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弑神者 音猛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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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猛地睁开眼睛。
冰冷的触感还残留在神经末梢，那不是末世废墟的寒意，而是法则崩碎、神血飞溅时带来的、足以冻结灵魂的伤害。耳边似乎还回荡着0727在那场最终豪赌前，难得失去慵懒调子的急促警告。
「能量屏障快耗尽了，主神们很快就会察觉。」0727的声音此刻在脑海中响起，将她从那片血腥的回忆碎片中拉回现实。
音坐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贴身存放的那枚古朴铃铛。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彻底清醒。
刚才的不是梦，是记忆深处最惨烈的烙印。
她曾是主神掌中最锋利的刃，穿梭于一个个被精心编织的“完美”世界。那些世界光鲜亮丽，没有痛苦，没有死亡，没有意外，每一个生命都按照主神设定的剧本，扮演着幸福美满的角色，直至能量耗尽，化为维持那虚假繁荣的养料。世界如同一潭死水，美丽，却空洞得令人窒息。
整个世界在无声无息中被抽取灵魂，变成舞台上惟命是从的木偶。
主神们——那些自诩为至高存在、喜好以古希腊神祇美貌形象示人的家伙，用完美的外壳包裹着内里对力量无穷尽的贪婪和扭曲的控制欲。纳西瑟斯，执掌镜像与幻境，最爱看着万物在他打造的虚假繁荣中沉沦；奥佩里尔，操控情感与记忆，纤细的手指拨弄心弦，将悲欢离合都变成无聊的琴曲。
直到她和0727，这个同样厌倦了永恒虚无的系统，在一次任务中目睹了一个小世界因能源枯竭而被主神们像丢弃垃圾一样彻底湮灭，连其中无数懵懂的灵魂一同化为虚无。
「真是……恶心透了。」当时0727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就毁掉吧。」她回答得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弑神之路就此开启。选择的目标正是纳西瑟斯和奥佩里尔。那是一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惨烈战斗。在纳西瑟斯的镜像迷宫中，每一个幻影都藏着致命的杀机，她几乎被自己倒影发出的攻击撕碎。奥佩里尔的情感风暴能轻易引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软弱，0727的核心都数次濒临崩溃。
他们用尽了所有底牌，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终于，撕开了纳西瑟斯光滑的外壳。里面没有神性，只有无数扭曲蠕动的、渴望吞噬一切的暗影。她捏碎了那颗跳动着的、由亿万生灵哀嚎凝结成的核心。奥佩里尔试图用最悲伤的记忆潮汐淹没她们，却被0727使用纳斯瑟斯得本源力量逆向入侵，引爆了她自身积累的、所有被迫吸收的负面情绪，最终自我崩溃。
铃铛，就是从纳西瑟斯崩溃的神躯中抢到的战利品，似乎与这个世界本源相连。
弑神的代价是成为主神通缉令上唯一的存在。她们被迫逃离，躲入纳西瑟斯和奥佩里尔死后规则重塑、恢复真实与自由的世界。这些世界产生了自我意识的人们，他们发自内心的、复杂的信仰，是修复她们伤势、对抗其他主神唯一的希望。
现在的世界，曾是纳西瑟斯的牧场。
「刚收到一段跨维度残响，」0727的声音打断她的回忆，带着一丝凝重，「‘灵魂花园’世界屏障被强行突破，坐标被重新锁定。是‘蒙特尔’干的。」蒙特尔，吞噬与同化之主，喜好将一切纳入自身僵化冰冷的体系。
「还有七个。」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主神们加快了清理叛徒和重新掌控失落世界的步伐。
「我们剩余的信仰值还能支撑屏障一段时间。需要找到破局的办法。」0727分析道，「你手里那个铃铛，纳西瑟斯的玩意，既然能掌管这个世界，或许藏着些我们不知道的用途。不过现在最好别用，波动太明显，跟黑夜里的灯塔没区别。」
音摩挲着铃铛表面的纹路。它能抽取灵魂，反哺自身，但那些被强制抽取的、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灵魂能量，味道混沌而恶心，她不屑于直接吸收。
「总会有用途的。」她淡漠地想。
突然，百灵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外面……有很多脚步声！很轻，但是很多！正在包围这里！”
不一会儿，防空洞厚重的铁门外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以及低沉的、非人的嘶吼！
“丧尸！是尸群！”一个负责守夜的队员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好多！它们好像知道我们在这里！”
莫晴瞬间惊醒，抓起枪：“怎么可能？！这个据点很隐蔽！”
孟离试图用金属能力加固铁门，但外面的撞击力大得惊人，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音的目光投向黑暗的角落，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外面的景象。尸群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引导着，精准地找到了这里。而在更远处的阴影里，站着几个人影——是暴熊小队的人！那个脚下阴影蠕动的女人正双手按地，她的影子如同活物般延伸出去，连接着那些躁动的丧尸——她的异能不是攻击，而是阴影标记与引导。她能标记某个地点或人，并吸引一定范围内的低阶丧尸向其聚集！
