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异化录》夏十月

109、凭空消失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朝阳划破天际，昨夜围绕篝火的惶惶不安仍未散去，寻找失踪同伴的沉重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经过简短商议，众人决定扩大搜索范围——不再只围着石柱打转，而要向从未深入过的森林内部进发。

　　白璧蹲在石柱底部，仔细搜寻可能与失踪者有关的痕迹，身边还聚着几个同样在寻找线索的同学。

　　这时，魏树尘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白璧！”他大步跑近，正瞧见白璧和赵莉儿头碰头低声说着什么。

　　“哟，说曹操曹操到，”赵莉儿抬眼瞥向他，手指轻轻朝他一点，“‘问题少年’来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那模样就像心里欢喜却偏要装作生气的姑娘，一脸藏不住的傲娇。

　　可魏树尘偏偏是块“硬木头”，半点没领会到这细微的亲昵。他下意识抓了抓后脑勺，直接把赵莉儿的娇嗔理解成了找茬，转头就朝白璧抱怨：“白璧你说说，莉儿同学最近怎么老爱跟我对着干？”

　　白璧连眼皮都没抬，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块木头对人情信号的接收还是一如既往地迟钝，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开窍”的……

　　没等白璧接话，魏树尘又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猛地转移话题：“哎不对——你居然会和莉儿同学一组？真稀奇啊。”

　　“听其他同学提起，莉儿同学对古代遗迹有些研究。”白璧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座被他暂称为“石碑塔”的石柱上，语气平淡却认真，“眼下这情况，多了解一些或许有用。”

　　“遗迹？和陈木他们的失踪有关系吗？”魏树尘立刻皱起眉，寻找同伴的焦虑让他对任何线索都格外敏感。

　　“现在还不好说，但你不觉得这座石碑塔很特别吗？”白璧伸手向周围示意，“你看，整片开阔地上只有它，没有其他建筑，也没有草木围绕……它肯定不只是一块石头，也许象征着什么，又或者，这地方本身就不寻常。”

　　“象征？能象征什么？”魏树尘凑近石碑塔，绕着它走了半圈，仍然没看出什么名堂。

　　赵莉儿接过话，说出自己的推测：“在我看来，这座塔要么是为了纪念某个在岛上留下痕迹的人，要么是为了某件已被遗忘的旧事；又或者，它就是个地标——就像航海时看见灯塔就能辨明方向一样，见到这座塔，就能联想到岛上某个特定的位置。”

　　“总之，它在这座岛上一定有意义，不是平白无故立在这里的。”白璧补充道，指尖在柱身一道模糊的刻痕上停顿了一下，眼中带着思索。

　　魏树尘还想再问，一阵急促的呼喊突然打断了他：

　　“魏树尘！白璧！出事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金崇正跌跌撞撞朝这边跑来，胸口因奔跑而剧烈起伏，脸上的慌乱几乎要满溢出来。

　　“出什么事了，金崇？”魏树尘心头猛地一沉，昨夜的不安再度翻涌而起。

　　“人、人不见了！”金崇弯腰撑着膝盖，话都说不连贯，声音抖得厉害，“我们、我们分组之后……”

　　“别急，你慢慢说。”魏树尘连忙按住他的肩膀，试图让他镇定，“谁不见了？”

　　金崇连着喘了好几口大气，才勉强挤出声音，语气里满是后怕：“我们按计划分成三四个小组，分头去找陈木他们。可分开没多久，就有一组人突然联系不上——是整组人都不见了！”

　　“不就是人走得远点，没待在原地吗？”魏树尘没领会到事情的严重，脱口而出，不经意间把金崇的思路也带偏到沟里。

　　“呃……是、是有点像，可、可是情况不一样！”金崇果然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说完才猛地意识到不对，急得直跺脚。

　　“他们说不定是往更远的地方搜索，还没来得及通知其他人。”赵莉儿也觉得金崇有点反应过度，甚至没注意到对方脸色越来越苍白。

　　“不是的！根本不是走散！” 金崇总算回过神来，拼命摆手，“我们明明说好的，每十分钟就回原地集合一次，而且搜索范围都划定好，不可能走太远！可是就五分钟啊，三个人，怎么会突然同时不见？”

　　“三个？”魏树尘这才听出不对劲，嗓音一下子绷紧了，“哪三个人？”

　　金崇喉结动了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李海、赵朝……还有迟音。”

　　“迟音？！”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魏树尘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白璧也猛然皱紧眉头，一直冷静的眼中闪过清晰的错愕。

　　“三个人同时不见？你确定没看错？”白璧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愿相信——与其说不信金崇，不如说是不信事情竟能如此离奇。

　　“千真万确！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问其他组的人！”

