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夕》取三七

2、被迫当组长 其余人都回

　　其余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唯独只有郝南一人站在旁边，没有离去。他心里暗自腹诽这个女生：你的画技再好再好又有什么意思，我靠我自己也可以很厉害。

　　七许把他当成空气，坐在位置上做着自己的事情。她口干舌燥，拿起水杯想要喝水，却发现杯子里面没有水。

　　她站起身，看见郝南依旧站在原地，两人视线对上，郝南率先带着嫌弃转身离开。

　　七许不和他计较，无视他，径直走出教室前往接水房，接了一杯热水之后便朝着教室走去。

　　走到教室门口，郝南正和班里同学打闹，没有看见出现在门口的七许，径直撞了上来。七许手里的玻璃杯摔落在地，碎裂开来。

　　热水流淌出来，烫到了七许的手背，皮肤上泛起一片红晕。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郝南看向七许，心底满是厌烦，怎么又是她。可看见地上碎裂的杯子，还有冒着热气的水渍，心里顿时心虚起来：“那个……”

　　七许抬眼瞪了他一下，快步走向水房，用冷水冲洗手上被烫伤的地方。

　　皖小伊从外面走进来，看见门口一片狼藉，开口说道：“郝南，你不会又闯祸了吧，都说了不要在教室内乱跑，撞到人就不好了。”

　　“扣除学分！你们几个一并处置。”

　　班长皖小伊自带的威严，让一同闯祸的其他同学心里有些后怕。

　　郝南身后的同学小心翼翼走到他身旁，低声交谈。
　　“我们好像真的闯祸了。”
　　“新来的同学才第一天，就留下这么不好的印象，以后怕是不太好相处了。”
　　“不光闯祸，还惹怒了班长，我们之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怕什么，不过就是新来的而已。”郝南坦然说道。

　　郝南正打算回教室拿出拖把和扫帚，清理地面的碎片和积水，七许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拖把，扛着拖把面无表情、气势汹汹地来到高二八班门口。

　　郝南拿着拖把刚碰到地面，七许就用自己的拖把把他的拖把挤开，独自清理地上的积水。

　　“你这个女生，我好心帮你，反倒赶我走。”郝南不服气地反驳，“那我还不帮了。”

　　“谁要你帮忙，你这个毛手毛脚的男生，帮忙只会帮倒忙。”七许忍无可忍，停下动作，拖把重重顿在地面，带着一股要争执的气势，盯着他。

　　“你这个新来的学生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刚来就挑起事端。”郝南也不甘示弱地回怼。

　　“是谁先挑起的？刚来校门口你就恶作剧捉弄我，现在又在教室乱跑，撞碎我的水杯，一句道歉都没有。我去叫班长过来，让她评评理到底是谁挑事。”七许一股脑说出所有事情，宣泄心中的情绪。

　　郝南也被彻底激怒，朝着教室里面大喊：“皖小伊！出来。”

　　皖小伊听见郝南的喊声，便知道又出事了，“叫我就叫我，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她走出门，看见四周围满了人，七许和郝南站在人群中间，地面散落着水杯碎片，两人都拿着拖把，眼神凌厉地对视着。

　　外围站着一名女生，双手环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的学生挂牌上写着韩雪二字。

　　“这是怎么回事？”皖小伊看到场面，不由得愣住。

　　“班长，请你秉公处理，不能偏袒任何人。”七许看向皖小伊。

　　皖小伊点了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七许刚开口，郝南立刻面露不满：“你什么意思？才来多久，架子倒是挺大。”

　　七许连看都没有看他，依旧面向皖小伊：“他是不是经常被扣学分？”

　　皖小伊瞥了一眼正要辩解的郝南，轻轻点头，话音未落就被七许抢先。

　　“我还没有入校的时候，在校门口他就故意恶作剧捉弄我。现在又在教室内乱跑冲撞，撞碎我的水杯，连一句道歉都不肯说。”

　　“欺负新来的女同学，三番两次找我麻烦。按照本校第三十七条校规，学生应当维持良好的状态与秩序，不可以随意欺凌同学。”

　　“单凭这一条，他就该受处罚！”七许将目光转向郝南，底气十足地说道。

　　恰好班主任在这时走了过来，看见门口围了一大群人，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班主任看了看七许，又看向郝南。七许神情还算平和，反观郝南，一眼就能看出满脸的怒火。

　　班长上前汇报：“两人闹了一点矛盾，新来的七许同学认为郝南多次恶作剧针对她。”

