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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当年事 晏家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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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家满门被屠的事很快在南境传开了,这个消息传播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一夜之间南境已经尽人皆知。
柳廷气得快要发疯,府里能砸的东西已经被他砸了个干净,柳家主也在满地的狼藉中踱步,不是捶胸顿足一番。
“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说什么‘落井下石’,一看就是让宁家那丫头抓住了空子。”柳家主懊恼地质问柳廷。
“我怎么知道她能联想这么多?”柳廷眉毛一竖反驳道,“还有脸说我,我不过去修炼了半年,就出了这么大变故,你到底都处理了些什么?”
“你怎么说话的!”柳家主亦是吹胡子瞪眼,“出去半年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怎么知道晏家说没就没,如今当务之急是不要让那人把对晏家的怒火转移到柳家来!”
“大人!”柳家主和柳廷的斗争迟迟未休,女人的哭声又为这场战争添上了一分混乱,“家主,我们的硼儿不能就这么没了啊……那宁家小子,他要偿命的啊家主……”
“你上一边去!”柳家主一脚踹在女人身上,他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这女人平日里哭哭啼啼一番可能还会勾起他一丝怜悯之心,但是现在他却是根本无心理会。
“还偿命呢,就你儿子干的那些事,都快足够判宁玧无罪了。”柳廷更是没有好脾气,他才刚刚拜入九霄派,就传出有这么一个弟弟,只怕改日他回到门派后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这个柳硼蠢得要死,明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这么大张旗鼓,生怕别人看不见。
“这晏家的事一抖搂出来,人人都能在柳家头上踩上一脚。”柳廷红着眼睛咬牙说,“现在甚至还有说,我们之所以这么着急判宁玧的罪,是因为早知道晏家已倒,着急利用完他们最后一点价值。”
……
“该放的消息都放出去了。”宁恩洛双手枕于脑后靠在椅背上,一下一下的前后摇晃着椅子,似是心情很好,“这又为我们加了一层保障。”
“柳家人做的那些事本来就不得民心,如今落难别人更是喜闻乐见。”就像那个狱卒李叔,不就是因为妹子曾经也被李硼骚扰过,才愿意好好待宁玧的吗?听说宁玧刚被送进去时,李叔还产生过跟他拜把子的想法,后来因为年龄差距实在是有些大遂才作罢。
“明天公堂上就要最后落板了,应该……没问题吧?”宁恩沄坐在宁恩洛对面担忧地问。
“公堂?”宁恩洛嗤笑一声,“柳家哪里还敢上公堂,现在他们的大树已经倒了,墙倒众人推,在这个时候把他们干的那些事都翻出来,顶着满城的舆论为一个并不受器重的儿子要说法?柳家干不出这种事。”
“真的吗?”宁恩沄半信半疑。
“当然。”宁恩洛笃定,“不过告还是要告的,我要把柳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一并全告了,总不能白白让你和哥哥受罪。”
宁恩洛确实说对了,第二天还没到升堂的时候,柳家已经撤回了诉状。
宁玧随着柳家撤销诉状被放了回来,宁家主和李氏原本以为儿子去这么一趟,怎么也会消瘦一些,谁想到宁玧不仅没有消瘦,反而还满面红光;衣服倒是脏了不少,但是细细看去,那尘土里怎么好像还混着油渍呢?
“呦,怎么嘴里没叼根草?不潇洒了?”宁恩洛调侃道。
宁玧一怒之下跳了一下脚,也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作用:“她这么说话有没有人管管了?”说完他看向宁恩洛,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可是我亲妹妹。”
“少来。”宁恩洛不吃这套,“李叔带的饭、茶以及糕点都还好吃吗?”
“你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宁玧一拍脑门,“李叔给我带的炸鸡腿可好吃了,我还没问是在哪儿买的。”
“嘶……”宁家主疑惑,“这地牢里的生活都这么滋润吗?”听得他都想坐牢了。
“那是。”宁玧还有几分自豪,“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炸鸡腿。”
……
转眼又是一轮日月更替,公堂里早已聚集了许多人,这其中就包括一脸懵的柳家主和柳廷。
“各位恐怕是弄错了吧,我们已经撤回诉状了。”柳家主看着一个个高台上端坐的人,毕恭毕敬地询问。
“没弄错。”宁恩洛从门后走进公堂,到大堂最中心的位置站定,“这次是我要告你们。”
“你开什么玩笑?”柳家主猛地把手杖驻在地上,怒视宁恩洛,“难道你们杀了人反倒还倒打一耙?”
“柳家主,注意仪态。”高台的屏风后传来的声音缥缈,仿佛来自天边。
“什么倒打一耙?”宁恩洛甜甜一笑,“分明是令郎骚扰女孩未果,反被他人所杀。”
“老天不一定会降下报应,所以他为所欲为;他背靠势力庞大,所以他有恃无恐。”宁恩洛环视四周,刻意提高音量给屏风后的人听,“柳硼从来不是柳家唯一的问题,他只是柳家愈发嚣张的外在表现。直至今日,晏家倾覆你们才知道怕了?”
