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霍三]岳父钓婿法则》喜蓝

4、恨意难自控 恨意难自控

　　04.

　　神界事务繁多，即使唐三“静养”，一些牵涉重大因果或旧日恩怨的卷宗，仍需他过目批示。霍雨浩“体贴”地每日亲自送来最紧要的几份。

　　他喜欢看唐三批阅文书时的样子，那个曾经执掌乾坤的男人，如今连握笔都显得有些吃力。

　　唐三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字迹却依旧是昔日的遒劲风骨，力透纸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霍雨浩就站在一旁，垂手侍立，扮演着恭敬的晚辈。

　　“岳父大人，这份是关于下界的波动分析，似乎有些异常。”霍雨浩将一份卷宗递到唐三手边，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卷宗边缘，留下一点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神印记。

　　这点印记不会影响卷宗内容，但会在他需要时，让卷宗在唐三手中变得异常沉重，上面的字迹偶尔模糊一瞬，极大地增加对方阅读和批注时的精力消耗。

　　我要让你形神俱疲、心力交瘁，连提笔都成为奢望！

　　霍雨浩心中恶意地想着。

　　唐三接过卷宗，指尖似乎在那印记划过的地方停顿了微不可查的一瞬。霍雨浩的心提了起来，他发现了？看穿了这微不足道的伎俩？

　　但唐三什么也没说，只是展开卷宗，专注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偶尔，他提起那支笔落下批示，字迹虽弱，逻辑却依旧清晰缜密，滴水不漏，展现出一种历经万劫沉淀下来的恐怖智慧。

　　霍雨浩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厌恶唐三这副模样，这副明明虚弱得不堪一击，却依然保持着那份令人厌恶的从容和洞悉。

　　他凭什么还能这么平静？他应该痛苦！应该绝望！应该被自己加诸的折磨彻底击垮！

　　批阅完一份，唐三放下笔，指尖微微发颤，呼吸也急促了些，他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轻颤，似乎在积蓄力量。

　　霍雨浩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充满了刻意的关切：“岳父大人，您脸色很差，剩下的我来处理吧？”他伸出手，作势就要拿走唐三面前剩下的卷宗。

　　这动作看似体贴，实则是剥夺，剥夺唐三最后一点参与感，提醒他权力的彻底旁落。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卷宗时，唐三的手却轻轻按在了上面。那手冰凉，没什么力气，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不必。”唐三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霍雨浩，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复杂的东西掠过，快得让霍雨浩抓不住。

　　“这点事，我还看得完。”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卷宗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霍雨浩的手指僵在半空，一股被轻视的怒火混杂着更深的恨意直冲头顶，他强行压下情绪，收回手，脸上挤出一个谦恭的笑容，“是，您多保重身体为重。”

　　他退后一步，看着唐三重新拿起笔，那艰难支撑的样子本该让他快意，此刻却只让他感到一种憋闷的挫败。他的那些使坏的小动作，似乎都被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穿了，却连一丝涟漪都吝于给他。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看破不说破”的无视！这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他抓狂。

　　唐三的身体时好时坏，霍雨浩作为“孝顺女婿”，自然要承担起照料之责，尤其是在外人看来的时候。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他霍雨浩是如何“尽心尽力”、“无微不至”地侍奉岳父的。

　　这一日，神界几位一级神祇有要务需要面见唐三。唐三强撑着精神，在霍雨浩的搀扶下，坐到了会客殿的主位上。

　　他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海蓝色神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但那份清冷孤高的神韵仍在，让人不敢逼视。

　　霍雨浩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看似恭敬地垂落，他注意到唐三那头如瀑的长发，因为久卧显得有些散乱，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落在白皙的额角和颈侧。

　　他讨厌这头长发，讨厌它衬得唐三那张脸愈发精致，讨厌它散发出的那种清冽如霜雪的冷香，更讨厌它此刻无意间流露出的脆弱！

　　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念头，悄然钻入霍雨浩的脑海。

　　“岳父大人，”在众神落座前，霍雨浩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唐三敏感的耳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内的人都听清，“您的发髻有些松了，雨浩为您整理一下可好？面见诸位神祇，仪容不可失。”

　　他的语气充满了真挚的关切和晚辈的体贴，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个女婿细致入微。

　　唐三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仿佛被这过于靠近的气息和突如其来的“体贴”惊扰。片刻，唐三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霍雨浩的心底，扭曲的兴奋感开始翻涌。他绕到唐三身后，手指触碰到那冰凉顺滑的发丝，触感极好，如同上等的丝绸，却又带着主人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

　　接触的瞬间霍雨浩的手指颤抖了下，不知是厌恶还是别的什么，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玉梳，动作看似轻柔地梳理起来。

