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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步笘秋棠归隐庄 “据说唐门 ...

  •   步笘,渭水河边。

      晨雾尚未退散,河水的湿气上涌,如薄纱般笼罩了河边的青石板路。河水的上游泊了几只小舟,静静地横在岸边,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岸边的店铺相继开了门,店铺的老板打个呵欠,扯开嗓门开始吆喝。热闹的小镇开始展现一天的活力。这里和祁梁的优雅秀美不同,充满了更多市井的温馨。
      董铁铺家的董老板呵欠刚打了一半,看见薄雾之中,一个青衫少女沿着河岸飞身而下,发下一对白亮的耳坠隐约晃动,瞬间便不见了人影。董老板生生把那呵欠给咽了下去,拍拍脸,摇摇头嘀咕道,“大清早的,活见鬼了?”

      步笘镇位于祁梁的南面,距祁梁城只有几里之远,镇里的繁华丝毫不逊色于祁梁。尤其是步笘郊外的拢月山上建着一座庄园,庄园的主人代代皆为皇帝钦点,从不世袭。虽然庄主自诩江湖人士,却与那朝廷明里暗里的千丝万缕。世人心知肚明,也并不挑破。拢月山凭着这层关系,清清静静地度过了数十个年头——除去十几年前的那桩血雨腥风。

      归隐庄,看似独立于朝廷却又依赖朝廷,归属江湖却又高于江湖。你要问归隐庄的地位,世人皆竖起一个拇指,但要问它的作用,却没几个人说的上来。总之,这数十年间,归隐庄端坐的云淡风轻,笑傲江湖。好在拢月山脚和步笘的百姓并不关心这些,他们只关心归隐庄带来的安静祥和,清清静静地过日子。不过这几日,这份难得的平静生生的被打破了。

      连日来,不断有携剑带枪的外乡人士涌入步笘,或神色凝重,或幸灾乐祸,或悠然得意,皆为一件事而来——月底的同盟会。归隐庄的人被追杀,这事可非同凡响,落在世人的耳中,就等于有人在挑战皇帝在江湖的势力——挑战皇帝的势力,不就是谋反么?各门派接到归隐庄“同盟会”寻真凶的通知,碍于朝廷的面子能来的都来了。但为此事真操心的人不多,看热闹的却不少。这不,就有一群人聚在拢月山脚的“瓶壶”酒楼,讨论着连日来的奇事。

      一个蓝袍的汉子轻抚着佩剑,环顾众人,压低声音道,“你们猜猜看什么贼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动归隐庄的人?”
      “这人要是被人知道了,早被归隐庄拿下了,还等着如今召开‘同盟会’?”一个青年男子摇着扇子轻蔑地回道,“而且是不是一个人还不好说,落下这么大的动静,我看八成是哪个隐庄。”
      “是了。”又一个老者呷呷酒,摇头晃脑道,“岳庄主极少这么开张旗鼓地召集各路江湖人士,还要求一周内到齐,看样子真是出了大事,据说唐门的唐清风携着二位公子唐桐扬、唐桐声也来了。”
      那执扇的青年男子倏地收扇,一声轻哼,“仗着朝廷的名声,架子真不小。”

      众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各抒己见,一个少女从人群中探出头来,脆声道,“不知那庄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众人看去,见这少女一袭青衣,眉目含笑,眼中具是好奇之色,极是讨喜。便有人热心道,“岳一冉呀,是鍪淞皇帝最后钦点的一位归隐庄主人,风流俊朗,使得一手好刀,只是极少在江湖上露面,知道他长什么样的人并不多。”
      “呀,竟然是使刀的?”少女奇道。
      众人也相继奇道,“这有何可惊讶的?”
      少女咯咯一笑,“我听这位大哥用‘风流俊朗’来形容他,还以为是个使剑的呢;我看呀,使刀的人大多‘虎背熊腰’才对。”
      众人哑口无言,深觉这小姑娘心思单纯、心直口快,天真活泼甚是可爱,不觉哈哈笑起来。

