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烬浮生》雪云灵

157、交易记录 李御史的脸

　　李御史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看着萧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明白过来 —— 陛下早就布好了局，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掉进了帝王的陷阱里。所谓的 “处理政务”，不过是陛下在等他自投罗网，等一个彻底清算的理由。
　　萧烬看着李御史惊慌失措的模样，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发出 “笃笃” 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李御史的心脏：“李御史，现在还觉得，你是在报恩吗？”
　　御书房的烛火跳动着，将李御史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冰冷的金砖上，像一只濒临绝境的困兽。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彻底栽了 —— 不仅救不了上官烟，连自己的性命，恐怕都保不住了。
　　原来萧烬从湖边别院启程回宫的那日清晨，车驾刚驶离桃澜湖，他便掀开车帘，对随行的暗卫低声吩咐：“传信给苏鹤，让他加快追查玲珑阁的进度，务必在三日内找到阁主的踪迹，拿到上官烟与玲珑阁交易的实证。”
　　暗卫领命离去时，车帘落下的瞬间，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支纳兰雪遗留的银簪 —— 这支簪子自她走后便从未离身，冰凉的触感总能让他在情绪翻涌时保持清醒。他并非冲动易怒的暴君，更不愿仅凭猜测就处置李御史与上官烟，那样不仅难以服众，更会让雪儿蒙冤。
　　他清楚记得，当年雪儿被诬陷时，朝堂上那些风言风语如何像刀子般扎在她心上；如今她已不在，他绝不能让她死后还被人议论 “因帝王偏爱而获罪他人”，哪怕只是一句闲言碎语，他都要堵回去。所以他必须等，等苏鹤拿到确凿证据，等李御史自投罗网，等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让雪儿彻底洗刷冤屈的时机。
　　苏鹤本就是他安插在的眼线，当年雪儿在西域被困时，便是苏鹤暗中相助才助她脱困。此次接到追查的指令，苏鹤立刻循着李太医远房侄女提供的线索追查下去 —— 他查到李御史曾多次秘密联络玲珑阁，之前那玲珑阁阁主被上官烟召进宫，只怕也是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苏鹤差到的便是那能让人瞬间昏迷、事后难查痕迹的宫中秘药，也是导致纳兰雪被送去西域的直接原因。
　　可玲珑阁主行事诡秘，不仅在京城设有多处密点，还擅长易容，苏鹤追查了多日，只抓到几个阁中下人，始终没能见到阁主本人。萧烬在御书房处理政务时，每日都会收到苏鹤的密报，他虽心急，却也只能按捺 —— 他知道，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急，否则只会打草惊蛇，让那些人逃脱罪责。
　　这三日里，他故意对李御史的试探视而不见，故意在朝堂上只谈政务不谈上官烟，就是为了让李御史放松警惕，以为他还沉浸在悲痛中，以为他会为了朝局妥协。李御史果然如他所料，忍了三日便按捺不住，主动进宫为上官烟求情 —— 这正是萧烬想要的。正好苏鹤昨日才找到那李太医的踪迹，今天中午刚把人送进宫。
　　此刻御书房内，李御史看着突然出现的玲珑阁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萧烬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李御史，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玲珑阁主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账本，双手奉上：“陛下，这是玲珑阁近年来的交易记录，其中关于上官小姐的几次交易，都详细记录了交易时间、毒药种类及用途。”
　　萧烬接过账本，翻开几页，上面的字迹清晰，每一笔交易都标注得格外详细。他将账本扔在李御史面前，账本落在金砖上，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吓得李御史浑身一颤。
　　玲珑阁主话音刚落，便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瓶身绘着细密的缠枝莲纹，看着精致却透着几分阴寒。她将瓷瓶轻轻放在金砖上，推到萧烬脚边，声音依旧清冷：“陛下，这便是去年李御史向民女所求的毒药。此药本是前朝宫中秘药，服下后无药可解，中毒者初时会心口绞痛，随后四肢僵硬如牵线木偶，半日之内便会气绝，死后面容扭曲，与寻常毒毙之状截然不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愈发惨白的李御史，补充道：“民女记得清楚，去年陛下刚登基三月，李御史便乔装成商人，深夜来玲珑阁求药，还再三叮嘱，要‘绝无生还可能’的毒药。当时民女虽觉蹊跷，却也不敢违逆，便将这仅存的几瓶宫中秘药给了他。”
　　“一派胡言！” 李御史猛地抬头，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上官小姐中的是西域奇毒‘牵千机’，并非什么宫中秘药！你这妖女，定是受了旁人胁迫，故意伪造证据陷害我！”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可他没底气的样子出卖了他。
　　萧烬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李御史，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抬手，朝殿外厉声喊道，“阿福！传当日为上官烟下诊断的那李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