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异化录》夏十月

111、暗矩藏危 “当时我正

　　“当时我正好往这边看，就看见有个巨大的黑影，从范夜她们头顶上冲下来……速度特别快，一下子就把她们四个人罩住，然后人就不见了。”杜丽衣使劲回想那眨眼间的画面，语气笃定得没半点含糊。

　　“从上面？”魏树尘猛地抬头，望向空荡荡的天空，可除了飘过的云朵，什么都没有。他皱着眉，疑窦丛生：“那黑影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发出声音？”

　　“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杜丽衣直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离她们不算太远，要是有声音，我肯定能听到。因为太快，我没看清黑影到底是什么，只看到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或者说，更像是某种动物的翅膀。”

　　“会不会是巨鸟之类的？”赵莉儿皱着眉，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从天上飞下来，把人抓走了？”

　　“不可能！”魏树尘立刻反驳，“要是巨鸟，肯定会有动静，至少会有惨叫声吧？而且还是一下子抓走四个人。再说，巨鸟再快，也不可能连影子都留不下，丽衣姐只看到个模糊的轮廓，这太奇怪了。”

　　白璧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思索：树尘说得没错，若要同时满足悄无声息和不留痕迹两个条件，这实在有违常理。

　　赵莉儿挠挠头，仍狐疑地看向杜丽衣：“丽衣姐，你会不会是看错了？天上哪有那么快的东西？”

　　“我没看错！我视力一直很好！”杜丽衣一听，声调陡然升高，语气又直又冲，“我清清楚楚看见黑影冲下来，怎么可能看错！”

　　“我不是说你视力不好……”赵莉儿没察觉对方已带怒气，仍憨直地念叨，“就是觉得……不太可能有那种东西……”那股实诚劲，堵得人一时接不上话。

　　眼看两人要争执起来，魏树尘和林西彻赶忙上前劝住：“别吵了！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找到人才最重要！”

　　白璧指尖无意识地轻捻掌心，杜丽衣方才的话语犹在耳边回响。四人就在众目睽睽下被“上空的黑影”掠走——此事越发蹊跷。

　　他抬眼望向天色。日头渐高，正午暑气浮升，身旁石柱投下的影子正一寸寸缩短，最终静静落在他脚边。目光扫过不远处塔顶残缺的棱角，又想起这座岛世代流传的图腾纹样——某个模糊的念头骤然在脑中清晰起来。

　　“大家别动！”

　　白璧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像块石头砸进寂静的水面。众人动作瞬间僵住，李冬手里的半截树枝“啪”地落地，赵莉儿刚抬起的脚悬在半空，茫然问道：“白璧同学，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不想出事，就待在原地，一步都别挪。”白璧语气冷得像石面，目光却灼亮。陈木、迟音、范夜……这些失踪者的线索，此刻正如拼图般在他脑中咔嚓拼接，只差最后一块，真相便将浮现。

　　紧张的气氛如无声的潮水般蔓延开来。众人虽满腹疑问，但见白璧神色严峻，无一人敢妄动，只静静站在原地。

　　“我大概知道他们消失的原因了。”白璧刻意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每一张紧绷的脸，“只是现在说出来，你们未必会信——况且我也尚未有十成把握。”

　　他稍作停顿，朝魏树尘抬了抬下巴：“树尘，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别跑，慢慢走。”

　　“哦。”魏树尘依言放慢脚步，鞋底几乎蹭着地面，一寸寸挪到白璧面前。

　　白璧立即凑近，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语速飞快低语。魏树尘起初只是皱眉，听着听着，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溢满不可置信，下意识就要张口，却被白璧一记眼神压回去。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真是这样？”

　　“眼下只有这种推测能解释一切。”白璧语气沉了沉，“树尘，我需要你帮忙。”

　　“明白。”即便白璧不说，魏树尘也绝不会袖手。寻回失踪的同伴、揭开眼前的谜团，本就是他此刻全部的念头。

　　白璧重新转向众人，再度肃声叮嘱：“保持现在的姿势，千万别动。一旦多人同时移动，后果……恐怕远比你们想象的严重。”

　　话音落下，两人便蹲下身，指尖掠过滚烫的地面，仔细探查着每一寸泥土与石面的细微差别，时而用指腹摩挲痕迹，时而对某处凹陷凝神审视。起初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见两人神情专注异常，渐渐也屏住呼吸——他们怕是找到线索了。此刻最好的帮忙，就是静止不动。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日头越爬越高，地面蒸腾起炙人的热气。就在有人几乎要按捺不住时，魏树尘眼神骤然一亮，指向脚前某处：“白璧，找到啦！和你推测的一样！”

　　白璧立刻俯身靠近，指尖掠过那片泥土——下方确实藏着一道道极浅的、非天然的纹路。“果然。”他低语，松了半口气，神经却绷得更紧，“树尘，拿石头沿边画出来，先把范围标清。”