　　“其他同学回教室上课，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七许和郝南并肩跟着班主任走进办公室。

　　“七许，今天是你来我们班的第一天，就闹出这么大的事。在你来之前，我们班级纪律一直很好。”班主任对着七许说道，“不用凡事都非要争个是非对错，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班主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的天平已经偏向另一边。

　　七许心里明白，这件事大概率会草草了结。

　　“郝南，既然新同学提出反馈，说明你自身确实存在一些问题。”班主任看向郝南。

　　“大家都是同学，互相道个歉，这件事就此了结。”

　　听完班主任最后的话，两人脸上满是抗拒。

　　“都是同学，没必要闹成这样，和平相处最好。”说完这句话，两人始终没有向对方道歉。一出办公室，两人恨不得和对方隔开八百米远。

　　两人回到教室的时候，门口的水杯残渣已经被班长收拾干净，皖小伊手里拿着扫帚，刚好和他们一同走进教室。

　　七许回到座位，看向皖小伊轻声说道：“谢谢。”

　　皖小伊听见她的道谢，转头笑着看向她：“不用谢，大家都是同学，不用这么生疏。”

　　过了一会儿，一张纸条飘落到皖小伊的座位上，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谁扔的。皖小伊瞟了一眼郝南，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小小的两个字“谢谢”，字迹写得极轻，像是生怕被旁人看见。

　　皖小伊看看七许，又看看郝南，莫名觉得这两个人有些同频。

　　教室里的学生渐渐全部坐好，上课铃声响起。皖小伊站上讲台说道：“今天第一节课，语文老师不在，大家抓紧背诵。另外第三组的组长换成七许，她是我的同桌，之后大家背诵交给她。”

　　“凭什么！她一个新来的，能不能胜任组长还不好说，刚来就挑起矛盾，谁愿意信任她。”不少同学对新来的七许印象不好，纷纷提出异议。

　　七许听见皖小伊的话，也满是疑惑，自己才刚到班级，怎么突然就当上组长。

　　她立刻站起身：“我不当这个组长。”

　　全班同学瞬间震惊，原本等着看好戏的郝南，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

　　坐在七许身后的女生韩雪站起身，带着对立的语气开口：“新来的同学，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组长这么重要的职位，给了你，你倒像是可以为所欲为。你的胃口未免太大，我们班怕是满足不了你。”

　　“这位同学，我们之间好像并没有深仇大恨，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七许反驳完韩雪，转头面向皖小伊，“我自认语文成绩不算好，没有能力，胜任不了这个职位。”

　　皖小伊站在讲台上，认真看着七许，心里暗自想着：入学语文考试你将近满分，还跟我说胜任不了、成绩不好。

　　“我明白了，我会跟老师申请这件事。大家先抓紧背诵，第三组组长暂时由七许担任，背诵依旧交给她。”

　　众人听见这句话，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拗不过班长，只能按照要求照做。

　　郝南看向七许，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暗想：新来的有点嚣张，我倒是要挫挫你的锐气。

　　他目光无意间瞥见她桌面上画的小人物，心头的火气消了大半，对她的厌恶消散了一些。但心底积压的反感，还是盖过了对绘画的喜爱。

　　画工的事情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赢下这一局。

　　七许也猜不透皖小伊的想法，暗自腹诽：大姐，你这纯粹是给我找事？

　　“没有，很抱歉给你带来困扰。这是语文老师的决定，我更改不了，下课后我会向语文老师反馈你的想法。”

　　后排的女生突然站起身，伸手指着她大声说道：“七许，我要挑战你！”

　　“你说挑战我，我就必须应战吗？”七许伸手把她指着自己的手轻轻放下去，“用手指着别人很没有礼貌。”

　　“凭什么你一来就能当组长，我也不差。之前班长压我一头，现在新来的你又压我一头，凭什么！”她愤愤不平地说道。

　　七许看着她眼神坚定的模样，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小时候她十分喜欢画画，父亲顺着她的爱好，给她报了美术班。第一堂课，她就得到老师的夸奖，成为美术班里唯一的参赛选手。

　　直到后来，班里来了一名画技比她更强的女生。举止优雅，看起来乖巧文静，绘画水平极高。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她吸引过去。

　　“哇，画得好漂亮，比许许画得还要好。”