      那小姑娘也自己一笑,眼里不觉流露出一丝狡黠之色,歪着脑袋巧声道,“我倒是听说庄主的夫人比庄主还要厉害三分,可是真的?”
      众人相视一笑,眼中流出一丝暧昧难言的味道,刚才发话的老者喝了一盅酒,笑道,“小姑娘你年纪轻轻,不懂‘厉害’的意思。庄主的夫人你道是谁?那是当今明相的妹妹!出了名儿的大美人儿!当年差点嫁给前任的……”这话还没说完,人群中有人貌似不经意轻咳了两声,那老者捋捋胡须,尴尬的止住了话题,接着说道,“说她厉害,是她娘家——明府厉害,不是指她武功多高。”又转视众人,带着些磋商的语气道,“不过明瑾儿应该也是会些花拳绣腿的?”
      “她……很漂亮么?”那小姑娘有些犹豫地问道,面露些难言之隐。
      一般来说女子听到有人比自己美,心中皆会有些芥蒂,想必那少女也是如此,老者这么想着,因她单纯可爱,便小心翼翼地回道,“那是年轻时候的事了,再美的人也最怕这年岁,想必如今也比不得姑娘你年轻貌美。”
      那少女抬起头来,轻轻一笑,自言自语道,“既是如此,那我更要见见她了!”
      众人皆转开话题讨论那夫人,均没注意这女孩儿说的话。倒是坐在一旁角落里云纹紫袍的青年男子静静地举杯之际,漫不经心地朝这边扫了一眼。

      墨言扶了扶背后的长包,在众人讨论热烈之际,悄声退去。

      **********

      董老板最近的生意奇好,各路的江湖人士来来往往,总有在他这里东瞧瞧西瞧瞧的。正在他打着铁块哼着小曲之际,眼角间瞥见了一袭青衫踏门而来。董老板抬起头来,擦了擦头顶的汗。
      那姑娘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董老板心头一动,迎上前去。
      那姑娘从背上解下布条包裹的长包。随着那布条一丝丝的掀开,董老板的眼神由疑惑到赞许再到震惊,最后直直地呆愣住了。
      不多会儿,那姑娘一脸满意地从董家店铺走了出来,背上的布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普通的佩剑,只是形状稍微有些显宽。手上端着个锦盒,正是之前那个水云纹理的檀香木锦盒。来往的众人无不边走边回头看她手中的锦盒,纳闷道一个小姑娘,怎么持着如此名贵的物件?倒是她并不在意,云淡风轻地往前走去,不多会儿,便到了拢月山脚。

      墨言眯着眼睛,抬头望了一眼山顶。这不是很高的山,但是松木环翠,山上的情形并不能看清楚。早有一个束髻的布衣少年在一旁候着。见墨言过来,倾身向前。
      “这位姑娘,不知到归隐庄有何贵干?今日庄上比较忙碌,姑娘若是没有要紧的事情还请改天再来。”
      墨言指了指手中的檀香锦盒,摇头笑道,“这位小哥有所不知,我是唐门唐二公子唐桐声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只因公子把要赠送给岳夫人的剑盒落在了客栈,我只好回头去取。他没有给你打过招呼么?”
      那少年犹豫地打量了她,见她身后负剑,必是江湖中人无疑,手中的锦盒看似不像凡品,普通人家是决计买不起的,最要紧的是,那姑娘一直笑着,眼眸单纯,语言无害,无论如何都不像一个坏人,倘若是唐门的人,得罪了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当下里做了个揖,“还请姑娘抱歉,在下得罪了。请姑娘就此上山去吧。唐门的门主和少公子们都住在‘锦华阁’里。姑娘边走边打听就能去了。”
      墨言偷偷一笑,装模作样地也做了个揖,笑眯眯地行上山去,心里窃喜,没想到还得了一些信息,既然知道唐门的人住哪儿,绕着道儿走就行了。墨言四下一瞅,见附近没人,从大道上转了个小弯入了林间。
      只是越接近归隐庄,她的心里越沉,脑海里不自觉想起卧病在床的娘亲来,娘亲抚着不便的双脚,脸上花容惨淡。墨言紧闭双眼摇摇头,在心里安慰自己道,不怕不怕,娘亲是最美的,天底下不可能有比娘亲更美的人,爹爹他……一定只是同情之心。墨言整理了一下佩剑,飞燕一般向上掠去。

      墨言刚离开片刻,便有一黑服斗笠的佩刀男子上来,少年再次上前来,男子不语,从怀里掏出一块赤木令牌于那少年面前一晃。少年脸色一变,当下屈膝跪到,“庄主在前厅等候浔小庄主。”岳浔点点头,不再言语,沿着大路不急不缓地向上走去。

