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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白鬼 你好呀,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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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谣言,自然是顾暄让影传播出去的。她自认为不算谣言,毕竟隐宗高层真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干的。
高层为了更好控制底层,不惜与虎谋皮,当下边的“蝼蚁们”知道这一事情,还会心甘情愿执行命令、给未来的自己选棺材吗?
宗主脸上覆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面具缓缓转过来,对着三长老的方向。
三长老条件反射地低下头,冷汗涔涔,几乎想马上收回去刚才说的话,可惜覆水难收。
颜昭歪着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宗主脸上那面具。
宗主道:“这个选择,不过是带隐宗走向更光明的未来。三长老,你动摇了。”
三长老毫不怀疑牺牲完下边的人,就轮到几位长老了,只是早死和晚死还是有一定区别的。他低眉敛目道:“是,属下失言。”
“那些心性浮躁的弟子,隐宗也不需要。派个人去教教那群弟子怎么定下心神,再教教他们面对谣言该怎么做,颜昭去吧。”
颜昭应声,轻快地起身往外走,腰间的刀鞘和玉佩撞在一起,叮呤作响。
三长老听着这破开沉闷的声响,想起这人在隐宗中嗜杀的凶名,不由一阵寒颤。能被选中做杀手的,无不是心狠手辣、冰冷无情之辈。
但谁也不像他一样,以杀人为乐。
颜昭不杀孕妇小孩,是打心底里觉得这些人是弱者,杀掉弱者并不会彰显自己的强大。所以他接的任务多是江湖上的修士,伤得越重,这人越痛快,好似天生不知何为痛觉。
每杀掉一个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颜昭的心情会在某段时间内大为愉悦,这种愉快跟一些人偏好收集书画是一个道理。
“嘎——”黑鸟落在那尊佛像上,发出的叫声再一次打破十王殿的沉默。
大觉寺信佛,许多年前武成皇帝灭佛,给大觉寺留下不小阴影。
谢霁亲自拜访京城中已经改名为隆福寺的大报国寺,跟方丈亲切交谈数日,两人俱是兴尽而归。
中秋那日,顾暄从木轩回来,吃了半块月饼,拒绝了谢霁邀她到府中吃饭的邀请。她将云庄每一封传回来的书信看了,提笔在一副巨大的地图上添上几笔,思索着当下的局势走向。
她还要回信,几位师兄的信,其他门派掌门或长老的信,云庄弟子的信。
晚上,她没有留在云庄过夜,而是回了一趟东平王府。在京城王府的管家开门,见到是她还有些惊讶。顾暄示意他们不用跟来,自己随便转转。
京城的东平王府比东临城的小一些。因为不常居,这儿没有王府的广阔莲池,也没有成片杏林。为数不多的夏花,早已七零八落。
顾暄说不上来自己要干什么,只是在王府绕了一圈,巡视似的。
顾映提前送了月饼过来,在今日送到。
顾暄在廊下支了张桌子,自己就着月光又吃下半块月饼,全了白日剩下那一半。吃着月饼,她觉得有些腻,却不想喝茶,便找管家要了一壶酒。月饼配酒,她应当是古今第一人。
八月廿一,顾暄乔装,和秀格前往南疆,同行的还有李无逍。李无逍见秀格这几日神色愈发冷淡,见到顾暄脸色更甚,仿佛下一秒要发动冷脸技能冻死这人。
顾暄却浑然不在意,甚至还有心思去跟秀格搭话。
在沿途的客栈歇脚休息时,顾暄看着李无逍熟练地给秀格倒茶、夹菜和拿行李时,她那根铁一样的爱情脑筋终于活络起来了,早年看话本的经验终于起到作用了。
趁着李无逍去安放行李,顾暄往秀格那边靠了靠,问:“李无逍好像喜欢你,你喜不喜欢他?”
秀格脸皮薄,闻言紧张得都忘了自己这几日对顾暄冷脸的事。她端起茶杯,想借喝茶掩饰紧张,“挺喜欢的,他还说以后要跟我回南疆。”
顾暄揶揄地指了指杯子,笑眯眯道:“杯子没水。”
秀格嗔怒地看了她一眼,顾暄大笑,觉得秀格身上的活人味越来越重了。
接连几个月差不多都是坏事,乍一听年少的同门成眷属,那点高兴浮在水面上,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好啊,恭喜李师兄把自己嫁出去了。我跟你说青城山上条件不行,没事不轻易下山,好险你们不回去。”
秀格眼里映着浅淡的笑意,她看了眼顾暄,道:“你呢?有没有喜欢的人?”