　　在外人看来，这场景无比和谐。英俊沉稳的女婿，小心翼翼地侍奉着病弱的岳父，梳理着长发，尽显孝道温情。

　　只有霍雨浩自己知道，他每一次梳齿划过头皮的力度，都刻意加重了一分他故意将一缕发丝缠绕在梳齿上，然后“不经意”地用力带过。

　　他挽发髻时，指尖“无意”地刮过唐三冰凉的后颈，感受着那单薄身体在触碰下瞬间绷紧的僵硬，霍雨浩的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每一次可能带来不适的触碰，都让他心中涌起报复的快感。

　　痛吗？难堪吗？被这样对待的感觉如何？高高在上的神王大人？

　　发髻终于挽好，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霍雨浩退后一步，垂手而立，依旧是那副恭谨模样。

　　“好了，岳父大人。”他低声道。

　　唐三没有回答，他只是对着殿内等候的众神，微微颔首，示意可以开始了，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唯有在霍雨浩的角度，能看到他后颈被指尖刮过的刺目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如同一朵凄艳的梅花。

　　霍雨浩得意的盯着那抹红痕，欣赏自己的杰作，然而，那快意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焦躁和一种挥之不去的奇异感觉。

　　他刚才似乎靠得太近了。

　　近得能闻到他发间清冽的冷香，这种距离带来的奇异感觉，混杂在恨意里，让他心绪骤然紊乱。

　　会议过后，霍雨浩故意拖延了今日核心事务的最终处理。当他推开神殿那扇门扉时，殿内光线已彻底昏暗，沉沉的夜色如墨般浸染进来。

　　唐三并未卧床，他膝上摊开着一卷古老的星图，手指虚虚地搭在上面，眼神却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似乎在看，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霍雨浩心中充满了恶意。

　　装什么淡然？

　　“岳父大人。”霍雨浩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歉疚，打破了沉寂。“中枢今日有几桩紧要事务，牵扯甚广，雨浩不敢擅专，反复斟酌才敢定夺，故此来迟，让您久等了。”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他在等唐三的反应。

　　是蹙眉？是质问？哪怕一丝不满也好。他刻意强调了“紧要”和“不敢擅专”，既是彰显自己如今的权柄，也是在无声提醒，你已无力掌控。

　　唐三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他脸上没有丝毫被怠慢的愠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声音带着病后的微哑，“紧要之事，自当慎重。你做得对。”

　　霍雨浩准备好的“解释”卡在喉咙里。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那股无处着力的憋闷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期待着对方的焦躁或虚弱显露，却只得到一句轻飘飘的认可。

　　“岳父大人……当真觉得‘我做的对’？”霍雨浩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他几乎想伸手抓住他的衣襟，质问他的淡然到底是真是假。

　　唐三平静地回视着霍雨浩眼中翻腾的暗涌，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风景。过了几秒，他才极轻地开口，“那…你希望我如何觉得？”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直接在霍雨浩脑海中炸开。

　　他希望他如何觉得？

　　他希望他愤怒！希望他痛苦！希望他挣扎！希望他像自己一样，被恨意和无力感日夜啃噬！

　　“没什么，雨浩多言了。”霍雨浩压下翻腾的恨意，上前几步，在距离软榻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开始汇报几项关键事务的决策。

　　他语速平稳，条理分明，每一个决定都显得深思熟虑、无可挑剔，在汇报中“不经意”地提及了几个需要动用庞大神力、或涉及神界根基调整的方案，这些原本都是唐三在位时也需慎之又慎的领域，如今他却“轻描淡写”地决定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住唐三的脸。捕捉一丝苍白？一丝动摇？一丝对自己的痛恨？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唐三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霍雨浩脸上，却并非审视决策，更像是在观察。

　　当霍雨浩终于说完最后一个字，殿内再次陷入寂静。霍雨浩等着他的评价。

　　唐三却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垂下眼睫，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知道了。你…费心了。”

　　费心了？！

　　这算什么？长辈对晚辈的体恤？还是胜利者对失败者故作姿态的怜悯？他恨透了这种被看透又仿佛被包容的感觉！仿佛他所有的挑衅、所有的暗讽，在对方眼里都不过是孩童的闹剧。

　　霍雨浩心中恨意翻滚，脸上却维持着谦逊：“为神界分忧，是雨浩本分，不敢言辛苦。岳父大人若无其他吩咐，雨浩便告退了，您早些安歇。”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完最后几个字。

　　“嗯。”唐三应了一声，下了逐客令。

　　霍雨浩转身，步履依旧沉稳，但眼底的恨意再也无法掩饰地翻涌上来。

　　等着吧，唐三。你这份高高在上的、令人作呕的淡然，我迟早要亲手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