      不多时,穿过层层的林荫,墨言隐隐看见白色的高墙屹立。敛起气息,借着树丛的掩护沿着白墙走了一圈,在后院一个静僻的墙根,墨言似乎闻到一丝淡淡的秋海棠的香味,心中大喜,当即目测了一下高度,又单耳贴在墙上,仔细地倾听了片刻,确定墙后无人,运气而上,在墙头轻点一步,如同一只灵巧的飞燕,翻身入了院内。

      及至落入院内,才一声惊叹,好个精巧的小院!石桥假山、竹枝凉亭,环院的台阶上长满了青苔,到处种满了层层叠叠的各色秋海棠,风吹起,浅粉深紫娉娉摇曳,极是妩媚。
      墨言小心地逼近院心凉亭,亭内有一小方石桌,石桌上摆着一副宣纸,似有所书,墨言好奇地趋身而近,掀开面纱,凝神看去,不由心神具裂。

      那是一副秋海棠的画,画中正是这院内之景,只是多出了一个娉婷女子的侧影,身材妖娆,右手执着画扇负于身后,左手轻扶发髻,趋身弯腰,闭眼闻香,好不动人。画边另赋一诗:

      醉眼望断海棠枝,
      幽幽故人盈笑语。
      佳期遥遥话未休,
      却恨婉仙堪寥寥。
      自古聚散本无期,
      别后相逢应几许?
      二十年来笑忘书,
      海棠花落相思草。

      落笔隽隽细致,必是女子的字迹无疑,只是从墨迹上来看,后面四句似乎是新添的。
      墨言冷哼一声,“相思相思?谁与你相思了?明明是自己不守妇道勾引有妇之夫,还自诩清高!”
      墨言越想越气,手上执卷的力气渐渐加大,揉出一道浅浅地抓痕。正胸口憋闷难言之际,耳边忽然传来窸窣的声音,墨言心下大惊,赶紧稍稍抚平了这画卷,一个欠身藏入假山之后的秋海棠丛中。

      待隐好身形,她谨慎地掀起面纱的一角,探出脑袋看去。见一个贵妇扶着一个丫鬟的手款款走了进来。

      那妇人在方桌前坐定,凝神看了一眼那画卷,抬手轻抚,悠悠地叹道,“被风吹皱了。”
      那丫鬟一个屈膝,巧言笑道,“夫人别伤心,我一会儿找人将它裱了去。您再这么没日没夜地执着这画儿,不被风吹皱,也要被您给捏皱了。”
      妇人嗔怪了一声,仔细地抚了抚那画儿,自言自语道,“我都没想到能把它找出来,亏得老爷将它收拾的齐整。”又叹一声,“老爷待我恩义深重,我真是无以为报。”
      那丫头摇摇头,笑道,“夫人何出此言,我见夫人待老爷比少爷还好。您是不知道,少年常在背后吃老爷的醋呢。”
      妇人笑道,“真有此事?”
      “夫人怎的不记得了?那年冬天新帝登基,老爷少爷都忙的不得停府,庄里的内事便大多经夫人之手。夫人抽调了近千白银和百号人手到各地搜寻,给老爷寻了件西域赤狐的裘袍,还找人将内里用缎面的锦织重修。少爷在一旁眼都红了。我们做下人的都看出来了,夫人岂会不知?”那丫头咯咯笑道。
      妇人也嗔笑了一声,之前凝聚在画上的眼神渐渐散去,似乎沉浸在久远不知年代的回忆中,半晌,才回过身来,重新看着那画儿,轻声道,“不错,有老爷和浔儿,我便知足了。”

      “你既知足,为何却不放过别的人家?”一声清喝从花丛后响起,略带些稚气,却压着隐隐的恨意。
      丫鬟警觉道,“什么人?还不快快现身。”
      话音刚落,轻纱宽帽的少女捧着一个檀香木盒从海棠花中探了出来,一袭青衣在海棠的粉紫内摇曳生姿,衬得她单薄的身形孤独而决绝。
      丫鬟上前一步喝到,“你是什么人?竟敢在名相之妹、归隐庄岳夫人面前放肆?”
      那妇人轻咳一声,“湘淇,你退下。”
      “夫人!”
      岳夫人摆摆手,疑惑地望向墨言,“你说我不放过别的人家,这话是什么意思?”

