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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真心话和大冒险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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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条黑蛇盘缩在木盒当中,正处在冬眠期,受到外界刺激后更加容易攻击别人。
薛成书从小跟着养父母在山上捕蛇,对蛇这种生物非常熟悉,只见他手伸向木盒,一把抓住那条露头吐信子的黑蛇的七寸,蛇尾迅速缠绕在薛成书的手腕上。
曹庆宝当场就那场面被吓得瑟瑟发抖,薛成书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捏着蛇靠近水池,做出要将蛇放入水池的动作。
“曹将军,这可是我刚刚进山精挑细选了几条带着剧毒的,你若是不招,那我可就放了,被这玩意儿咬上一口,会全身剧痛,半个时辰便一命呜呼,药石无医。”
曹庆宝随着薛成书的话粗喘着气,在水里拼命的挣扎,引得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他扯着嗓子道:“停下!我招!我招!快拿开!”
薛成书起身回头看了封佰一眼,确认下一步指示,封佰抬抬手,让薛成书退下,后者立刻收到指示,将装着蛇的木盒一起带走,装着羊排的食盒也一并提上。
“说吧。”封佰冷声道。
曹庆宝面露难色,两条眉毛都扭成了川字,无计可施之下,终于开口:“我听说西玦要和大启议和,瀛洲州长夜逃,这块没人看管,我就拜托母亲,去向王后求了这差事。”
“其余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曹庆宝止不住的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封佰见状,知晓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恐怕他只是一个替死鬼。
西玦一定不是真心实意想要议和,否则不会肆无忌惮屡次进犯,大启当今的陛下沉迷于炼丹之术,丝毫不在意边关失守,才给西玦可乘之机。
如果王后的外甥被他杀死,西玦便有了绝对出兵的理由,届时还沉浸在议和幻梦中的大启定然落入下风,答应对方的苛刻条件都是小事,阵前的将领恐怕也会被拉出去平息怒火,除非一战,但是连年征战,最耗不起的是百姓们。
封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握,低声嘱咐武强张锋几句,径直离去。
身后曹庆宝幽怨的哀嚎响彻水牢,武强张锋因着封佰的嘱托,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丝毫不敢懈怠。
瀛洲收复,大振人心,不少从瀛洲逃难来的百姓不日就可以返回瀛洲,封佰留了三百铁甲卫驻守瀛洲,申请新洲长的函也在送往首京的路上。
国师,也快到了。
“大人,方圆八百里的地界,小的们都搜寻过,均未发现亡灵灵体。”真是怪事,他们干这勾魂的活已经有几百年了,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
季休剑眉紧锁,又翻开功德簿查看,之前消失人名的地方已经填补上其他人的名字,一切都好像是他的错觉。
还是要再去查看一下那些死掉的人,也许能在尸身上找到些线索。
“吾将在凡间停留几日探查异象,尔等速带密函回地府述职。”
众鬼差躬身致礼,再抬头时,季休已然消失在原处。
夜袭告捷,封家士兵士气高涨,封佰回到瀛洲府衙命人做了些吃食来安抚百姓犒劳士兵,自己却带了两壶烧酒沿着河道闲逛。
夜色将至,烧得火红的垂云渐消于天际,几颗星辰斜挂天幕略显暗淡。封佰心中想着事情,沿着河道一路走到士兵停放尸首的乱尸坑,抬头看见坑里一个忙忙碌碌的身影。
他正在翻尸体?
只见那人手里拿了本册子,在上面写写画画然后又去翻看另外一具尸首,好不奇怪。
“何人在此?”封佰大声喝道。
季休眼珠流转,早就察觉到这个凡人靠近,不枉他特地做了这一出戏。
转身抬头,假装是听到问话才停下手里的活计。
“回封将军,小人范大勇,是涴城来的流民。”季休恭恭敬敬地朝封佰见礼。
封佰嘴角微勾,自上而下俯视着坑里的青年,开口道:“泥给厚桑噶,fe憋咯子。”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季休罕见的没由来的一慌,还记得上次入城检查的时候也是这样。
封佰像是遇见什么有意思的事,笑得花枝乱颤,至少在季休眼中是这样的,游历人间许多载,他第一次见到相貌如此俊朗的人,连最在意容貌的孔雀修成人形也没有这般样貌。
他踏着晚霞而来,一身玄衣沾了河道水气,激发衣上熏香的味道,长发高束,发尾被冬日的风轻轻扬起,二人视线交锋时,青年的英气桀骜尽展眼底。
下一秒,封佰抽出剑,剑光凌厉,指向坑里的季休,他问道:“你一涴城人,却听不懂涴城方言?”