“柳家,在南境为非作歹这么多年,想必像我姐姐一样的受害者还有更多。刚好,我今日在此列述柳家的罪行,将这么多年大家的恩怨情仇都清一清。”
“首先……”宁恩洛拍拍手,转身看向迎面走来的狱卒李叔,“柳家主,您年轻时曾想要纳一个李姓姑娘作妾,被那姑娘拒绝后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满城散播姑娘因跟你约定私奔才拒绝你的谣言,是也不是?”
“小妹名声被毁后,日日在家哭泣,直到一年后才有所好转,而罪魁祸首呢?转眼就将我妹妹忘到脑后了!”李叔愤愤地指向柳家主。
“有何证据?”柳家主倒还算冷静,板着脸要求宁恩洛拿出证据。
“呵,要什么证据。”屏风后传出一道女声,“谁不知道你们家这‘优良的作风’,要我说早就该治你们的罪了。”
宁恩洛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屏风上刻着一个“莫”字,心中了然。这个人她认识,算算只比自己大了十岁左右,却已经坐上了家主的位置,向来正义感强,大概早就看柳家不顺眼了。
“没有证据便治罪,自古以来都没有这样的道理。”另一扇屏风后的人缓缓说道。那屏风上刻的是个“陆”,说话的就是陆家家主——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他是个修士,原本可以维持容颜不老,但他偏爱自己年老时仙风道骨的模样,说话语气慢吞吞的,人们也会自动在脑海中脑补他捋着胡子一字一字说话。
“柳家主莫慌,在下还没有把事情说完。”宁恩洛倒是不慌,看似善解人意地拍拍柳家长的肩膀。
“柳廷,你曾追求一个农家的女儿,被拒后仍步步紧逼,最终逼得那姑娘跳进河里,你可还记得?”
伴着宁恩洛的话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秀气姑娘,穿着身靛蓝色布裙,头上挽着木钗。
姑娘整理好衣裙跪下,嗓音清亮地喊着:“民女叶楚,十七岁时不幸得柳少主青睐,一日民女在河边浣衣,哪料被柳少主看到,一度被其比至河边,最终是民女跳入河中才得以保全清白。冬月的河水,民女一日不敢忘。”
柳廷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来,倒不是他不会编瞎话,实在是当年那事目击者太多,这次恐怕只能认栽了。
“这难道还不算证据吗?”莫家主提高声音喊道,“这些人证难道都不算吗?”
“不认也没关系。”宁恩洛依旧不慌,带上了最后一个人证。
这是个样貌在五十左右的老妇人,与前面二人不同的是,这个妇人是个修士。
“真是不巧,柳家主。老身曾亲眼目睹您后院的姬妾被赶出来后,没过几天死在了街头。”
老妇人一双眼睛毫无波澜地看着柳家主:“我问过那个女孩,为什么遭此祸患?或许您已经忘了那件事的原因了,但是我记得。她说;她打碎了一盏琉璃碗。”
“若您想要物证,老身可以让各位读取我的记忆。”
修士的记忆可以被读取,这是为柳家主定罪的重要一部分。
“那真是再好不过。”莫家主第一个出声。柳家的事已成定局,她的心里都轻快了不少。
柳家主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他知道这次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
事情解决的太过顺利,回家的路上宁恩洛甚至唱起了歌。
这辆马车上只有宁家三个小辈,宁恩沄一如既往地夸宁恩洛:“洛洛,你唱歌挺好听的,真的……但是我觉得,有些感情是不可以用歌声来表达的。”
另一边的宁玧显然没有这么甜的嘴:“唱得难听就唱得难听,竟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不过我唱得还是要比你强的。”宁恩洛自信地回。宁恩洛说这话是脸上没有一丝心虚的神情,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说的是实话——宁玧唱歌更难听。
宁恩沄在心中长叹一声,无奈扶额。
到家后躺在床上,宁恩洛才来得及穿上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家中此次劫难也算顺利度过,直到这时,她才有时间去问候一下尹念青。
宁恩洛从床上翻身起来,给尹念青捏了传音诀;“怎么样了?找到裕葸草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尹念青的回信才姗姗来迟。
宁恩洛捏碎传音诀,还没听到尹念青说的话,倒是先听她打了个喷嚏:“阿嚏!找到了找到了……”
“你染风寒了?”宁恩洛虽然心里有答案,但还是问了一句。
“呃,出了一些意外……”尹念青拖着鼻音回,“我奉劝你,以后看见像草地的绿色的地方,千万不要跳进去。”
“哈哈,知道了。”宁恩洛瞬间了然,原来尹念青是把长满水生植物的水域当成草地跳进去了,“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我不会笑你的。”
……
北境,客栈里,尹念青此时没有心情去计较宁恩洛到底会不会笑她的问题。
她抬手拦住给她倒热茶的人,那人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放下茶杯,乖巧的坐在对面的位置上。
尹念青沉默半晌,将那人从头到脚再次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最后才沉声问:“再告诉我一遍,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