      墨言冷笑道,“夫人仪态万千、姿态端庄、地位崇高,是有身份的贵人,自然不会理解我这乡野丫头的意思了。只是我偏不信,岳夫人会没有读过些市井小说?连勾引人夫,毁人恩爱这等事情也不理解?”
      岳夫人大惊,脸上表情由白到红,由红到紫,又变回白去,轻轻捶着胸口,竟是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
      倒是一旁的湘淇杏眼圆睁,怒道,“你个不知好歹的丫头!我家夫人哪里由得你这般诋毁!”正欲挥手叫人,被岳夫人阻止道,“你说我勾……勾引他人的丈夫?我倒是不知道,我勾引了谁的丈夫?”
      墨言冷脸道,“是谁你不用知道。你放心,我不是寻仇来的。只是替我娘亲来看看……我爹爹魂牵梦绕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顿了顿,墨言出声讽刺,“这么看也不过如此,连我娘亲的一半也比不上。你胖了,眼角有很多的皱纹,眼神也不似外人说的丝丝带媚,反而显得有些污浊和无助,你比我娘亲差远了。我娘亲虽然也老了,但是比你美上太多。不知道我爹爹吃错了什么药,执着一段无聊透顶的回忆不放,偏偏不珍惜眼前人。”
      岳夫人此时已经回过身来,淡淡笑道,“我确实老了,但是以我的身份地位,还不至于做出像你所说那般不堪的举止。你大可回去告诉你娘,即使她的家庭被毁,也不是我所行、我所愿。同为女子,身而无奈的事情太多。凄苦的不只她一个。”

      墨言斜眼看去,见岳夫人眼角带泪,面露哀怨,心里闪过一丝悔恨,却又咬着牙挑声问道,“夫人凄苦为何,却没有想过?”
      这话问的奇怪,岳夫人仔细打量墨言,细细琢磨这句话,正欲开口相问,脑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额角渐冷,四肢发凉。她幽幽晃晃地扶着方桌站起身来,目光中充满惊讶之色,颤抖着声问道,“你……你……你到底是谁的女儿?”

      墨言咬唇含怨,恨声道,“我是谁的女儿不打紧,我只是提醒夫人,‘二十年来笑忘书’,最好只相忘,莫相思。”
      岳夫人当下瘫坐在方桌前,脸色惨白。湘淇吓的手足无措,一边推着岳夫人,一边泣道,“夫人你别吓湘淇,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又擦擦眼泪,阴阴地盯着墨言,“夫人要有个三长两短,老爷绝对不会放过你。”

      墨言见岳夫人凄凄的模样,心下也觉得自己说的太过,想来并不是岳夫人的错,只是爹爹……便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夫人勿须哀怨,不是你想的那样。方才,我只是读了夫人的诗,故意拿来激你的。”
      岳夫人缓缓转过头来,并未生气,只是幽然开口,“姑娘你说的没错,”她低头苦笑了一声,重复墨言的话,“‘只相忘,莫相思’……确是我错了。”

      墨言一时惊讶地回转头来,她一直以为害娘亲凄苦一生的必定是个妖媚俗艳的女子,长着一双勾人摄魄的美目,却没想到是个如此端庄贤淑的妇人,同她一样喜爱秋海棠。来的时候一直想狠狠打那“妖女”两个耳光,替娘亲出出气,可见到岳夫人,不知怎的出不了手,只好用些刻薄的词语来激怒她,让她“现出原形”以便自己出手自救。现在她不但不怪她,反而说是自己的不对。

      湘淇轻轻抚着岳夫人的背为她顺气儿,岳夫人带着些许的哀怨,低声道,“那画儿,是我一个故人相赠,诗却是我自己提的。我与他已近二十年未见了。”摇摇头,轻轻一笑,“你可知,我差点嫁与他为妻,只是造化弄人,他却和别的女子远走天涯了。我活在无边的憎恨里,恨他欺骗我,恨他负我,恨他让我堪堪成了世人眼里的可怜人,而他却成了为佳人放弃前程的多情公子,那佳人却不是我。”岳夫人轻咳一声,摇摇手将湘淇遣到一边,晃悠悠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下凉亭,来到院中。她透过面纱细细地看着墨言,真挚地说道,“可是与那恨想必,我更想知道他有没有爱过我?是什么原因让他舍弃了我?什么时候变的心?为何不告诉我?”

