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七阶 防空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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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洞内，压抑的咳嗽声和痛苦的呻吟取代了往日的低声交谈。篝火的光芒摇曳，映照着两张异常潮红的脸。
清荷和石楠并排躺在简陋的地铺上，额头上覆着湿布，但收效甚微。清荷的鼻血止住了，却陷入深度昏迷，呼吸微弱急促。石楠的情况更糟，过度透支的异能反噬着她的身体，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微微破裂，浮现出不祥的淡红色瘀斑，体温高得吓人。
“不行，再没有退烧药和抗生素，她们撑不过今晚。”莫晴的声音沙哑，她用手背试了试两人的额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平日里坚毅的眼神此刻爬满了血丝和无力感。
据点里所有的药品早在之前的几次危机中消耗殆尽。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队员们，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音身上。音依旧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看着篝火，仿佛周遭的焦虑与她无关，但那过于平静的姿态本身就显得突兀。
莫晴走到音面前，蹲下身，尽可能让语气显得平和：“音，清荷和石楠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需要立刻去西边那个废弃的社区医院找药。那里……很危险，上次我们去就遇到了变异体。你的那种‘反应’，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吗？当然，如果你觉得太危险……”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既是邀请，也是试探。莫晴紧盯着音的眼睛，试图从那潭深水中看出些什么。
音抬起眼睫，目光掠过不远处奄奄一息的两人，点了点头，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好。她们需要帮助。”
干脆得让莫晴准备好的其他说辞都噎在了喉咙里。
事不宜迟，莫晴带上孟离、百灵和音，四人迅速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废墟中。孟离在前方引路。莫晴和百灵居中，音沉默地跟在最后。这一次，莫晴特别留意着音。
「她的感知可能比百灵还敏锐。」莫晴心中骇然，但面上不露分毫。
那座孤零零的医院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墓碑，矗立在破碎的街道尽头。窗户早已破碎，大门歪斜地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散发出陈腐的药物和某种霉烂混合的气味。
百灵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里面……有东西，数量不多，在深处移动。小心。”
莫晴打了个手势，孟离操控着几片尖锐的金属碎片悬浮在身前，率先警惕地踏入大门。莫晴紧随其后，狙击枪扫视着黑暗。音和百灵跟在后面。
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倒塌，药品和碎玻璃铺了一地。浓重的灰尘味呛得人想咳嗽。
“分头找抗生素、退烧药，还有急救包！”莫晴低声道，目光迅速搜寻着尚完好的货柜。
就在这时，百灵脸色猛地一变：“有人来了！很多！速度很快！快到门口了！”
话音刚落，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就从门外传来。
“妈的，这鬼地方真能有什么好东西？”一个粗嘎的男声抱怨道。
“少废话，老大说了，每个点都不能放过！”另一个声音回应。
七八个人影涌入了医院门口，挡住了唯一的出路。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壮如熊的男人，留着络腮胡，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眼神凶悍。他身旁悬浮着几颗不断旋转的尖锐石砾——土石系异能者。
他身后的人也是个个气息彪悍，异能波动明显。一个瘦小男人手指间跳跃着电火花；一个女人脚下阴影蠕动，仿佛活物；还有一个壮汉双臂覆盖着岩石般的铠甲。
这支“暴熊”小队，整体实力明显强于荆棘小队。
暴熊队长目光扫过莫晴四人，露出一个混杂着轻视和贪婪的笑容：“哟，我当是谁，原来是荆棘小队的娘们儿。怎么，也来捡破烂？”
莫晴握紧了枪，冷静回应：“我们先到的。各找各的，互不干涉。”
“互不干涉？”暴熊队长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被孟离翻找出来、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几盒药品，“把找到的东西留下，然后滚蛋，就算互不干涉。”
“凭什么！”孟离年轻气盛，忍不住怒道。
“凭什么？”暴熊队长身边旋转的石砾猛地加速，发出呜呜的破空声，“就凭这个！”
那个手指跳跃电火花的瘦小男人嘿嘿一笑，随手弹出一道细小电弧，啪地打在不远处的货架上，烧焦一片。
压力陡增。
莫晴脸色难看，对方人数和异能都占优，硬拼绝对吃亏。但她绝不可能放弃救命的药。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音的目光却越过了暴熊小队的人群，落在了他们队伍末尾。
那里站着一男一女。女的年纪很轻，打扮得甚至有些干净得不合时宜，正紧紧挽着旁边男人的手臂，脸上带着一丝对环境的厌恶和对暴熊队员行为的习以为常。而她挽着的那个男人……
他很高，穿着合身的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长相十分英俊，甚至带点邪气的漂亮，嘴角似乎天生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但他眼神深邃，站在那里，与周遭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仿佛只是个旁观者。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能，暴熊队长却偶尔会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0727。」音在心中默念。
