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异化录》夏十月

124、不速之客 正午的阳光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点。魏树尘东张西望半天，终于在不远处的石碑塔下，看到了那个裹着黑色校服的熟悉身影。

　　“白璧，吃饭啦，快过来！”魏树尘朝着坐在岩石上的身影喊了一声。对方只是微微抬了下头，手里的铅笔依旧在纸上飞快移动，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白璧的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素描本，纸页上不仅画着石碑塔轮廓，边角还潦草地标注着几组距离数字，甚至用红笔圈出了岛屿的经纬估算线。

　　“你在查什么东西？”魏树尘在白璧身边蹲下，指尖轻轻碰了碰素描本上的红色圆圈——那正是他们昨天发现的、形似塔状的石碑塔，此刻在图纸上显得格外醒目。

　　白璧停下笔，铅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墨点，随即从背包里掏出一台黑色摄影机。机身边缘还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看得出来是陈木平时常用的那台。

　　“有件事让我特别在意。”他把摄影机放在膝盖上，指尖在机身上轻轻敲了敲，“我找陈木借了他的摄影机，不仅比对影片和地图，还根据太阳方位校正了镜头角度，算出这座石碑塔到东西两岸的直线距离，误差不超过五公里；到北边废弃木屋的距离也是同理——说明它很可能是整座岛屿的中心位置。”

　　“是吗？”魏树尘瞬间睁大了眼睛，伸手接过摄影机，他下意识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时还闪过陈木拍的几张风景照。

　　“树尘，你看这个。”白璧按下播放键，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调出一段视频。画面立刻切换到陈木之前在山顶拍摄的全景：镜头缓缓扫过岛屿全景，远处的蓝色海岸线、中间成片的墨绿色树林，还有矗立在视野中央的石碑塔，都清晰地定格在画面里。

　　魏树尘盯着屏幕和地图反复确认，惊讶之余又忍不住疑惑：“可就算是岛的中心，那有什么意义呢？”

　　“我觉得意义重大。”白璧的声音沉了几分，眼神也变得严肃，“你想想，塔的线索里藏着陷阱，碑上刻着‘顾怡’的名字，现在又确认它位于岛中心——如果三者真是人为设计的关联，那我们很可能正朝着谜团的核心走，甚至可能在重复某个人的老路。”

　　“那怎么办？要试着扩大挖掘范围，看看石碑塔周围还有没有线索吗？”魏树尘立刻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白璧没有直接回答。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迎向不远处那座高耸的石碑塔。塔身布满风蚀的痕迹，顶端没入薄云，巍峨中透着神秘。

　　他伸手探进素描本里，指尖触到顾怡画的那张动物纸片，轻声反问：“树尘，你觉得眼前这座塔，就是它的全貌吗？它既然是中心，按理说周围应有辐射状的线索。可我们至今只找到一块里程碑……会不会存在我们还没发现的入口，或是一种特殊的标记？”

　　“你是说……”魏树尘刚要追问，迟音清脆的喊声却从营地方向传来，打破现场的沉思：“树尘！白璧！你们再不来，烤好的鱼可要被抢光啦！”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营地的篝火旁围满了人，同学们手里拿着串着烤鱼的树枝，说说笑笑地啃着，气氛格外悠哉。

　　白璧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顺手将那张纸片夹回素描本深处并合上，对魏树尘说：“先不说啦，我们去吃饭吧，走吧。”

　　“好。”魏树尘点点头，虽然心里还惦记着石碑塔的秘密，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机，跟着白璧起身朝营地走去。

　　傍晚，夕阳把河面染成暖橙色，女生们拎着换洗衣物，嬉笑着奔向河边。可就在大家蹲下身准备脱鞋时，一直攥着树枝、眼神扫过四周草丛的常梦，突然伸手按住身边戴夏夏的肩膀，同时竖起手指贴在唇边，声音压得极低：“别说话，好像有人躲在那边草丛后偷窥。”

　　她的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女生们瞬间收住笑声，刚才还雀跃的动作僵在半空。戴夏夏悄悄往常梦身后缩了缩。

　　“会不会是那个和尚？”迟音脑海里浮现的首要嫌疑人是钟刚磊。

　　“钟先生不会那么大胆吧。”赵莉儿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就在几人争议的时候，草丛里就传来“沙沙”的摩擦声，像是有人没稳住身形，踩塌了成团的草簇。

　　“是谁在那里？出来！”站在女生们最外侧的范夜立刻绷紧脊背，朝着声音来源厉声喝问。那语气，像猛兽面对暗处动静时的低吼，威慑中压着紧绷的戒备。

　　草丛里的两人心里“咯噔”一下——原以为这群高中生没什么警惕心，没想到会被发现。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同样的惊慌：跑！

　　随后，两人顾不上躲藏，猫着腰就想往树林里跑，可刚迈出两步，就听见常梦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那边！往东侧的树林跑了！”