　　金崇领着两人找到曾见过迟音那组的同学，戴夏夏、关桐桐和霍火正神色焦虑地等在那里。

　　一见他们过来，戴夏夏立刻迎上前，声音里带着歉意：“我们应该是最后见到迟音他们的人。当时亲眼看着他们朝森林方向走去，迟音还回头跟我们说，只会在森林边缘找，不会走太深……”

　　关桐桐和霍火在一旁点头，神情同样认真。紧接着，关桐桐轻声补充道：“我们看得很清楚，他们走的是森林东侧，我们之前探过，没什么危险，而且离我们的集合点很近，按理说早该回来。”

　　“所以他们是进了森林？”魏树尘心里稍松了松——至少有明确的方向，不必再毫无头绪地乱找。

　　可询问过已进入森林搜索的同学后，得到的却是完全相反的回答。范夜语气十分肯定：“我们一直在林子里找人，根本没见到迟音他们。”

　　“我当时正好有事想找小海，还在林子里多绕两圈，边走边喊他们名字，可一点回应都没有。后来我就提议大家一起进去找。”李冬脸上写满担忧，接着说道，“可我们把那一带都找遍，依旧没见到他们三个的影子。”

　　金崇在一旁已经整理起时间线，声音渐渐沉了下来：“我核对了一下大家的时间——最后一次有人看见迟音那组，是上午十点零五分；而范夜他们组是十点十分到达森林东侧的。从那之后，就再没人见过迟音他们了。”

　　他稍作停顿，压低嗓音说：“也就是说，迟音他们三个人，是在那短短五分钟里不见的。”

　　“怎么可能！又不是变戏法！”魏树尘还是不肯相信。

　　“是真的！我们没听见任何撞击或者喊叫的声音，找过的地方也完全没有打斗或挣扎的痕迹。”金崇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们就像突然蒸发了一样，凭空消失。”他的话让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连拂过的风也带上一层寒意。

　　“白璧，你觉得这会是巧合吗？”金崇忍不住转头看向白璧。

　　“陈木他们留下行李失踪，现在迟音三人又凭空不见，不可能是巧合。”白璧眉头紧锁，“只是眼下还看不出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心中隐隐沉重：如果再这样接连有人失踪，整个队伍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

　　“我不信什么神神鬼鬼，更不相信迟音会出事！”魏树尘根本听不进去，“肯定是我们有遗漏的地方，说不定他们被困在哪个地方，我们再找一遍！”

　　话音未落，他已像离弦的箭一样转身冲向森林，仓促的脚步甚至踉跄了一下。

　　“等一下，树尘！”白璧立刻跟上去。

　　森林里的空气比外面阴凉，树叶层层叠叠挡住阳光，只漏下零星的光斑。

　　魏树尘发疯似的在林间奔跑，一声声喊着：“迟音！迟音！你在哪里？”

　　他脚步慌乱，好几次险些被树根绊倒，早已不见平日的沉稳，像只迷失方向、慌不择路的困兽。

　　“冷静点，树尘！”白璧追上他，一把拦住去路，“现在还不清楚他们遇到了什么，你这样慌乱，反而会错过线索。”

　　魏树尘停下脚步，抬手“啪啪”给了自己两下，疼痛让混沌的脑子清醒几分。他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我必须找到她……我和她之间，有过约定。”

　　“约定？”白璧一怔。他认识魏树尘这么久，从未听对方提起过这件事。

　　“也不算多正式的约定，是小时候……一件傻事。”魏树尘目光飘向远处，本想含糊带过，却在白璧平静而专注的注视下，终究松了口，将往事缓缓道出。

　　迟音是个遗孤，很小就被魏树尘的父母收养，成了这个家的一员。父母待她如亲生，从不分彼此。

　　变故发生在迟音十岁那年。她偶然得知自己是养女，一时难以接受，留下一张写着“对不起，我想去找爸爸妈妈”的纸条，悄悄离开了家。

　　父母发现后急疯了，邻居们都帮着四处寻找，动静很大，几乎要报警。可那时的魏树尘根本不懂“离家出走”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迟音是在闹脾气、贪玩，丝毫不觉得着急。

　　母亲拉着他的手，眼眶通红：“树尘，你也帮忙找找音音好不好？她就留了张纸条，不知道去哪里了，妈妈真的好担心……”

　　可他却满脑子都是动画片里英雄战斗的画面，一把挣开母亲的手，撅着嘴说：“我不去！我要看电视！”心里甚至暗暗赌气，觉得母亲更偏爱迟音。

　　如今回想起来，魏树尘只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白璧静静听着，神色愈发复杂，敢情二愣子小时候不仅是榆木脑袋，还是个坑爹坑妈坑妹妹的主？难怪现在那么拼命找她，是在还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