「在呢亲~」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扫描完毕。门口那群歪瓜裂枣平均三阶，那个石头脑袋四阶巅峰。哦哟，重点来了——角落那个帅哥，啧啧，能量反应七级，纯正的丧尸病毒味儿，还是最高档的那种。伪装得可真不错，心跳体温模拟得几乎天衣无缝，可惜逃不过本系统的火眼金睛。」
「七阶……看来是意外惊喜。」音的目光在那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他似乎有所察觉，视线淡淡地扫了过来，与音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成深不见底的平静。
「不好好在他的丧尸堆里称王称霸，跑来这里玩人类游戏？难道是……谈恋爱？」0727的语调带着夸张的调侃，「不过看起来，更像是那个小姑娘一厢情愿。这位丧尸先生的心思，可深着呢。」
音的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七阶丧尸出现在人类小队中，所图必然不小。
此刻，暴熊队长已经不耐烦了：“最后问一遍，交不交？”
莫晴咬牙，狙击枪抬起寸许。孟离控制的金属碎片发出嗡鸣。
战斗一触即发！
“呵，这么热闹？”一个沉稳的男声突然从药店侧面的破窗处传来。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陆停带着三四个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他依旧穿着那日的作战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周身隐隐流动的雷电磁场已然恢复了不少威势，六阶异能者的压迫感毫不掩饰。他目光扫过场内，在看到莫晴和孟离时，明显愣了一下。
“莫队长？孟离？你们怎么在这？”陆停显然认识她们。
“陆停大哥？”孟离惊喜地叫出声。
莫晴也松了口气，但依旧警惕：“陆队长，我们来找药，清荷和石楠重伤高烧。”
陆停点头，目光转向暴熊小队，眼神冷了下来：“暴熊，你们这是要明抢？”
暴熊队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陆停是六级雷系异能者，曜日基地的实权人物之一，绝不是他一个四级能招惹的。他狠狠瞪了莫晴一眼，梗着脖子道：“陆队，总有个先来后到……”
“药是救命的。”陆停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要么现在滚，要么跟我回曜日基地‘讲讲道理’。”
他指尖跳跃起一缕刺眼的蓝色电弧。
暴熊队长脸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恶狠狠地一挥手：“我们走！”
那个英俊的男人离开时，目光再次掠过音，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陆停。
「他注意到你了哦，亲~」0727唯恐天下不乱。
「正好。」音心中淡漠回应。
危机解除，莫晴彻底松了口气，连忙对陆停道：“陆队长，多谢。”
“举手之劳。”陆停摆摆手，看向孟离，“小离，你哥很担心你。上次尸潮后他就一直在打听你们的消息。”
孟离眼圈微红，低下了头：“我们据点位置偏……哥他还好吗？”
“受了点伤，没大碍。”陆停叹了口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莫晴身后阴影里的音。
那一瞬间，他心头莫名一跳。
这个女孩……身形和侧脸的轮廓，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尤其是那种冷寂平静的气质……像极了三天前那个如神祇般降临又消失的白衣女子。
但这个女孩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眼神虽然也平静，却带着一丝迷茫，与那日睥睨战场、掌控生死的神女形象相去甚远。而且，那个神女手持奇异铃铛，这个女孩双手空空。
应该是错觉吧？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和荆棘小队的人在一起，还出现在这种地方？陆停压下心中的疑虑。
“这里不安全，找到药就尽快离开。”陆停提醒道，“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来曜日基地。孟子安很惦记你。”最后一句是对孟离说的。
有了陆停几人的帮忙，他们很快找到了所需的药品和一些其他物资。
离开药店时，陆停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音的方向。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一盒药，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
那份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浮现。
音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平静地回望他，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停最终收回了目光，带着人转身离去，心中那点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
荆棘小队带着药品急速返回。
防空洞内，药液终于注入清荷和石楠的身体。她们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
深夜，众人都沉沉睡去。
「锁定那个七阶丧尸的气息了吗？」
「当然~虽然他很会藏，但留下的能量痕迹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鲜明呢。要追过去看看吗？说不定能抓到丧尸皇的小辫子哦~」
「不急。」音闭上眼睛，「他会再出现的。」
她的感知蔓延出去，防空洞外，寂静的废墟深处，某种更加狂暴、更加饥饿的气息，正在微弱地聚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七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