　　常梦的耳朵格外灵敏，哪怕两人脚步放得极轻，她也精准捕捉到鞋底蹭过落叶的声响。话音未落，她已经率先追上去，范夜紧随其后，两人一个靠听觉锁定方向，一个凭体力冲刺拦截，没跑多远就把两个陌生男人堵在一棵老槐树下。那迅捷的身手，不愧是田径队的。

　　两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一个穿花衬衫，裤脚沾着泥点；一个穿皱巴巴的黑色西装，领带歪在脖子上。

　　范夜和常梦各出一脚，干脆利落地将两人踹倒在地，动作行云流水，看得远处围观的戴夏夏都忍不住惊叹：“好厉害啊！”

　　旁边的赵莉儿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紧迟音的手臂。迟音则紧张地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你们是什么人？”范夜叉着腰，语气带着十足的警惕，像审问犯人似的。可即便挨了重重一脚，两人依旧紧闭双唇，一句话也不肯说，嘴硬得像块石头。

　　见盘问半天没结果，范夜也没了耐心，转头对赶过来的女生们说：“别跟他们耗了，先绑回去再问。”

　　女生们立刻找几根结实的藤蔓，七手八脚地把两个男人的手腕反绑在身后。说也奇怪，这两个看起来身材壮实的成年男人，被一群十七八岁的女生围着，竟没敢再反抗，只是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服气。

　　回到营地时，男生们正围着篝火准备晚餐。见女生们押着两个陌生男人回来，所有人都站起来。魏树尘放下手里的树枝，走上前仔细打量那两人，眉头微皱：“他们是谁？”

　　“在河边偷窥我们洗澡，被我们当场抓住。”范夜叉着腰，语气里压着火，胸口起伏得像在打鼓。

　　接下来营地成了临时审讯室，金崇蹲下身，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开口：“你们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到这里？”

　　“哼，谁知道呢？”西装男撇撇嘴，满脸不屑，那神情仿佛在说“你们能拿我怎样”。花衬衫男则一言不发，同样半点不怵眼前的学生——真是两只煮熟的鸭子，嘴硬。

　　范夜本就憋着一肚子气，一听这话，火气直冲头顶，抡起拳头就朝西装男脸上砸去。一旁的金崇和白璧反应迅速，一左一右死死拽住她的胳膊。

　　“范夜，别冲动！”金崇急忙劝阻，“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白璧在一旁揉了揉太阳穴，暗自腹诽：真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再让她闹下去，别说问线索，营地分分钟得变成案发现场。

　　趁着这个间隙，戴夏夏和林西彻赶忙上前打圆场。

　　戴夏夏努力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对西装男说：“我们不想惹麻烦。至少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吧，请相信我们。”

　　“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林西彻立刻附和。

　　然而，他们如此苦口婆心，换来的却是西装男更加嚣张的挑衅。他歪着嘴，有恃无恐地嚷道：“就不告诉你们！有本事动手啊，谁怕谁！”

　　“你们就是欠揍！”暴脾气的范夜再也按捺不住，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就要砸过去，好在金崇反应极快，及时将她拦下。石头没砸中人，落在地上溅起一地尘土，现场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眼看僵持不下，魏树尘知道硬逼问不出结果，话锋一转：“够了，到此为止吧。”他佯装放弃，蹲下身假意检查绳索，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两人听得一清二楚：“不过话说回来，今天在石碑塔，我总觉得有地方不对劲，像是被别人动过……说不定藏着什么线索。”

　　白璧心领神会，立刻接上话头。他顺势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折叠的简易地形图，故作漫不经心地整理，像是在核对方位：“没错，那块模糊的石碑也没来得及细看，明天得再去核对一下上面的字。而且我下午标记的几处可疑土堆，也该挖开看看有没有藏东西。”

　　两人状若无事地交换一个眼神，用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那两名被绑者果然悄悄抬起头，正竖着耳朵，将刚才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听进去。

　　方淳忧心忡忡地说：“他们两人形迹可疑，保不准是犯了什么事，绝不能轻易放走。”

　　“我没打算放他们走。”魏树尘语气平淡，“天色不早了，大家先休息，让他们自己琢磨琢磨。绑结实些，别出岔子。”几个男生上前将绳索加固，随后便各自回屋歇下。

　　待茅屋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被捆着的两人才悄无声息地动作起来。“这群小鬼睡得倒沉，半点戒心都没有。”花衬衫男压低声音道。

　　西装男暗中摸出匕首，利落地割断绳子，嗤笑道：“天真的小鬼，连搜身都不懂。快，去查那座塔。”

　　“好。”

　　两人屏息凝神，蹑手蹑脚地绕开茅屋，借着朦胧月色朝北边的石碑塔摸去。来到塔下，两人绕着塔基仔细探查，双手在壁面上摸索敲击。花衬衫男侧耳倾听回声：“这塔规模不大，听声音不像有机关。”

　　“奇怪，连个入口都没有？”西装男在塔周摸索，忽然触到那块里程碑。他凑近细看，念出上面的字迹：“‘顾氏顾怡’……谁的名字？下面好像还刻着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