是回庄之后在这园内站上片刻,早就成了习惯,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岳浔轻哂了一声,低着头道,“并不是有什么意义,大概只是为了寻求一丝半会儿的平静。你知道的,若见了父亲,便又有新的事情要做了。到这儿喘口气也是好的。”
      岳夫人缓缓站起来,走到岳浔的面前,抬起手轻抚上他的发髻,“你是我的孩儿,你在想些什么,就算不说,我也能猜个七八分。不过我既然是你的娘亲,便会全心全意的相信你。浔儿,男子汉大丈夫,切不可因为儿女私情一朝受挫便误了自己的终身幸福。这世上,先不说有多少其他的好女孩儿,便是抛去那些缠绵悱恻,又有多少江湖国家的大事等着你去做。你既生为归隐庄的人,很多事情就生不由己。我心疼你,却也希望你能好好历练,终有一天可以像你父亲一样独当一面。”
      岳浔抬头笑道,“母亲多虑了,孩儿自有分寸。”
      岳夫人满意的点点头。

      二人正在赏花叙旧,湘淇突然匆忙跑了进来,慌张道,“夫人、少庄主,听说今日庄上抓到一个女贼假扮了唐门的人混进庄来,唐二公子怀疑就是这次要擒的真凶。庄主和唐门的人正在偏厅里等着少庄主过去呢。”

      岳夫人和岳浔对视了一眼,同时起身。
      那岳夫人听到“女贼”二字时心中已经猜到七八分,当下便觉得极有可能是抓错人了。既然自己清楚,便觉得有必要去把这事情说清,所以和岳浔一同前往。

      “连姑娘?!”岳浔推开门,一眼看见那捆绑在地颓丧的少女,愁云布眉、容颜憔悴,但那无论如何也掩不住的灵动的眼眸、一身青衫、耳下轻垂的半开扇形的月纹瓷耳坠都告诉他,这一定就是那夜在七曲桥偶遇的少女。
      墨言抬起头来,偏头看了他半天,忽然眼睛放光,挣扎地直起身来,惊喜地叫道,“岳大哥!”
      岳浔快步上前,迅速地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唐桐声还来不及出手阻止,墨言已经活蹦乱跳地站起来了,冲过来就要找他理论,却听见门口传来如叹息一般的声音,带着些许沉重、些许不安——

      “你……姓连?”

      墨言回头看去,见岳夫人立在门外,身影轻摇,嘴唇微颤,眼神里漾着复杂地光。
      唐清风和唐桐声被眼前这一幕搅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皆不解地看向岳庄主。
      岳庄主的反应却比夫人平静了许多,他右手轻轻扣着条台,意味深长地看向墨言,“你刚才说你为你爹爹而来,我且问你,你爹爹究竟是谁?”

      墨言心中仿似燃着一团火,想要冲开那团团的迷雾。她抬起头用清凉的眸子直视着岳夫人,一个字一个字地朗声道,“连-凤-渊。”
      话音刚落,岳夫人一个趔趄,晕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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