      秋风习习而过,岳夫人不抵风寒,身子摇了摇,头上那支玉梅琉璃簪颤抖地一晃。
      墨言下意识地想去扶她,手刚伸出,却生生的折了回来。
      岳夫人越过她,走到一株秋海棠前,探过身去,闭上眼仿佛闻到丝丝的清香。墨言突然回忆起那副海棠花图,心中叹道,若再年轻些,岳夫人一定是个举世无双的佳人。

      岳夫人直起身来,背对着她说,“我一直活在苦楚纠结之中,即使嫁给了冉哥也没有安心过片刻。好在时光真是一柄利刃,这么久了,诸多的不舍、难堪、灰心、苦涩也都过去了。”
      她回过头来一笑,墨言一瞬间失神,在娘亲身上竟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坦然的笑容。

      “那诗的后四句,是我新近提的,我想即使我见到他,也不会再恨他,那些过往正如逝去的秋海棠,花会再开,但枝头的花瓣却早已不同了。虽说依然对他有些疑虑,但是那些疑虑并没有成为执念、搅乱我如今的生活。”

      墨言咬着唇低声道,“夫人为何与我讲这些?”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不堪的人,我深知被人所负的苦楚,决计不会让别的女人遭遇与我一样的不幸。我看……你想必是找错人了。”岳夫人站在一簇海棠花中,坦荡地看着墨言,嘴角含笑,脸上一扫之前的惨淡苦闷,想是从那些往事中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墨言点点头,“是不是夫人,我自有办法知道。只是事实真相如何,我定会弄清楚了再回来。”
      岳夫人笑着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道,“你犯着性命危险偷进庄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些?”
      墨言冷笑道,“对庄主和夫人来说,山庄、江湖、天下,重要的事情太多太多。可是对我而言,我不过一个乡野丫头,能让我娘亲安心度过下半辈子却是最最重要的,是我为人子女能做的一切。这些年我看到我母亲饱受折磨,便发誓一定要找到我爹,问清真相,也一定要找到令他负心的人,还我娘亲一个公道。”
      说完,墨言一个抱拳,转身跃向院墙,散开轻功,飞身翻出墙去。

      待她走后,岳夫人眼神渐缓,瞥了眼石桌上的画儿,对湘淇淡淡道,“扔了吧,今晚什么也没发生过。”
      湘淇犹在惊讶中没缓过神儿来,当下一愣,迅速站起来一个屈膝,“是,夫人。”

      墨言心里奇怪的紧,听那岳夫人的语气,明明是爹爹负了她,可是事实却是爹爹为了她离开了娘亲,已经两年多不见人影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心里存着疑惑,因此并未走远,依旧沿着归隐庄察看地形,寻机接近归隐庄的庄主,问问他知道些什么。
      墨言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娘亲,你等着我,我一定找回爹爹,还您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墨言正四处逡巡,斜眼间见到林间一颗枣树,红灿灿的果子挂在枝头颤颤悠悠,心中大喜,乐颠颠地跑了过去,解下帽巾和佩剑,与锦盒一并放到地上,扬了扬头发,飞身往树上一窜,在枝桠中站好,就近摘了几颗枣塞进嘴里,一边塞一边咕哝道,“再过两天来最好了。”
      心回神转间,眼角瞥见一粒石子带着强劲的内力破风而来,墨言心中大惊,扔下枣子就地打个小翻,在枝头堪堪落稳,又一粒石子划空而来。墨言心中狠道,什么人这么无耻,连吃个枣子都不让人安生。想归想,身体却并没有放松,当下里轻轻一跃,飞身跳向另一处枝头。正待望去,墨言突然“哎呀”一声惊叫,第三粒石子从她看不见的死角偷袭而来,直直地打在树枝上,墨言身形一晃,从树上掉落下来,不再犹豫,凝神提气,将要落在地面时,顺手一撑,就势一翻,稳稳地落在地上。

      墨言心中无名怒火骤起,正待把那小贼揪出来凑一顿,却听到枣树的另一面有一男子抚掌放声大笑,“姑娘好妙的轻功,让在下好生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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