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异化录》夏十月

110、童年的诺言 “看电视重

　　“看电视重要，还是你的妹妹重要？她是你的家人啊！”

　　母亲的拳头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力道，精准落在魏树尘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威慑力十足。

　　他缩着脖子，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走出门，心里满是不情愿地嘀咕：迟音那丫头，没事瞎跑什么，害得我动画片大结局都泡汤！大人们找半天都没影，我一个小孩能找到才怪，纯粹是浪费我看电视的宝贵时间！

　　他正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走神，耳边突然飘来迟音软糯的小奶音：“树尘~”

　　魏树尘猛地抬头四顾，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最后目光锁定在路边一个倒扣的垃圾桶上。它孤零零地杵在那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丫头该不会躲在里面吧？他嫌弃地想着，伸手掀开了垃圾桶。果不其然，迟音正抱着膝盖缩在里面，背上还背着她那只印着小兔子的粉色书包。被发现后，她尴尬地挠挠脸，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活像只偷吃东西被抓包的小松鼠。

　　“你躲这里干什么？嫌自己不够脏是吧！赶紧跟我回家。”魏树尘叉着腰，努力装出小大人的模样，可惜声音奶气未脱，威慑力约等于零。

　　“我不回！我要去找我的爸爸妈妈！”迟音梗着脖子，语气格外坚定。

　　“他们不就在家里等你吗？早上还给你煮荷包蛋呢，失忆了？”魏树尘一脸困惑地挠头，小脑袋瓜转不过弯，“我的爸爸妈妈，不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吗？难道还分你的、我的？”

　　“我说的是我的亲生爸爸妈妈！不是你的！”迟音特意加重“亲生”两个字，生怕对方是块听不懂人话的榆木疙瘩。

　　“什么亲生不亲生的？能给你煮荷包蛋的就是好爸妈啊！”魏树尘依旧一脸茫然，“我妈还让你穿我的新衣服呢，你都没给我留！”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迟音被他绕得着急，嘟着小嘴，气鼓鼓地转身就走，把魏树尘晾在原地。

　　“嘿，这丫头，真是被宠坏了！”魏树尘看着她倔强的小背影，气得想跳脚。可转念一想，万一迟音真走丢，自己回家肯定要挨骂，动画片也别想看。

　　他赶忙追上去：“等一下！迟音，你知道去哪里找他们吗？”

　　“去天堂啊！大人们说，我的爸爸妈妈就在那里，还说那里有好多糖果和玩具！”迟音仰起小脸，眼里闪着天真的光芒。

　　“哎？真的吗？那我也要去！”魏树尘一听有好吃好玩的，瞬间把生气抛到九霄云外，眼睛亮得像灯泡，兴冲冲地跟在后面。

　　两个懵懂的小孩，就这么一边打打闹闹，一边沿着小路往前走，寻找着所谓的“天堂”。最后，他们在一片空地上发现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在成年人眼里，或许只是一堆报废的废铁；但在两个孩子眼里，简直是通往糖果王国的豪华座驾。

　　“哇！是汽车！”魏树尘兴奋地冲了过去，趴在车窗上往里瞅，“里面还有座位呢！我们可以在上面吃糖果！”

　　“快上车！说不定坐着车就能找到我爸爸妈妈！”迟音拉起他的手，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两人在布满灰尘的座椅上蹦蹦跳跳，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草地上回荡。

　　可没过多久，天空骤然暗下来，原本晴朗的蓝被翻滚的乌云迅速吞噬。风也大了，吹得车窗外的野草“沙沙”作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身上，转眼间便成了倾盆大雨。冰凉的雨水顺着破损的车窗缝淌进来，打湿两人的衣角。

　　“哎呀，怎么突然下雨啦，现在回不去了！”魏树尘趴在车窗边，圆溜溜的眼睛紧盯着外面密实的雨幕，小脸上写满懊恼。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毫无预兆地炸响，惨白的闪电紧随其后，撕裂天空。迟音吓得浑身一哆嗦，“哇”地一声哭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她的小书包上。

　　“呜呜呜……我想回家……爸爸妈妈肯定在找我……我不该乱跑……”她越哭越凶，嘹亮的哭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与外面哗哗的雨声、隆隆的雷声搅在一起，简直是大型噪音现场。

　　“哭什么哭！雨停了就能回去啦！”魏树尘嘴上不耐烦地呵斥，心里却也跟着发慌，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爸爸……爸爸妈妈肯定会来找我们的，你再哭，他们、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

　　“哇啊啊……不管是我的爸爸妈妈，还是你的爸爸妈妈，只要有人来接我，我都跟他回家……哇啊啊……”迟音彻底破防，哭声里都带着颤音。

　　魏树尘被她哭得脑袋嗡嗡作响，忍不住皱着眉吼道：“别哭了！再哭就变成丑八怪了！到时候不管哪个爸爸妈妈，都不会要你！”

　　这话比雷鸣还管用，迟音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抽抽搭搭地看着魏树尘，眼里满是恐惧：“真……真的吗？他们会不要我吗？”

