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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灭门 晏翎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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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翎姝最近很郁闷。
半年前东方凛安的话至今还萦绕在她耳畔:你真的甘心做你哥哥的陪衬品吗?
不,她当然不愿意了,明明自己的天资比哥哥要高,明明自己修炼要比哥哥刻苦,为什么父亲就只想着要他找个地位高的人嫁了呢?
又是新的一年,很快仙域的秘境又会开启,这次她想要去争取进秘境的资格,是以她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去找父亲。
“父亲?”晏翎姝小心翼翼地扣了下门,无人回应。
她以为是自己敲得过于小声,便再次敲了一下:“父亲?”
还是没有人应答。
晏翎姝直觉不对,现在这个时间,父亲根本不该在睡觉。她把身子贴近木门,闭眼想要听听屋里的动静,不料屋里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是此举倒也不算一无所获,因为她闻到了屋内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父亲!”晏翎姝顾不上那么多,猛地撞开房门,满屋的血腥气直扑她面门而来。
在满眼的鲜红中,她费力地找到了躺在床上的父亲:身中数刀、血肉模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还不等她叫出声,房间顶上突然落下一道黑影,手中寒光一闪,直奔她咽喉而来!
晏翎姝反应极快,在巨大的惊恐中侧身躲过,拔下脑后的发簪握在手中,定睛向黑影看去。
那黑影掠到光亮处,露出了夜行衣下一张白得病态的脸。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算高却极为单薄,一张脸白得不正常,凤目薄唇,轮廓分明,血迹飞溅在他近乎惨白的脸上,更是显得他染上了几分狰狞。
“谁……谁?”晏翎姝颤声问。
周围已经有家丁围了上来:有人拿着铁楸依然不敢上前,有人干脆躲在前人身后,一时间竟无人敢靠近这个少年。
“呵,废物。”少年冷笑一声,抬手之间手中已经凝出了一把巨大的弓。
箭矢撕裂空气,呼啸着向其中一个家丁射去,那人瞪着双眼,不甘地在周围人的搀扶下倒在了地上。
人群立马炸开了锅,不知是谁在混乱中喊了一句:“晏希!他是晏希!”
少年不作理会,冷着脸再次射出一箭,这次贯穿三人。
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再没有人好奇少年的身份。
“什么人胆大包天,敢来这里撒野!”来人是晏程,他看到奔逃的人群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有一丝兴奋,“还不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着什么急?”少年一步步踏上前,“弟弟还没来得及跟你好好叙叙旧。”
他这句话算是直接承认了身份,那个早已被认为死去的晏希,的确是活生生地站在了这里。
“程儿不可!”晏希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就被扑过来的妇人打断,他不悦地皱皱眉。
“娘!”晏翎姝在晏希身后,被他的灵力压制着动弹不得,拼命朝妇人方向喊,“你别过来!”
“娘你怕什么?”晏程不屑道,“我难道还怕他个废物不成?”
晏程昂起头看向晏希:“废物,你要是别人我还怕你三分,可你偏偏是那个废物。怎么?想下去找你姐了吗?”
晏希并不作声,倒是一旁的晏翎姝张大了嘴:“混蛋,你说什么呢?”
“我说……”晏程得意地想要重说,忽地被耳边的破空声吓得愣在了原地。
“来。”晏希拉弓睨着晏程,“你活过我几箭?”
第二箭很快破空而去,蹭着晏程的脸颊划过,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血迹。
晏程不敢动了,他彻底愣在了那里,只剩腿还在不住的颤抖。
“哈哈。”晏希笑得很开心,再次弯弓搭箭,这次箭蹭着晏程的头皮飞过。
晏程再也不敢说话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裤子湿了一片。
“不要,放过他吧,我求你。”妇人哭着看向晏希,“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
“是吗?”晏希挑眉,“谁的孩子不是孩子,偏偏你家的命贵?”
晏希重新拉开弓弦,这次瞄准的是晏程的脑袋。
“不要!”随着妇人和晏翎姝的尖叫,箭矢以不可挡之势撕裂虚空,直冲晏程面门。
树上的鸟惊叫着拍动翅膀飞走了,只剩光秃的树枝在空中摇晃,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
箭没有刺进晏程的脑袋,而是穿过了妇人的胸口,而晏程正拉着妇人的衣服不知所措。
晏程因为害怕随手拽过了一个人为他挡箭。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只是这次这个倒霉的人,是他的母亲。
妇人缓缓转过头,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她眼中满是震惊,含着泪死去了。
“娘!”晏翎姝在一边哭得肝肠寸断,“你干了什么!”
