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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走不近的绿洲 4 咫尺 ...


  •   第二天,老婆起来,也不搭理他,梗着脖子走了。

      一鹏躺了一会儿,也睡不踏实,还是起来吧。想坐下来写点东西,乱糟糟的心绪让他脑子变得空洞洞的。决定还是回编辑部吧。

      老程出去了,中午才能回来。一鹏坐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干些什么好,意乱心烦。

      刚才路过传达室进去看了看,也没有小棠的信。他想给她写信,笔触到信纸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划出小棠两个字来,索性就写起来。

      他跟她说,上周六打电话,没找到她,太不巧了,不过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知道你在干什么,天气很热,学习很苦吧?你体质弱,别中暑了。”

      他跟她说考古队的艰苦生活;说冠心病前兆的忧恐;说历史探研与文学创作的矛盾;说过了而立之年尚未立起的压抑;说家庭气氛的憋闷;把这一切说完之后,拜托小棠“来封长信吧。”他觉得他快要崩溃了。

      近来唯一的好消息,是那篇九千字的小说在《国风》上发表了。

      《国风》是一家颇有影响的杂志,在这上面发稿子,无疑是一种文学的肯定。一鹏自然高兴。

      他把小报上发的那篇《闹春的猫》也折起来给小棠放进信封里,在报头上特意写了几个字:“小棠:拨冗一阅。”

      这一年来,他的稿子寄给小棠的时候,时常会客气的跟她拽。

      因为她有时候的确有些刻薄,反馈意见时候会说:“《南风》文章自是绝好,开一代新风、文风,现我已不知《北京》《光明》为何物了。”

      直到七月底,帝陵探测的第一阶段宣告结束。正式挖掘大概要在年底。

      考古队撤去了,一鹏回到编辑部,算是缓了一口气。

      还没消停两天,上面又来了任务,要一鹏月初去趟东北。有个阿城县的遗址考察,局里要派一个人,一鹏是最合适的人选。

      一鹏本想休息两天,去见见小棠,刚跟小棠去信商议见面的时间,还没有等到回信,火车票就被单位定好了,定在5号凌晨1.30分,走前还要安排一下工作,赶两篇稿子出来。

      他忙给小棠发信,说有变故。他这两天一直在给她打电话,总是碰不到她。

      终于在四号的上午,两个人通上了电话。

      一鹏说:“唉,真不容易,小棠,打了无数个电话,总是找不到你。我的信你都收到了?”

      “我收到了。也不敢回信,怕你走了收不到,压在传达室不知压多少天呐。”

      他说:“太扫兴了,我们见面赶上攀蜀道了。”她笑道:“是啊,比鹊桥会还难呐。那就不见了,顺应天意吧。”

      她问他去哪儿出差,要很久吗?一个人多保重。

      他说去阿城的会宁府,有个八百年前的遗址要去看一看,也不是一个人去,放心好了。只是时间较长,九月初才能回来。

      小棠听了,也没有说什么,只说你安心去吧,回来报我个平安就行了。

      一鹏笑道:“好。完了事,我去太阳岛,只是没有你陪着,玩也玩不好。”

      小棠听了,笑道:“你去太阳岛吗?听说那里好美,我去找你好不好?”一鹏那边咧着嘴笑起来:“哄我呢吧,小棠。”

      小棠笑道:“你不是很开心?哄哄你不好吗?”她跟他说:“嗳,我告诉你,我表姐在太阳岛出差呢,你说巧不巧,你不是一直说想见她吗?我把她住的宾馆告诉你吧。”

      一鹏笑道:“好啊,我这个东北通给你表姐当向导,她还不美死了。”

      她笑道:“我表姐是个大美女呢,你还不美死了?”那边就哈哈笑起来。

      东北的八月,比京城凉快。

      一鹏怕热,想着躲开京城还没有完的三伏天也是不错。谁承想,到了东北,一下火车,就赶上了大雨,倒是凉快了,大雨过后,便是阴雨连绵,一下就是好几天。泥泞的道路,哪儿也出不去。

      上次来阿城的时候,时间紧迫,走马观花,匆匆看了看,留下许多遗憾。

      一鹏心里一直惦记着找机会再来看看。

      也是天随人愿,他喜欢研究这种遗址,800年前的城墙和内城建筑至今还算完好,特别是护城壕遗迹,大部分地段仍然深如沟壑,当时是筑城取土,同时又挖掘成壕,再引入河水,以作战事防守之用。

      上次来的时候,壕里还有积水。一鹏感兴趣,写学术文章,不能闭门造车。别以为遗址不会说话,感悟到了,人和历史是可以交流的。

      因为出不去,一鹏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憋着。坐也不是躺也不是。站在窗前看雨,外面的雨稀里哗啦的下着,搅得他心绪不宁,思绪万千。

      也不知是怎么了,那篇《从金人城壕看古人的战争观》的论文,火车上就有了腹稿提纲了,可他坐在桌前,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他想控制一下自己,写小说吧,《女婴》写到哪儿了?哦,该第三章了。奇怪,思路怎么全没了,跑哪儿去了?

      耳边,是烦人的雨声。以往伴有诗意的雨声今天听起来格外的讨厌。

      他一头又扎在床上,心猿意马,神驰千里。觉得自己这一生应该检讨、应该懊悔的事情太多了,不禁黯然神伤。

      想想也三十好几了,笔不中缀,大大小小的稿子也发了不少,但有价值叫得响的文章实在没有几篇。

      事业功名并不得意,而情感呢?一鹏一想到小棠,心里就酸酸的,眼角竟有些潮起来。

      自从和好以来,他觉得他和小棠之间总是隔着一层薄纱,虽然美妙,但变得很朦胧。好想撕去这层纱,回到以往的关系里。

      可他今年出奇的忙,见她一面都不容易。真成了“咫尺的天南地北,霎时间月缺花飞”。

      况且,纱撕扯去了又能怎样,那个不爱自己的女人,死死地抓着自己不肯放手,又能给小棠什么样的交代呢,不是更伤她?唉!

      他无奈地叹着气。

      还是给她写信吧,他坐起来,这是让他此刻平静下来的唯一灵丹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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