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烬浮生》雪云灵

160、处置 惩愆司的囚

　　惩愆司的囚室阴冷潮湿，上官烟只能缩在草堆上，背上还有仗刑留下的伤微微作痛。她一夜未眠，自李御史昨日派人传来消息起，她就攥着衣角坐立难安 —— 李御史出发前曾派人给她递信，说定会求陛下放她出去，可从昨日清晨等到今日破晓，始终没有半点消息。
　　她一会儿觉得李御史定能说动陛下，毕竟她父亲势力还在，陛下不会轻易与之翻脸；一会儿又怕李御史失败，怕自己要永远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囚室里。这种胡思乱想像藤蔓般缠得她喘不过气，连粗糙的囚衣蹭得背后的皮肤发疼，都浑然不觉。
　　直到铁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囚室门口。上官烟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燃起光亮 —— 这脚步声沉稳有力，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步伐。她连忙爬起来，不顾草屑粘在衣上，扑到门边，隔着铁栏望向门外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期待：“陛下！是您吗？您是来接我出去的，对不对？”
　　她以为，李御史定是成功了，陛下虽有怒气，却终究会看在上官家旧臣的面子上饶过她；她以为，陛下心里哪怕只有一丝在意，也不会让她在这囚室里多待。可门外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手，示意狱卒打开铁门，脚步声一步步走近，带着刺骨的寒意。
　　萧烬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冰封的冷寂：“接你出去？”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像冰锥，狠狠扎进上官烟心里，“朕是来处置你的。”
　　“处置我？” 上官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没听懂他的话，瞳孔微微收缩，“陛下，您在说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不就是和纳兰雪有些争执吗？您怎么就要处置我？” 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图装傻，想让他念及往日 “情分”，收回这句话。
　　萧烬没有理会她的装傻，从身后侍卫手中接过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 —— 一个瓶身绘着缠枝莲纹白瓷瓶、一张玲珑阁的交易凭证、还有那李太医的认罪书。他将木盒递到上官烟面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白瓷瓶，是李御史为你在玲珑阁买来的像‘牵机引’的毒药，这是证据一。”
　　他指尖指向那张交易凭证：“你让李御史替你去玲珑阁买的毒药记录，这是证据二。”
　　最后，他拿起那份认罪书，语气更沉：“你故意在从凝雪轩出来后自导自演中毒，让李御史的外甥李太医谎称是‘西域奇毒’，想嫁祸给纳兰雪，逼她受你杖刑，这是证据三。”
　　每说一条，上官烟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死死盯着木盒里的证据，眼睛瞪得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竟被他查得如此彻底 —— 那些她以为天衣无缝的细节，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被发现的秘密，此刻都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像一把把刀子，将她的伪装层层剥开。
　　“不…… 不是这样的！” 她猛地后退一步，摇着头，声音因恐惧而变调，“陛下，您听我解释！玲珑阁的交易凭证是假的，是纳兰雪陷害我！还有那太医，他是被陛下逼得才胡说八道！”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疯狂地狡辩：“陛下，您忘了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为您付出了这么多，我怎么可能害您在意的人？一定是纳兰雪，是她嫉妒我，故意设计陷害我！您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她知道，此刻只有把所有罪名都推到纳兰雪身上，只有借着上官家旧臣的功绩，才有一线生机。她看着萧烬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冷寂中找到一丝动摇，可她看到的，只有越来越深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