　　老师也不停夸赞这名女生。从前次次拿第一的七许，变成了第二名。

　　美术班只有一个参赛名额，原本这个名额属于她，可这名女生的到来，打乱了她所有的期待。

　　老师为了公平，让两人比试，谁画得又快又好，参赛名额就归谁。

　　比试的时候，她一直盯着对方，时时刻刻提防，生怕被超越，反倒拖累了自己的速度。

　　最后，参赛名额理所应当给到刚来不久的女生。

　　还有人拿两人的画作对比，说出许多难听的话。

　　“咦～七许，怎么画得这么难看。”

　　“这幅画还没我画得好，不知道以前是怎么画出好作品的。”

　　“这种糟糕的画，怎么比得上她。”

　　等到初三的时候，她才慢慢明白，人都是慕强的，家人也是如此。

　　家里亲戚上门做客，总拿她的成绩和自家孩子对比。

　　若是她考得好，他们就笑着夸赞“这孩子真争气”，转头又对着自家孩子念叨“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若是成绩不理想，有人打着关心的旗号追问“是不是没有好好学”；还有人看似安慰，实则炫耀：“我家孩子这次进步挺大，虽然不如你从前的分数，但总算开窍了。”

　　还有学校里的老师。有些乖巧安分的孩子，就算成绩不好，也常常被代课老师轻视。

　　反倒是那些经常闯祸、不服管教的学生，无论成绩好坏，老师内心总会偏向他们。

　　或许他们觉得性格安静乖巧的孩子软弱，便借着自身身份彰显优越感。

　　而那些爱闯祸的孩子，天性胆大，老师们便觉得他们勇敢，就算成绩一般，步入社会也不会受人欺负。

　　她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朝着成为漫画家的梦想努力。有时候在电脑上观看绘画教程，也会去图书馆翻看绘画基础书籍。

　　当然文化课的学习也不能落下，她所有的计划都在悄悄进行，不想被旁人打扰，习惯在安静之中推进自己的安排。

　　郝南站起身开口说道：“老师选你，肯定有老师的道理，不要一味埋怨别人。老师选她，一定是她拥有我们比不上的过人之处。”

　　七许看向郝南，攥紧拳头，心里想着：在这里添什么乱，火上浇油。我真怕控制不住动手。

　　当她目光看向郝南时，对方还朝着她挑了挑眉，一脸得意。

　　女生不服气地反问：“关你什么事？”

　　“七许，你到底要不要应战！这是我和你的对决，让你男朋友离远点！”

　　“谁是她男朋友！”

　　“他才不是！”

　　女生打量郝南一眼，嫌弃地说道：“也是，七许怎么可能会看上你。”

　　“学校禁止早恋，新来的同学敢和郝南这样针锋相对，两个人多少有点关系。”

　　郝南气得几乎要和她争执起来，拳头紧紧攥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生瞪了他一眼：“字面意思。”

　　七许站在两人中间，淡淡开口：“你的话太多了。”

　　女生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比试上，看向班长提议：“班长可以随机出题，谁答得又快又准，谁就获胜！”

　　七许爽快答应：“没问题，班长随便出题。”

　　班长笑着朝她点了点头，十分相信七许的实力。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女生看向七许，眼神满是警惕，而七许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一场突如其来的比拼在教室中央展开。题目包含诗词、英语语法、数学速算，两人你来我往，答题速度飞快，引得围观的同学不断低声惊叹。

　　郝南看着这场学霸之间的神仙打架，再想想自己始终背不下来的《春江花月夜》，冷汗都快要冒出来。赶紧溜回座位埋头苦背，免得老师抽查背诵，又要受罚。

　　等到放学，如果背不出来还要被留在教室里背诵。看着同学们一个个离开教室，酸楚的感觉涌上心头。

　　最终，在一道综合逻辑题目上，七许凭借微弱的速度优势，率先给出了完整准确的答案。

　　其实她从没想过和七许争夺组长这个位置，只是想借这场比试测试七许。而韩雪真正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看一看这位新同学的实力。

　　“七许，很不错。”女生笑着对她说道。

　　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郝南看着眼前一幕，满心不解，暗自疑惑：怎么回事？

　　韩雪从人群里走出来，看着七许笑了笑，开口自我介绍：“你好，七许，我叫韩雪。”

　　同学们十分震惊，小声议论：“她居然主动上前打招呼自我介绍，她一向高傲，谁都瞧不上，就连老师都不太放在眼里。”

　　“就是因为她性子高傲，感觉很多老师都不太管她。”