顾暄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仔细回想了一下,脑子里闪过很多张漂亮的脸,却没有一个能说出来的名字。
她摇摇头,笑了笑,“我感觉没有,都是别人喜欢我。”
秀格仔细打量着那张近距离的脸,不得不承认后半句话十分正确。
六日的行程,三人总是会碰见一些“巧合”,吃饭时房梁砸下来、路人打架波及他们、骑马路过密林时好端端的树倒在几人面前等问题。
李无逍说:“看来有人盯上我们了,我们小心些。”
离南疆还有两天的路。
夜晚,秀格躺下不到半个时辰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一下子醒了,睁眼望向门口。
外边的声响不大,只听得见脚步声,然后是顾暄的声音:“醒了?师兄你小声些,吵着秀格了……没事,你继续睡,外边有几只烦人的蚊子,我们处理一下。”
秀格坐起身,听着顾暄的声音不紧不慢,猜测她跟李无逍对付不速之客绰绰有余。她正凝神听着外边的动静,忽然感觉有东西飞过窗外,不似鸟声。
手上银针一闪,旋即飞了出去,打在窗上。
“谁?”
“吱呀——”一声,窗户被风吹开了一条缝,窗外没东西,只有明亮的夜色。
秀格那口气还没松下来,就看到半个鬼脸面具探了进来,精准无误地转到她所在的方向!
秀格脸色一变,伸手去摸枕下的短刀,那道鬼影以瞬移的速度飘了进来,刹那间离她不到一尺远。
一声巨大的声音响起,木门被一脚踹开,看那惨烈程度木门已经寿终正寝了。秀格还没看清破门而入的是谁,一道可以和月色媲美的亮光闪起,对上了那鬼影的一掌。
顾暄慢悠悠的声音响起,“夜半做贼似的进一个姑娘的房中,你的脸呢?难怪要藏头露面。”
嘻嘻的笑声从那面具之下传出,那人掌风凌厉,对上顾暄的剑也毫不落下风。秀格心下一惊,这人究竟是谁?顾暄的修为已经在四重境之上,这人看着竟然还游刃有余。
顾暄的声音还算平静,“走,师兄你跟师姐先离开,疏散其他人。”
李无逍迅速解决外边的人,冲进来把秀格带到外边,道:“你小心些——”
顾及客栈还有其他人,顾暄一剑将那人逼到窗外。那人似乎也觉得在一个小房间里打架太没意思,顺着她的意思往客栈外的空地掠去。
出来后,他的攻势陡然凌厉起来,团团黑气在那只手掌上冒出来,柔剑下意识震颤,似是不愿意对上那双手。
掌法阴森狠厉,一掌能震断三重境中境以下的人的经脉,她想起一门早在江湖上消失很久的武功——断魂掌。顾名思义,这掌法不是什么好东西,曾被整个江湖公认为邪术。
不光修炼者在修炼过程中有极大的风险走火入魔,而且越往后,修炼者体内会生出另一个“人”,时而暴虐时而平静,时而疯癫时而正常。
据说这门掌法本就是一对双胞胎中的兄长在阴差阳错下杀死弟弟并由此得来灵感发明的。创始人的修为逐步提高时,他发现他那早已死去的弟弟会借着他的身体“说话”。
顾暄没有留力,“量天”来势汹汹,那人不惧,甚至当面迎了上去,仅仅只是咳了口血出来,沿着下颌滴到白衣服上。
顾暄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凝目看着眼前这带着鬼脸面具的白衣人,沉声道:“右护法,白鬼。”
“你好呀,顾暄。第一次见面,你跟九公主有五六分相似,我都不忍直视了……不过你还有四五分随了那狗皇帝,真晦气。”
这是个听着年轻的男子声音,具体年纪听不出来。
顾暄道:“是么?我还是觉得今晚遇上你比较晦气。”
那声音低沉了下去,“少废话,杀她。”
同样是他的声音,不过轻快了些,“这么漂亮的人儿,我实在不忍下手啊。”
顾暄听着这神经病一样的对话,不置一词,下腰躲过那挥来的一掌。嘴上说不忍下手,其实使出来的都是杀招。
奚连曾说过当今大梁有三人能与之一较高下,无间的白鬼,重明卫的明栩,以及那鲜少下山的青城山张鹤真人。南湘的有那位未能一见的无名剑仙。
她的修为到了四重境下境后期,但是那个鸿沟摆在那儿,她暂时突破不了中境的屏障。而那白鬼,明显就是四重境中境实力,甚至更高一些。
在挨了那人一掌后,顾暄觉得肩头那处像被火灼烧般又痛又热,五脏六腑仿佛倒转了位置,全身一半经脉发麻,鲜血瞬间涌上喉头,然后喷了出来。
顾暄吐干净口里的血,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个笼着袖子、离她两丈远的男人。
那道轻快声音响起:“她不到二十岁吧?修为竟然到了四重境下境,真让人羡慕。”
低沉声音响起:“所以她更要死了。”
顾暄一声冷笑,思索着自己的退路。因为她的出行,云庄那边已经规划好了后边几天的安排。
不出意外,白鬼是无间修为最高的人,没准还是头头。自己哪怕真的要丧命今晚,她也要拉人下水,就算是自爆也要让这人修为受影响,最好能把这人一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