“我没有……我没想……”晏程坐在血泊中神神叨叨,“我娘本来也会给我挡这一箭的,对。”
“你看到了?不是我杀的她。”晏希解除对晏翎姝的压制,同时再次拉弓对准晏程。
“晏希!”晏翎姝爬起来挡到晏希面前,“不要!”
箭是蹭着晏翎姝的脸颊过去的。利箭破空声、箭矢刺破皮肉声,晏翎姝都听得一清二楚。
晏希放下弓,笑得很有几分疯狂:“死了好,一个都不能活。”
“你……”晏希冷眼看向晏翎姝,俯下身道,“我对你网开一面。”说着他扔下一个瓷瓶,“你把这个撒在眼睛上,我就当你没有看到好不好?”
晏翎姝颤抖着蹲下身子捡起瓷瓶,这里面装的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比起性命来,一双眼睛好像是实在有些不值一提。
“恨就恨你姓晏。”晏希有些癫狂了,“晏家人欠我娘、我姐和我的,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
“哎呀,你就相信我。”宁府里,宁恩洛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姐姐想开点,“相信我,我哥他真没事,他好得很。”
宁恩洛有些心累,要怎么跟姐姐解释,被下大狱的哥哥竟然在地牢里混得风生水起呢。
这换谁也不能相信吧。
“你不要安慰我了,那是个什么地方我们都清楚。”宁恩沄拒绝接受宁恩洛的说法。
“……”宁恩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说的真的是真的。”
可惜爹娘正忙着处理这事,姐姐也因为避嫌无法去探监,不然她真想拉着全家人一起去看看那人在牢里的惬意样子。
“好好好。”宁恩沄哄小孩似的说,“我信你。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他从狱里捞出来。”
“嗯。”这句话宁恩洛认同,她托着下巴思考一会儿,突然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冒了出来,她眼睛一亮道,“我有一计……”
……
“我还有一计。”北境,卫国公府破败的大门前,严浊正仰头注视着摇摇欲坠的牌匾,好半天才轻声吐出一句。
“真的?”大门前研究锁链的尹念青抬起头,期待地看向严浊,“什么?”
严浊挥挥手,示意她跟上来。
尹念青跟在他身后,不一会儿就被严浊带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尹念青看着面前的狗洞一时无话,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嗯。”严浊似乎并没有觉得有哪怕一丝的不妥,重重点点头。
尹念青表示强烈抗议:“我才不要钻狗洞!”
“那我问你,你还要不要进去找裕葸草给你姐治病了?”严浊耸耸肩问。
“……”尹念青再次无语,按了按太阳穴强行使自己平静下来,“怎么,你也要跟我一起钻狗洞吗?先不说想不想,你能钻过去吗?”
“我当然……”严浊说着顿了一下,“我的脑子说可以过去,但是身体不知道。”
像是为了证明他说的话,严浊用双手比划了一下狗洞的大小,随后满脸无所谓地说,“这个距离肯定能过,大不了把肩膀卸下来。”
尹念青觉得这人多少有点疯了:“你说真的?”
先不论卸胳膊一事究竟是真是假,单是让这么好看的人去钻狗洞,就已经够暴殄天物了。她实在是想象不出严浊顶着那么漂亮的一张脸钻狗洞该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不过尹念青很快就看到了这个诡异的画面。
也幸亏严浊够瘦,这个洞的距离还不至于让他沦落到卸胳膊的境地,只是这么一个天仙般的人俯身去钻狗洞,实在是让人有点不忍直视。
“……行吧。”尹念青闭了闭眼,严浊都可以过去,她也没有什么顾虑了,便蹲下身做了和严浊同样的动作。
国公府早已破败,地上满是苔藓,一不留神便会滑上一跤;再往远看,一座假山还屹立在那里,上面绿意盎然,大概是爬满了爬山虎。
才刚进二月,树木已经抽了新芽,入目的满是翠绿,中间偶尔点缀上几点红色,这里仿佛有着世间几乎所有生物,可却唯独缺少了人的影子。
曾经繁华的国公府,如今却已然成了花草树木的天堂,不禁让人感叹一句物是人非。
“裕葸草在哪里?”尹念青直奔主题。
“忘了。”严浊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切,随口回复尹念青。
“行吧。”尹念青倒是不恼,毕竟这地方的花草实在太多了,再加上本来就大,想来他一个只来过这里一次的人也不会记得裕葸草的位置。
“那草长在空旷的地上,娇气得很,周围植物太多它活不下去。”严浊补充。
“空旷的地方……”尹念青环视四周,指着不远处两栋建筑中间的一块草地道,“这不就是空旷的草地?”说着小跑向那片绿色。
“空草地?”严浊愣了一下,随即陷入回忆,“我不记得这里有空旷的草地……”
“等等……”严浊猛地抬起头来大喊,“尹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