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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王爷 他心想: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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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中巫骨的是四位百姓,没有开脉的百姓一旦中毒,便差不多有了大半一重境下境的实力,对其他没有内力的百姓来说无疑是灾难。
王爷迅速调军镇压,没想到后面发现中毒的不止是没有内力的百姓,竟然还有修士。修士中毒,会在原本的境界上升境界,不分敌我地攻击一切活物。
侍卫护着受伤的顾柳青走,他在后退时瞧见一位抱着孩子的妇女快要惨遭毒手,顾不得其他的,撑着已经损耗严重的身体硬抗住那一掌心,为侍卫送走那对母子抢了点时间。
可他也被一掌击飞出去,撞在一根柱子上,不省人事。
顾映当时在另一条街拖着中毒修士,不让他们往其他居民区跑去,因而不知道顾柳青受伤的事。直到他和王府一众侍卫要撑不住了,明栩带着一队暗卫及时赶到,迅速压制了那群中毒的人。
陛下本想将东临城作为南访的最后一站,在离东临城还有二十里时听闻里边中毒,且人数还不少,连忙叫明栩带队支援。
济悬跟着谢承景南下,顾柳青被抬回王府时,便是他救治。
忙活两个多时辰,济悬神色凝重,说王爷伤着脑袋,身上还有其他伤,仅凭自己的医术可能无法保证王爷的性命。
听到这个消息时,院中一朵粉白色牡丹正往下坠,只是这时那惜花人看不到。谢承景收回视线,让他务必尽力救治,看看能不能联系师门,请谷主过来看看。
通过暗卫,他们及时将信息传给温淼,温淼此时恰好在扬州行医,收到信后马不停蹄赶往东临城。
距离她到的时间还有一些,顾映的心神不敢放松。济悬已经用银针暂时压制住王爷的伤势,就等神医谷谷主来了。
每隔一个时辰,济悬就要重新施一次针。顾映坐了半个时辰,江南的烟雨笼罩着略微烦人的水汽缠过来,沾在袖子上衣襟上,沾在包扎好仍渗血的伤口,沾在那人蝶翼般的睫毛上。
因顾暄的事,东平王府自两年前便与陛下有了罅隙。跟陛下共处一室,他不想也不愿意费力去找话题。顾映支着下颌,怔愣地看着檐下连成线的雨珠。他心想:阿暄已经走了,父亲,您也要离开我吗?
再一次被雨声吵醒,顾暄翻个身趴在床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着,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柳无喧派人在门外守着她,听见屋子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喊人又没有回应,弟子不敢贸贸然冲进去,只得派人通风报信。
柳无喧赶来时,顾暄已经将眼尾那点潮湿抹去了。屋外下雨,此时又是傍晚,屋子里有些暗,只能看见一个人影趴在床上,长发散了满床,有些快落到地上了。
他刚要去点灯,顾暄趴在枕头上,低声道:“师兄,不用开灯。”
柳无喧听出她话里心情不好,便寻了把椅子坐下,给她倒了杯水润嗓子,顺手把那些快要落地的头发给她捞了回去,问:“怎么了?做梦魇着了?”
顾暄接过水,也没起身,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慢慢喝水。她道:“没。我要回东临城,师兄。”
柳无喧接过空杯子,叹了口气,道:“你要回家我还能拦着你不成?你身上有伤,屋外正下雨,最快也要第二天才启程,此去东临城也要大半天。你明日早些起床,说不定能在入夜前赶到。”
顾暄埋在枕头的侧脸顿住了,她以为柳无喧势必要搬出一堆大道理劝说她过几天再走的,所以她已经打好了腹稿准备与之“一较高下”,看看谁的嘴皮子更厉害。不曾想三师兄已经将这些都考虑好了。
柳无喧见她不说话,哼笑一声,道:“我可不是大师兄,虽然大师兄在一定会让你留几天的,但他的本意是好的。我只是在想,你那么久没回家了,想必是归心似箭,我再拦着就不像话了……”
几声笑声从嗓子里闷闷地挤出来,顾暄卖了个乖:“还是三师兄最好,我就知道你最了解我。”
门外已经有人端来晚饭,柳无喧亲自端进来,闻言笑道:“你大师兄跟二师兄说你在他们面前也是这么说的,我们到底谁最好……起来了,懒鬼,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顾暄一弹指,屋内依次亮起四盏小灯,映出了这方天地。不知是灯光问题还是什么,柳无喧发现她的眼角有点红。
顾暄慢吞吞地起身,随手扯过一根发带束起头发,嘴上也不老实:“哎呀,怎么好意思让云庄英才、赤城最年轻的长老、我最尊敬的三师兄来端粥端菜呢?这等上上殊荣小民也有机会享受,真是神君显灵……”
“滚蛋。”柳无喧笑骂一声,听着她跟报菜名一样念出一长串名号,又道:“这儿站不下那么多人,过来吃饭。”
顾暄跳下床,“得嘞,小民遵命。”
两碗稀粥下肚,顾暄让柳无喧说一下近两年江湖的大致情况。
柳无喧喊人收拾了碗碟,大致给她说了具体情况。自顾暄死后,修士中毒逐渐在江湖上出现,由一两个月一次演变成一个月一次。最初是几位闲散、无门派的修士,后面几大门派中也有人中毒。
谢予回封地当王爷,但是一直暗中留意着江湖局势。门派弟子中毒,最大可能是门派里边出了叛徒,最好的猜测是门派中个别人所为,最坏的是整个门派从上层被渗透了。但是调查就需要很大的功夫。
如此,重新聚集九大门派和共同商讨后续事宜就很有必要了。但是现任的周二蝠盟主……啧,行事有些不得人心。
顾暄听着柳无喧含蓄的说法,心道难怪这些人看着有准备,感情是谢予早做好了要让周盟主下台的打算。只是不知道他搜集了什么证据,自己不在这些年,这位看着温良恭俭让的大师兄只怕行事风格跟表面差了一个天地。
柳无喧说谢予调查清楚当年九山派前任宗主的死因,正准备以此让周二蝠“主动请辞”时,那周守意外跳了出来,反而打乱了原来的计划
。他想过周二蝠会杀他的兄弟,但没想到周二蝠会公然叛逃,联合着隐宗和大觉寺,等同昭告天下人这三大门派跟无间有关。
顾暄问:“九山派前任宗主死因有异?”