是报复。
“准备突围！”莫晴嘶哑地喊道，但看着重伤的清荷和石楠，眼中满是绝望。带着这样的伤员，根本不可能从尸群中杀出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防空洞内的每一个人。
音看着那一张张被恐惧和绝望占据的脸。熟悉的情绪，信仰最好的催化剂。
主神的逼近，苍蝇的骚扰，绝望的人群……时机到了。
「0727，屏蔽以我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所有能量波动，模拟成低阶精神波动。」
「了解~要开始‘播种’了吗？」
音缓缓站起身。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她平静的神情显得格外突兀。
“音？你……”莫晴注意到她的动作。
音没有回答，而是走向那扇即将被撞开的铁门。她的步伐依旧不快，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将手轻轻贴在了剧烈震动的铁门上。
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股磅礴的精神力量，以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穿透了铁门，掠过了外面疯狂的尸群。
奇迹发生了。
外面震耳欲聋的撞门声和嘶吼声，骤然减弱了大半。那些丧尸仿佛突然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在原地打转，互相推挤，攻击的欲望大幅降低。
阴影引导被打断了！
藏在远处的女人猛地喷出一口血，骇然发现自己的异能连接被一股更强大、更晦涩的精神力量强行干扰覆盖！
“怎么回事？！”暴熊队长又惊又怒。
防空洞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奇特的精神波动。它并不强势，却带着一种安抚和引导的意味，巧妙地扰乱了丧尸那简单的神经信号。
音睁开眼，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几不可查地摇晃了一下，仿佛消耗巨大。
“它们……好像混乱了？”百灵侧耳听着，难以置信地喃喃。
莫晴猛地看向音，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探究：“你……你的异能是精神干扰？”
音微微喘息着，显得十分虚弱，低声道：“……不知道。只是感觉……必须这样做。它们很痛苦……很吵……”她的解释依旧含糊，配上她此刻力竭的模样，却比任何完美的说辞都更有说服力。
「信仰值+587……来源：感激、希望、敬畏……」0727的汇报声带着一丝愉悦，「纯度不错哦。」
音在心中漠然回应：「只是开始。」
她需要更深的绝望，也需要更耀眼的光芒。下一次，收获应该会更丰厚。
远处，一栋高楼的天台上。
封止——那个七阶丧尸，正遥遥望着防空洞的方向。他感知到了那股远超普通精神系异能者的力量波动。
“有趣……”他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竟然能干扰甚至覆盖阴影标记的精神导向……人类之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精神系？”
他身边那个女孩还在抱怨暴熊小队的无能。封止瞥了她一眼，眼神深处没有任何温情。
“该回去了。”他淡淡道。
防空洞内的气氛悄然转变。劫后余生的喘息渐渐平息，人们看向音的目光不再仅仅是感激和好奇，更添了几分敬畏和重新燃起的希望。
一位一直照顾伤员的中年妇女颤抖着手将一杯温热的水递给音，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几个孩子躲在母亲身后，偷偷打量着音，恐惧从他们眼中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好奇。他们真正地，从心底接纳了这位神秘的同伴。
夜深人静，篝火旁只剩下莫晴和音。
莫晴看着音依旧苍白的侧脸，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音，谢谢你。不只是为今天，也为了……你带来的这种可能性。”她顿了顿，目光投向黑暗中熟睡的姐妹们。
“你知道吗？我最初想组建荆棘小队，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莫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藏的痛楚，“我见过太多……太多女人在这末世里遭遇了什么。没有力量，就只能沦为附属品、玩物，甚至更糟。我只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能做的有限，这个据点，是我能为自己，也为她们争取到的最后一点空间和安全。但我一直知道，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我梦想过，能有一个真正稳固的、由女性掌控的庇护所。但这之前，只是个奢望，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实现和守护它。”
她的目光转回音身上，认真又恳切：“可现在，你的出现不一样了。你的能力……让我看到了希望。所以，我想正式邀请你，音，不是作为临时的收留者，而是作为我们荆棘小队真正的、核心的一员。我们需要你，比任何时候都需要。”
她向音伸出手，掌心向上，等待着她的回应。火光在她眼中跳跃，映照出那份沉重却炽热的期盼。
弑神者，我们音音实在太酷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弑神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