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霍三]岳父钓婿法则》喜蓝

2、无声的硝烟 无声的硝烟

　　02.

　　霍雨浩成了实际意义上的新主宰。

　　但他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释放感。唐三的痛苦，是他最好的养料。

　　神界中枢核心的光芒，日复一日地流转不息，霍雨浩端坐于那象征至高权柄的座椅上，他做得一丝不苟，无可挑剔，像是生来的统治者。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支撑他坐在这里的，并非对权力的迷恋，而是能居高临下、名正言顺地俯视那个人的位置。

　　所以同时，他也依旧“尽心竭力”地扮演着孝顺、可靠的女婿形象。每日处理完冗杂的公务，他都会“例行公事”地前往唐三静养的神殿。这既是监视，也是他“复仇”仪式的一部分。

　　——神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杂着一种清冽气息。

　　唐三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云锦毯，侧脸对着窗外虚无缥缈的神界云海。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像一件精雕细琢却布满裂痕的瓷器。

　　霍雨浩端着玉碗，里面是熬制的温补汤药，黑黢黢的，散发着苦涩的味道，他步履沉稳地走近，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

　　“岳父大人，您的药。”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晚辈的恭顺。

　　唐三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他，目光平静，看不出情绪。他伸出手去接，骨节分明的手指瘦削得让人心疼，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带着一种脆弱的美感。

　　霍雨浩将碗递过去，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了唐三冰凉的手指。

　　那温度，冷得像一块寒玉。这并非寻常的低温，而是源于生命本源受损后，由内而外透出的寒意。

　　霍雨浩心头猛地一缩，一种异样的感觉飞快掠过，不是怜惜，更像是一种确认猎物虚弱的得意。

　　唐三似乎毫无所觉，又似乎不在意，接过碗，眉头都没皱一下，将那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喉结在冷白的皮肤下微微滑动。

　　霍雨浩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接过空碗，状似随意地开口：“这药似乎效力不够，医生说您体温一直偏低，畏寒之症未见缓解，明日我让他们再加些纯阳属性的灵草进去。”

　　他语气诚恳，仿佛真心在为岳父的身体着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所谓的“纯阳属性”，药性霸道，对于此刻本源受损、极度虚弱的唐三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喝下去不会致命，但绝对会加重那份虚弱带来的折磨，让每一次呼吸都变成酷刑。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细水长流，无休无止的痛苦。

　　唐三淡淡抬眼看向霍雨浩，那目光平静依旧，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霍雨浩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无形的狠狠刺了一下。

　　又是这种眼神！

　　“不必。”唐三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低哑，却不容置疑，“药性相冲，过犹不及。现在的方子，刚好。”

　　刚好？

　　他是在反驳自己？还是看穿了自己的意图？那句“刚好”是警告？还是仅仅陈述事实？

　　霍雨浩脸上那关切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掩饰得更好，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误解”的委屈，“是雨浩思虑不周了，只想着让您早些康复，岳父教训的是。”

　　唐三没再说话，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那虚无的云海比眼前的“孝子”更有吸引力，更能让他获得片刻的宁静。

　　霍雨浩攥紧了手中的玉碗，指节泛白，心中那点被无视的烦躁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现在每日给唐三的药里其实都暗中加了料，并非毒药，唯一的功效就是将药液的苦涩放大十倍、百倍，使其达到一种足以让铁石心肠者都皱眉作呕、为之颤抖的极致苦味。

　　他要看到唐三因为这无法忍受的苦味而皱眉、痛苦、难以下咽。

　　但唐三像没有味觉一般，每次都是一口咽下，连眉头都不曾动过半分，这让他的使坏毫无成就感。

　　霍雨浩的目光在他略显干燥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一个更阴暗的主意悄然滋生。

　　他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恶意，转身沏茶。茶是顶级的神茶，清香四溢，他恭敬地将茶盘放在榻边小几上。

　　“岳父大人，请用茶。”他的声音温顺。

　　唐三转头看他，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望过来，带着无奈。

　　霍雨浩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自然的亲手将一盏温度“适宜”的茶奉上。

　　唐三接过，低头浅抿了一口。然而，茶水刚入口，他的眉头便蹙得更紧了些。

　　太凉了。

　　这杯茶的温度，对于需要温养、畏寒入骨的身体来说，显然是过于寒凉了。

　　霍雨浩清晰地捕捉到了唐三那细微的蹙眉，看到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那口冰凉的茶水咽了下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看他。只有那握着茶杯的手指，泄露了主人承受的不适。

　　一丝快意涌上霍雨浩的心头。

　　你也不是全无感觉，唐三！你也会痛，在我面前，何必装得如此无懈可击？

　　“这茶……是新沏的？”唐三放下茶杯，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仿佛刚才那细微的蹙眉只是霍雨浩的错觉。

　　“是的，岳父大人。”霍雨浩立即垂首，像是被唐三吓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是雨浩疏忽了，想着天气有些燥热，便让茶水稍凉了些，怕烫着您。我这就去换一盏来。”他作势要去拿茶杯。

　　“不必了。”唐三打断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点不适从未发生，“放着吧。”

　　霍雨浩动作顿住，看着那杯被嫌弃的冷茶，看着唐三重新归于沉寂的侧脸。那点得逞的快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一种莫名的烦躁和空虚悄然升起。

　　为什么不斥责他？为什么不揭穿他这拙劣的把戏？哪怕露出一丝厌烦也好！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比直接对抗更让他心头发堵。他精心准备的“小报复”，在对方那近乎漠然的包容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那股无处发泄的恨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霍雨浩只感觉更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