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霍三]岳父钓婿法则》喜蓝

3、温言刺骨寒 温言刺骨寒

　　03.

　　晨光熹微，带着清晨的湿意。唐三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捧着一本书，柔和的光线下整个人仿佛易碎的琉璃，他长睫低垂，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

　　霍雨浩的目光掠过唐三苍白的手指，落在榻边小几上一个造型古朴、釉色清透的玉瓶。霍雨浩认得它。这是唐三从斗罗大陆带上来的，为数不多的旧物之一。据说，是他一位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的挚友所赠，其意义，不言而喻。

　　一个“意外”的念头，带着毒蛇般的恶意和兴奋，悄然滋生。

　　他抬步，动作流畅而恭敬，走向软榻。在距离榻边三步之遥处站定，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声音平稳低沉：“岳父大人。”

　　然而，就在他俯身行李的瞬间，袍袖“不经意”地拂过那玉瓶。

　　“哐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玉瓶应声倾倒，在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碎片四散飞溅。

　　霍雨浩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愕与懊悔，仿佛真的被自己的“笨拙”吓到了。他立刻俯下身，抬手就要去捡拾碎片，“岳父大人恕罪！雨浩一时失手……真是该死！”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他垂下的眼睑掩盖着快意，等着听那清冷的声音里是否会染上哪怕一丝心疼或愠怒。毁了你的念想，感觉如何？

　　然而，预想中的呵斥、叹息，哪怕是一丝气息的波动，都未曾传来。

　　霍雨浩的动作僵住了，他抬起头。

　　唐三没有动，他只是缓缓地垂下了看书的眼睫，随即视线又掠过地上的狼藉，最后，目光定格在霍雨浩因为“慌乱”而沾上了几点水渍的袖口。

　　他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浅淡得几乎不存在，却精准地刺入霍雨浩紧绷的神经。

　　“小事。”唐三的声音平和，透着一种安抚意味，“一个旧物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霍雨浩的袖口，那点微不可查的笑意似乎加深了半分，似笑非笑的道：

　　“雨浩最近……代掌中枢，公务想必繁重异常，连手都稳不住了么？”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式的关怀，“辛苦你了。”

　　辛苦你了？！

　　霍雨浩只觉得一股恶寒猛地从脚底窜上头顶。那句“辛苦你了”像淬了毒的糖，他精心策划的“失手”，意图激起的波澜，在对方眼里，竟成了“公务繁重”导致的“手不稳”？甚至还被轻飘飘地“体谅”了？！

　　唐三……你是在恶心我吗？！

　　那点被看穿的狼狈和被对方从容碾压的挫败感让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副“懊悔自责”的表情。

　　“谢岳父大人宽容……”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迅速收拾好地上的碎片，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破也浑然不觉。

　　那点猩红，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思绪浓烈。

　　他退了出去，背影僵硬。

　　——神界百年一度的庆典临近，各处都开始张灯结彩，连神界中枢肃穆的氛围也染上了几分喧嚣。

　　霍雨浩作为实际掌权者，需要出席核心的祭典仪式，按照旧例，唐三作为至高神王，哪怕在静养，也应象征性地露个面。

　　霍雨浩带着庆典流程的卷轴，再次踏入神殿，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恭敬。

　　“岳父大人，庆典的流程已定。”他将卷轴呈上，“祭典仪式定于辰时三刻，位于中央。考虑到您的身体，我已命人在准备了静室和软榻，您只需在仪式开始前由我陪同露个面，随后便可移步静室休憩，全程无需耗费神力。”

　　他条理清晰，安排看似滴水不漏，极尽“体贴”之能事。然而，这“体贴”背后，是他在宣告，宣告唐三已不再是那个需要站在中央、接受万众膜拜的至高主宰。他只需像个吉祥物一样短暂出现，然后退场，将舞台彻底留给我，霍雨浩。

　　霍雨浩说完，目光看向唐三，期待自己的挑衅迎来反应。

　　唐三靠在软枕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珏，那玉色映着他苍白的指节。他听完霍雨浩的安排，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再无下文。

　　霍雨浩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这样。

　　就在他以为这次试探依旧徒劳无功，准备告退时，唐三却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霍雨浩耳中：

　　“雨浩。”

　　霍雨浩脚步一顿，回身，脸上瞬间挂起恭敬的询问：“岳父大人有何吩咐？”

　　唐三抬起眼望向他，里面似乎含着难以捉摸的笑意，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如今……倒是很会替我着想了。

　　霍雨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替你着想？！

　　这四个字狠狠扎进霍雨浩的心底。他安排的“体面退场”，他精心设计的“权力交接秀”，在对方口中，竟成了“替他着想”？！

　　这简直是对他所有恨意和算计最恶毒的讽刺！

　　他看着唐三那双平静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恨意，在对方眼中可能真的如同透明。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根本不屑于拆穿。甚至连愤怒都吝啬给予？！

　　霍雨浩低下头，试图掩盖眼中瞬间翻涌的惊涛骇浪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羞愤，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微微发哑，咬牙切齿的道：“岳父大人过誉了。这是……雨浩分内之事。”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快步离开了神殿，殿外庆典的喧嚣隐隐传来，却只让他觉得更加刺耳和讽刺。

　　替你着想……？

　　唐三！你怎么敢用这四个字…如此轻描淡写地践踏我的恨意！

　　霍雨浩走在回廊上，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恨意如几乎要将那份被点破的狼狈和更深的不甘一同焚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