　　魏树尘拾起一块石头，顺着纹路小心翼翼地刮划。石头与地面摩擦发出持续的“沙沙”声，一个巨大的矩形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浮现。当首尾相接的刹那，所有人呼吸一滞——杜丽衣、林西彻和赵莉儿三人，竟正好站在这个矩形框内。若方才人多些，后果不堪设想。

　　“这、这到底是什么？”杜丽衣低头看着自己脚下无形的界线，一股寒意蓦地窜上脊背，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别动，丽衣姐！”白璧急声喝止，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紧绷，“矩形里的三个人，听我指挥，按顺序慢慢走出来——绝对不要跑。丽衣姐，你先。”

　　白璧心下一沉：此时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触发不可知的危险。这片矩形区域绝非安全区，而是……某种尚未显形的陷阱。

　　“好、好的。”杜丽衣咬住下唇，压着狂跳的心，一步步极其缓慢地挪出矩形范围。

　　待她彻底站稳，赵莉儿和林西彻也依次动了起来。他们挪得小心翼翼，仿佛脚下是看不见的薄冰。直到双脚踏出那道无形的界线，两人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见三人均告安全，金崇第一个按捺不住，几个大步跨到白璧身旁：“白璧，现在总能说了吧？这矩形到底是什么？跟大家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现在没时间细说，等会我再解释清楚。”白璧语气急促，眼底是压不住的焦灼，“陈木他们生死未卜，一刻也拖不起。所有人听好，现在立刻分头去找两样东西——木头和石头，越多越好，越重越好！”

　　尽管再次被“吊胃口”，但见白璧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无人再有多问。众人当即散开行动，很快便抱着找来的木头与石块聚拢回来，在地上堆成小山。

　　这时，魏树尘往前站一步，扬声喊道：“所有男生，过来集合！有件事需要大伙帮忙。”

　　男生们立刻围拢过去，个个神色肃然：“要做什么？尽管说！”

　　见众人毫无犹豫，魏树尘心头一热，指向那堆木材：“每人选一根木头，要够粗、够结实。我们得靠它们。”

　　“哼，我也是男生，我也可以！”一旁的张冰斌踮起脚，伸手就去抓最近的一根木头，小脸上写满不服气。

　　“不行，冰斌，你去那边。”魏树尘一把按住他的肩，轻轻将他转向杜丽衣几人的方向，“你跟大家一起帮忙搬石头。”

　　“哎？为什么呀？”张冰斌撅起嘴，跺了跺脚，一双大眼睛里全是不解，“我力气很大，也可以扛木头！”

　　“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不光需要力气，”魏树尘蹲下来，视线与他齐平，声音压低却清晰，“还很危险。”

　　此话一出，原本还跃跃欲试的男生们顿时安静下来，脸上的兴奋之色迅速褪去。方淳抱着胳膊，第一个扬起声调，话里带着惯常的挑剔：“啧，到底要干嘛？神神秘秘的，又危险又不能说清楚……”

　　“大家先别急，”魏树尘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语气沉稳而认真，“只要按步骤来，我们很快就能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消失的。我先把话说在前面——接下来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尽量保持冷静，别慌，更别自乱阵脚。”

　　“明白，早有心理准备了。”金崇抱起双臂，语气平静。他与身旁的林西彻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脸上不见慌张，反倒有些许沉着之色。

　　方淳仍站在人群外围，眉头紧锁。他还想反驳几句，可目光一扫，周围每个人都一副理所当然信任魏树尘的模样——就连一向和他不对付的霍火，也默不作声地点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听魏树尘的。他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只能悻悻扭开脸，暂且按下找茬的念头。

　　白璧余光瞥过方淳，一股不耐猛地顶到心口：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配合，就他非要显得与众不同。

　　日头渐高，光线灼人。白璧知道，不能再拖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无法预测。”他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不容动摇的肃然，“但有一点必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要踏进这个矩形区域半步。”

　　白璧的指尖稳稳指向地面，接着说道：“说出来你们或许难以相信，这座岛上……确实存在着某种难以解释的东西。我反复推敲过丽衣姐的话，那些失踪事件，若用野兽或飞禽袭击来解释，根本说不通。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紧绷的脸。

　　“丽衣姐看见的黑影是真的。只不过，袭击并非来自天上。是那一瞬间的错觉，让你判断错了方向。”

　　“不是从上面来的？”杜丽衣猛地瞪大眼睛，嗓音绷紧，“可我明明看见影子是从头顶压下来的——难道我真看错啦？”

　　“嗯，”白璧的视线落回地上那个刺目的矩形，“非但不是从上面来，恰恰相反。”

　　他的声音又轻又缓，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