涴城在大启边境,地方和西玦多有接触,方言最是特别,封佰早年跟随父亲在涴城练过兵,学过几句涴城话,初见时封佰便试探过季休。
当时季休穿的破破烂烂,但是脸上却干净地很,有种别人都没有的特殊气质,在茫茫人群中,封佰一眼就看到了他。
试探是真的,那句话也是真的。
糟糕,被发现了,长得好看,也聪明,很有趣的人。
“在下季休,乃是一名画师,游经此地,不慎卷入战事落魄至此,只能借他人身份,将军见谅。”
既然这一套说辞已经被人看穿,那就再换一套。
“本将为什么要相信一个已经撒过谎的人。”封佰眼神逐渐变得狠戾,身上的气也有变化,那股阴鸷的凶煞之气溢出体外。
竟然不吃这套,软的不行,那只能来硬的了。
季休抬抬手,轻触封佰手中的剑,只听当一声清脆声响,剑身断成几段,直直落地插进土里。
封佰退后两步,下一秒却感觉手中的酒壶不受控制向季休的方向飞去,正当他疑惑,季休突脸到他面前,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下一秒,一壶酒便落入他手中。
季休拉开与封佰的距离,落在不远处一方石墩上,拔开木塞喝了一口壶中酒,正巧刚刚翻尸体有些累了。
“其实,我真的是画师,不信你看。”
季休说着,将手里的画册丢向封佰,画册在空中散开,封佰伸手接住其中一边,整个画册摊开在封佰面前。
上面详细的记载着很多人的姓名籍贯并附上他们的画像,其中有几个看着熟悉,是他们封家军的士兵,是已经战死的封家士兵。
“这是什么?”封佰眉头紧皱。
“这上面的人,全部都是死人,但,他们的尸身不见了。”季休顿了顿,接着说道:“其中有几个你封家的士兵,想来都登记在册,尸身也被带回去安葬,你大可以去确认,这几位的尸首也不知所踪。”
封佰阴恻恻地迈进瀛洲府衙,季休紧跟其后。
封家士兵凡战死者,皆在名籍册上将姓名划去并重新登记成册,统一收敛其尸首停在一处,集体下葬,有余力时,便将所有将士带回家。
封家每一个士兵,封佰都记得。
此次夜袭,封家军一共战死一百二十人,封佰命人将他们都停在瀛洲府衙的停尸间,待验明姓名之后统一下葬。
“所有的都在这里了吗?”
“回将军话,都在这里了。”
封家治军严明,所有士兵都记录在册,封佰命人吹响集结号,将瀛洲城内所有士兵都集结起来,一一核对姓名。
全军整队严肃,不知道发生什么,白日还在庆祝作战顺利成功,这会儿所有人都在府衙的演武场上,将军的面色浓重,让人心绪不安。
薛成书本来就是个咋咋呼呼的性格,方才将军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也不敢相信,拿着军中名册簿一个一个的核对,一直到酉时末。
府衙早已灯火通明,天气温度骤降,列队的将士们穿着棉衣,但各个口中哈着气,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映得澄黄。
“已经核对三遍了,确实是少了名册上这几个。”薛成书额角渗着细汗,眼中还是充满着不可置信。
季休在一旁的椅子上倚着,手背托着下颌,神情悠闲,仿佛一早就笃定他们核查的结果会是这样。
封佰的表情阴沉像是能滴出黑水。
“解散吧。”封佰合了合眼。
转身看向季休,后者不慌不忙的坐起身,歪头示意封佰。
“我们谈谈。”封佰道。
季休点点头,抬手做出请的动作,让封佰继续说。
封佰朝他走过来,坐在桌子对面。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人不见了的。”
“在下不才,有过目不忘之能,巧合是一名画师,喜欢给别人画像,这几位我看着面善,于是画了下来,但是战后并没有看到他们。”
后面的话季休没有说完,但他一副你一定懂我什么意思的样子。
封佰始终挺拔着身体,听见季休的话,实在没有忍住笑出声。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周遭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封佰身后跟着的两个士兵亮出长枪,指着季休,只要将军一声令下,就让季休下大狱。
扯谎也不知道编的像一点,简直漏洞百出,偏偏还一副我没有骗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