　　看着她那红肿得像核桃似的眼睛，鼻尖还挂着一个鼻涕泡，魏树尘满脸写着嫌弃：好脏啊！

　　可马上又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分。他别扭地凑过去，伸出自己那沾着灰的袖子，在迟音脸上胡乱一抹——原本只是沾着点灰，这下直接成了小花猫。

　　他别开视线，小声嘟囔着：“不会不要你的……爸爸妈妈喜欢你，我……我也喜欢。我们不会扔下你的。”

　　“树尘，你真好……”迟音破涕为笑，用手背擦了擦脸，露出两个沾着灰的小梨涡。

　　“现在才知道啊？”魏树尘把脸转向另一边，有点不好意思，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回来问道，“对了，你怎么突然想找爸爸妈妈？”

　　“因为……因为我和你不是一个姓啊。”迟音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听见别人说，我是捡回来的……别人家的兄弟姐妹，都是一个姓的。”

　　“笨蛋！”魏树尘拍了下她的脑袋，语气却格外认真，“你看，爸爸和妈妈也不是一个姓啊，可我们不就是一家人吗？所以不管姓什么，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谁敢说你不是，我就去揍谁！”

　　“树尘……”迟音望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的不安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她轻轻拉了拉魏树尘的衣角：“那……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当然会！你可是我的家人啊！”魏树尘使劲挺起小胸脯，语气格外坚定，完全忘了刚才还嫌弃人家。

　　两个孩子在摇晃的车厢里，郑重地许下属于他们的诺言。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渐小了，车厢外传来爸爸妈妈焦急的呼喊声。当大人们找到他们时，两人正相互依偎着，在满是灰尘的座椅上沉沉睡去。

　　从那以后，迟音再也没提过找亲生父母的事，也没再离家出走。她终于明白，家人不是靠血缘和姓氏决定的，而是那些愿意为你担心、为你付出，永远不会丢下你的人。

　　回忆的潮水退去，魏树尘的心却揪得更紧。眼下，还有更多人需要担心。“迟音，你一定要等我……”

　　一旁的白璧看着他的模样，心里默默吐槽：原来你小时候这么会演琼瑶剧？还“永远是一家人”呢，当年跟你妹妹抢最后一块饼干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大方。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魏树尘曾笑着对自己说：“白璧，你别担心，她会像我一样，把你当成家人的。”如今白璧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谢邀，不用了。我可不想跟你们俩一样，小时候躲垃圾桶，长大后互相挖坑，人生主打一个刺激。

　　“树尘，我们先回石碑塔那边吧。”白璧收敛心神，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石碑塔，眉头微微皱起，“我总觉得，那石头不简单，说不定能找到线索。陈木他们是在石碑塔附近消失的，迟音他们也是，这里面肯定有关联。”

　　“好。”魏树尘点了点头，勉强压下心头的焦急，跟着白璧往回走，那亦步亦趋的样子，活像只被暂时安抚好的大型犬。

　　另一边，赵莉儿正轻轻拍着李冬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太担心，李冬同学。李海他那么机灵，肯定会没事的。”

　　李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哽：“嗯……我知道……小海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可话虽如此，她那双紧紧攥在一起的手，却暴露深藏于心的不安。

　　几人回到那块古怪的石头旁。白璧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缝隙与纹路，试图找出任何被忽略的线索。他眉头紧锁，心中的疑团如浓雾般弥漫开来：如果那座石碑塔真是某种关键，那么这一带必然是岛上的特殊区域。

　　可眼前这块看似普通的石头，又扮演着什么角色？陈木他们在此失踪，迟音一行人同样在此失去踪迹，两个谜团在此重叠，绝非巧合。

　　在白璧的思绪即将触碰到某个关键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西彻着急地跑来，脸色煞白：“树尘！白璧！不好了——又、又有人不见了！”

　　“什么？！”

　　魏树尘猛地抬起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次是谁？！”

　　林西彻拽着两人的胳膊就往不远处的空地跑，一边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是范夜她们！我刚才明明看见她们几个好端端站在那里集合，就低头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真就一转头的功夫，抬头人就全没了！我立刻跑过去看，那里空荡荡的，连个脚印都没留，前后绝对不到一分钟！”

　　“一分钟？”白璧的瞳孔骤然收缩。短短一分钟，几个人同时毫无声息地消失，这已经超出普通意外的范畴。事情显然比他预想的更棘手、更诡异。

　　“西彻哥，除了你，当时附近还有别人看到吗？”魏树尘急切地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他迫切需要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我看见了。”

　　一个干脆的声音打断几人的追问。杜丽衣大步走了过来，眉头紧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困惑。她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仿佛想确认刚才所见并非幻觉。

　　“但我希望是看错。”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却又因内容太过离奇而显得矛盾，“就一转眼的功夫——范夜她们就像被什么东西抹掉似的，凭空消失了。整个过程，恐怕一秒都不到。”

　　她说完，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白璧脸上，似乎在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又像是要印证自己并没有发疯。

　　“丽衣姐，你具体看到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魏树尘急忙追问，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