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异化录》夏十月

123、少年无畏 魏树尘和钟

　　魏树尘和钟刚磊绕着营地巡逻一圈，未发现任何异常。

　　“绕了一圈都没情况，回去歇着吧。” 钟刚磊伸了个懒腰，话头却忽然一转，“不过话说回来，白天听你们高中生聊梦想，五花八门的，挺有意思。树尘，你呢？有什么梦想？”

　　“我？”魏树尘几乎没犹豫，脱口而出，“当然是让大家都平平安安回家。”

　　“果然格局不一样！”钟刚磊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忽然一拍脑门，“你之前说过‘为了死去的朋友，我也要努力’。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的责任，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要我说，能带着大家逃出去的，说不定就是你这种人。”

　　魏树尘听得有些茫然：“您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听过‘施无畏’吗？”钟刚磊神秘兮兮地问道。

　　魏树尘摇头如拨浪鼓：“‘施无畏’？那是什么？”

　　“佛教里的说法。”钟刚磊清了清嗓子，装作高深莫测，“指通过语言、行为或自身力量，帮别人摆脱恐惧、不安和困境，给人安全感和心灵上的安慰。”

　　魏树尘更懵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你现在做的事，就是施无畏啊。”钟刚磊叹了口气，语气沉下来，“不过说真的，眼下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更麻烦。线索碎得像拼图，东一块西一块，根本拼不出全貌。白天那通讨论，怕是瞎忙活。”

　　“钟先生，您觉得那些线索之间……真的有关联？”魏树尘反问。

　　“你觉得呢？”

　　魏树尘眼神瞬间认真起来：“我总觉得，所有怪事——地图上找不到的岛屿、长相怪异的动物、神秘的人造建筑、碑上刻着的顾怡名字，还有机长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肯定都串在一条线上，只是我们还没找到线头。”

　　“你这么一捋，倒还真有点道理。”钟刚磊故作头疼状，“可惜啊，可现在还是束手无策。”

　　“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魏树尘望着远处，忽然小声嘀咕一句。

　　“那家伙？你说的是谁？”

　　“除了您，还有一个人也跟我聊过类似的话。”魏树尘的脑海里浮现出石光明的身影，“要是他在，说不定能琢磨出点门道来。”

　　钟刚磊沉默几秒，像是把思绪从线索里拽回来。他突然凑近，眼神变得八卦兮兮：“之前听金崇那小子说，你和白璧是情敌？我看纯属胡说八道，依我看，你们俩明明是互相喜欢！”

　　“咦？”魏树尘眼睛微微睁大，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心思会被说中。

　　“你们俩看彼此的眼神……可不像情敌。”钟刚磊朝营地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我懂”的笑意，“情敌是互相找茬，你们是互相在意。放心，我嘴严，绝不乱说。”

　　魏树尘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神，下意识问：“可……您怎么就看出来了？”

　　“嘿嘿。”钟刚磊挺起胸膛，一脸得意，仿佛在炫耀毕生绝学，“想当年我可是情场浪子，阅人无数，谈恋爱的经验能写一本教科书！看人的眼神准得很，这点小事还能逃过我的火眼金睛？”

　　魏树尘嘴角动了动，最后只能干笑两声：“您的经验……还真是用在奇怪的地方。”

　　不远处的草屋旁，白璧原本在整理物资，钟刚磊的嗓门不高，却一字不落地飘过来。他手上一顿，心里掠过一丝没来由的慌乱，随即又强行压下去——都什么时候了，那和尚还有闲心八卦？可念头一转，又忍不住自嘲：人家就是随口闲聊，你瞎紧张什么？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魏树尘。月光淡淡地铺下来，少年脸颊还泛着红，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竟显出几分笨拙的可爱。白璧静下心来琢磨：跟魏树尘相处那么久，两人好像一直客客气气的，连正经碰个手都少得可怜。

　　难道……是自己退得太远了？这念头轻轻划过，让白璧的心跳漏了半拍。他移开目光，假装专注地整理物资，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月亮把营地的影子拉得老长，魏树尘和钟刚磊终于巡逻回来。白璧还站在草屋前，看似在发呆，实则心里早就乱成一团麻。

　　“那我先回屋歇着，不打扰你们年轻人。”钟刚磊识趣地溜进草屋，临走前朝魏树尘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魏树尘：“……”钟先生真是……

　　两人默默走到石碑塔下，气氛一时安静，连晚风都仿佛轻了些许。

　　还是白璧先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带着点不自在：“刚才……我不是故意听的，纯属他声音太大。”

　　魏树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嘴角微微弯：“没事，本来也不是什么需要瞒着的事。”他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你……没觉得我和钟先生聊的话题，很奇怪吧？”

　　“奇怪？”白璧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了平时的疏离，反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是有点。”见魏树尘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又赶紧补充，“不是不好的那种奇怪——就是觉得……你其实不用一直勉强自己，什么事都扛着。”

　　这句话像羽毛似的，轻轻拂过魏树尘的心尖。他看着白璧垂着眼、有些局促的样子，忽然鼓起勇气，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不是勉强自己，只是……很珍惜现在身边的人，尤其是你。”

　　他没再多说，慢慢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白璧垂在身侧的手。这次白璧没躲，只是手指微微蜷了蜷，任由他的指尖轻轻覆在自己手背上。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都放松下来。

　　白璧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夜色越来越浓，地上的两个影子紧紧靠在一起，连晚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有些东西，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