　　“就算她常年稳居班级第一，老师也没有提拔她担任班委。”

　　七许不理解她的举动，一脸茫然站在原地，没有主动结交的想法。

　　“你不用疑惑，或许今天下午你就明白了。数学有不会的题目可以来问我，包教包会。”

　　七许没有再多说话，坐回自己的座位，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这场闹剧就此结束，所有人回到座位。

　　皖小伊刚坐下，身后就被揉成小球的纸团打中后背。她转头向后看去。

　　她看见是郝南，用口型问：干什么？

　　郝南指了指七许，口型说道：换个位置。

　　“凭什么？你要是再惹出什么麻烦。”皖小伊抬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警告他。

　　郝南拿起语文书，指向《春江花月夜》那一页。

　　皖小伊翻了个白眼，拿起自己的书本，走向他原来的座位。

　　抬脚轻踢了一下他的桌子：“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不去背书？”

　　郝南拿起语文书，嘴角勾起，快步跑到七许旁边的座位坐下，笑意里藏着一丝坏心思。

　　七许正专心看着课本。

　　郝南撇撇嘴，冷笑一声，心里暗自评价：就这个学习态度，还能当组长。

　　察觉到身旁有人，七许抬眼看过去。

　　看见坐在旁边的人，她皱起眉头：“怎么是你？”

　　郝南带着坏笑，双手摊开放在桌面上：“怎么不能是我？你是第三组组长，组员来找组长背诵课文，有什么不妥。”

　　“你本事不是挺大吗，还用找我背诵，直接去找语文老师背就好了。”七许立刻反驳他。

　　“你不能这样滥用职权，什么叫直接找语文老师背诵，背诵时限还没到呢。”郝南不服气地回怼。

　　七许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浅浅一笑：“马上就到喽。”

　　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响起。

　　郝南不敢置信地看向七许，咬牙站起身：“你是故意的。”

　　“故意的，对你做这种事，我能得到什么好处。”七许无语地看向他。

　　郝南现在一看见七许就心烦，满脸嫌弃，恨不得她立刻消失。

　　下课之后，七许马上起身打算前往老师办公室。郝南也抢先朝着语文老师办公室走去，两人一前一后去找语文老师。

　　郝南刚到办公室，准备向语文老师背诵课文，七许紧接着推门进来。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火药味瞬间升腾起来。

　　郝南淡淡扫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继续背诵知识点。

　　语文老师看向七许，开口询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不想担任组长。”七许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

　　“为什么？可以说说你的原因吗？”语文老师好奇地问道。

　　“我是新来的同学，不太熟悉校园里的各类事情，没办法胜任这个职位。”七许认真回答。

　　“七许同学，很抱歉，这个组长我不会撤销。既然担任了，就好好完成这份工作。”语文老师认真说道。

　　“为什么？”七许十分不解，自己只是新来的，怎么会被选为组长，何况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语文老师，根本不认识。

　　“你的语文入学考试分数很高，除语文课代表之外就是最高分。语文课代表和你的分数只差几分，她是班级语文第一名。我选组长，就要高分的学生。”语文老师说完，不再理会七许，继续低头看着课本，听郝南背诵。

　　诉求没有得到解决，七许只好带着苦恼回到教室。

　　下午放学的时候，一本画册掉落在地上，郝南顺手捡了起来，画册封面上写着七许两个字。

　　郝南连忙把画册拿远一点，面露嫌弃：“原来是那家伙的。”

　　想起之前偶然瞥见她画的画，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随手翻看起来。

　　他慢慢翻动书页，欣赏着里面的画作。

　　大部分画作都是群像画与风景画，每一幅都很契合他的审美。

　　最大的缺憾，就是画面没有上色。

　　七许沿着放学的路一路寻找，一眼就看见自己的画册被他拿在手里不断翻看。

　　她快步上前一把抢回来：“谁准许你看的。”

　　郝南被七许的动作吓了一跳，嘴硬道：“你这画没有颜色，很难看，不及我的五分之一。”

　　七许懒得和他争辩，把画册放进书包，转身离开。

　　郝南心里依旧惦记着七许的画册，慢慢跟了上去：“我有彩色铅笔，要不要用。”

　　七许没有理会他，加快脚步，想要甩掉身后的人。

　　郝南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紧紧跟在七许身后。

　　七许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别跟着我。”说完立刻继续往前走，脚步飞快。

　　郝南抱着手臂，傲慢地看着她的背影：“要不是你的画，谁愿意搭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