柳无喧:“是啊,据说是周福指使人动了些手脚,逼得老宗主不得不改了下一任宗主。周福当时拿自己的妹妹,也是老宗主的小女儿作威胁,老宗主妥协,但是那名女子在老宗主死后被周福以联姻的方式嫁了出去,拉拢隐宗。小舅子是隐宗二长老,这人对那名女子一见钟情,不顾人家乐不乐意就求娶。二长老那年纪是当时那女子的两倍多了,够不要脸的……”
顾暄想起自己匕首送进那人的胸膛,顿时感觉松了口气,觉得这人死得活该。
柳无喧道:“那名女子自然是不满意,尤其是二长老性情…额,有些不羁,在门派里就素有风流令名。大师兄早就疑心周福的门主之位来历不正,又想让周福滚蛋,便私下联系了这名女子,那名女子在师兄的协助下逃了出来,事后将这些门派秘事告知了师兄。”
从旁人嘴里听说了谢予的行事,顾暄有些出神,毕竟谢予在她面前一向是多数时候温文儒雅、少数时候跟师弟几人斗智斗勇才会不正经的人。
柳无喧这些年也成长了许多,谢予想让周福下台,上台的很大可能是赤城,王爷与门派长老选择站在一起不仅是出于昔日的师兄弟情谊,也有对自身不同立场的考量。
柳无喧想提高赤城的影响力,谢予想间接凝聚九大门派以对抗无间,云庄不便做这个领头羊,便由其他门派出来。云庄虽然在往昔有九大门派之首的称号,但因为弟子出身太杂,不好牵头做这事,尽管云庄在前期调查巫骨中毒案件是出力最多的。
柳无喧嘱咐她按时吃药、早点休息,便准备起身离开。
还没走出这个院子,新的信鸟飞来了,顾暄便溜达过去,跟着一起看信上写了什么。
那几行短短的字宛如一盆冷水,将她从天灵盖到脚底浇了个透,冻得她打了个哆嗦。柳无喧一把扶住她,急道:“凝神!”
不用他说,顾暄从他手里抢过书信,又细细地看了几遍。信上说东临城中毒隐有失控趋势,王爷世子都受伤了,城中死伤人数过多,急需武功高强者和医师的支援。
顾暄将书信递给他,飞快道:“我今晚即刻启程,师兄叫人帮我备马,我先收拾一下。”
柳无喧不确定自己能否劝得住她,怕耽误正事先喊人去备马,然后深吸一口气准备自己滔滔不绝的劝说。
顾暄在翻找药瓶时路过,伸出手点了几下,柳无喧发现自己打好的腹稿跟强行清零了一样,一时间卡壳了。
顾暄手忙脚乱地披上蓑衣,道:“谢天谢地,这个还是有用的,委屈师兄当一会儿哑巴了。”
柳无喧将内力周转了一圈,开口第一句就是:“外边天黑不安全……顾暄你真是放肆,敢禁你师兄的言……”
顾暄将几瓶重要丹药带在身上,拿上剑,匆匆朝他做了个揖,“日后我给师兄赔罪……来不及了,安州这边还要师兄留意和调配,师妹先行一步,有事信鸟联系。”
言罢,她像一阵风一样卷入雨中,披着蓑衣的身影逐渐消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柳无喧顾不得再去嘱咐一些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他拿着信快步往大厅走去,准备和几位长老商量一下事宜。
雨声盖过急促的马蹄声,溅起的水花有腿那么高,一些落在蓑衣外,另一些则溅在天青色衣衫上。顾暄手里提着一盏特殊的照明灯,用内力可维持不灭,借着这点光,她马不停蹄地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