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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重要的人 「Ju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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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在机场偶遇那天一样,对于自己的突然现身,伊茉没有主动给出任何解释。两人就这么在门口大眼瞪小眼愣着,直到对方突然伸手,在茵瓶耳边嘣了个响指。
“还没睡醒?”
伊茉弯下腰,等脸和脸凑近了,她扯着嘴角啧一声:
“难得看你这么懒散,真是越来越像你妈妈了。”
不等茵瓶回答,她便侧身绕过,径直走了进去。
茵瓶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睡裙还皱巴着,披头散发,脸没洗,连牙都没刷。她学着妈妈待客的样子,带上门后给伊茉找了双拖鞋,然后,便一刻也不敢怠慢地,冲进卫生间。
洗漱过后,好歹换了件得体的衣服,茵瓶对镜用凉水拍了拍自己的脸,期望能在三两下动作之间,把脸上浮肿的睡容消掉。
伊茉作为自己的客人而不是妈妈的,这还是第一次。
循着动静,茵瓶泡好茶来到琴房,对方正站在书桌旁,盯着墙上的照片。
墙上挂着的,都是茵瓶从小到大各种重要时刻的相片:第一次参与妈妈的演出,第一次开独奏会,第一次入围,第一次获奖,考上附中 ……茵瓶在这些照片里渐渐长大,最尽头,是那张在港迪的三人合照。照片里,两个小孩都不笑,一副各怀心事的样子。伊茉站得直直,像一棵紧张的松;四年级的茵瓶拍照时总是副扑克脸,只会比剪刀手;只有妈妈一个人居中搂着两个孩子,笑靥如花。
伊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庞大三角钢琴的黑色漆面上倒映着白色日光,窗帘被风吹动,光线就变得晦明交错。茵瓶隔着琴安静看她,感到不好出声打扰,只缓步凑近搁下茶水,对方这才回过头来。
“只剩一台琴了?”
琴房里的三角钢琴原本有两台,其中一台,现在已搬到妈妈的工作室去了,空出来的地方,添置了她们身后的这张大书桌。多余的桌凳早已撤走,不过当年茵瓶坐着观摩上课的小沙发还在,架子上,陈列着小马动画的周边。
茵瓶点点头,递上一只冒着白气的茶杯:
“反正现在只有我在用。”
“看出来了,照片还挺多。”
“要是你能说服妈妈把它们拿掉,我愿意给你钱。”
伊茉闻言笑了笑,她搁下茶杯,走到钢琴前面,谱架上放着茵瓶的乐谱。
伊茉低头认真端详着。
茵瓶也缓步靠近,视线在谱面和伊茉的脸之间转了一圈,“你要试试吗?”其实她很期待,她已经六年没听过伊茉的演奏了。
然而,对方只是站起身来,摇摇头:
“我很久没好好弹过古典作品了。”她对茵瓶说,“我想听你弹。”
这是一首钢琴家古尔达自作的咏叹调。整首作品规格似一个钢琴小品,放量不大,是茵瓶所擅长的、音响简洁干净的作品。没有什么强奏的和弦,也没有很多炫技的花样,只是一点点脆响如晨如露,穿梭于八六拍的伴奏点之中,颤音如星闪烁,低音声部似雾气缠绵,最后渐弱消失。
“是很漂亮。”伊茉靠在钢琴旁边,对她笑,“先前一直说你状态不好,其实还不赖嘛。”
“谢谢夸奖,可惜这首这不是作业。”茵瓶拿掉谱子,站起来说道,“老师给我的任务还是贝多芬和肖邦,那些恢弘的作品,我确实一直弹不好。”
“你老师怎么回事?找些适合你的啊。”
“不,他说我风格太局限,如果……”
茵瓶话说到一半,停在这里。被伊茉看着,她突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如果,我要像你和妈妈那样,做签约演奏家的话,是不太有竞争力的。”
坦率承认自己的梦想,需要一定的勇气,当然茵瓶没有,甚至她有一瞬间在担心伊茉会脱口而出「那你这水平确实够呛噢」之类的话,所以语气听起来很心虚,声音也越来越低——幸好伊茉已经是个大人,不再像中学生时代一样心直口快了。她听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后只点点头:
“也算,有点道理吧。”
接着,伊茉随手拿起那本《葵花宝典》,粗略翻看几页后,赞许地抬眼:
“还蛮有干劲的嘛!”
“当然啦。”茵瓶说,“不然,你就要被琉星逼着替补键盘手了,多可怜!”
“你人还怪好的。”
说着,她又从包里掏出一份谱夹摆好,问道:“听过吗?”
茵瓶看着,点了点头。
「Just the two of us」——
Bill Withers的经典曲目,不少知名歌手都作过不同风格的诠释,即便孤陋寡闻如林茵瓶,也曾自己找谱子摸过它的钢琴独奏版。
但眼前伊茉带来的这份谱子,作了删改,像小册子上的爵士功能谱,一行五线谱,配着蓝色小字写着歌词和和声标记,不很规整,是伊茉自己的字迹。
茵瓶犹疑地看向伊茉。因为这曲子既不是琉星昨天指明要改正的那首,也不是周六演出列表中的任何一首……难道要临时改曲目?这也太随意了吧?可一想到FS在live house演出那天,伊茉确实干过上场前几个小时调换曲目的事,茵瓶又觉得不是不可能。
“你随便一弹,我随便一听。”伊茉淡定把茵瓶摁回琴凳上,说道,“不用紧张,现在又不是Audition。”
一提起来,那天在排练室翻车的惨状,瞬时涌进脑海里。
虽然茵瓶视奏能力不错,但和琉星指出的问题一样,她并不擅长爵士乐的律动,更何况是要毫无准备地,直接给伊茉听……茵瓶硬着头皮,勉强来了一段,过程中,伊茉还是靠在钢琴后面,用手支着脑袋听。直到演奏结束,这位评委才简要发表评语:
“不太行啊。”
“……”
好吧,果然。
茵瓶看着对方终于站直,转过身,径直走过来坐下,好像是要示范的意思;她下意识想起身让位,却被一把拉住手腕,摁在原地。
“林茵瓶,这是首情歌噢。”
伊茉问道。
“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手腕被热热地握着,长发从对方的肩头一直垂到茵瓶的手臂上,伊茉低头看她,发丝弄得人痒痒的。
没有吧?有吗?……茵瓶一时答不上来。
在以前,对方从来不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说实在的,相比起现在这种方式,茵瓶还是更宁愿她说点直白而好懂的东西。
两个人肩挨着肩,挤在同一张琴凳里。伊茉左手赶着右手,由上至下,琶了一段波澜壮阔的D Maj9,然后,前奏的四五个和弦被扩展成华丽的形状,和谱面完全不一样。
恍惚中,茵瓶好似回到了童年光景,就这样在伊茉身边,看着这双大手在音列之间上下游走,把平平无奇的谱面化作不可名状之物。
但此刻也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漂亮的前奏,以一串落珠般的下行琶音作引,尾音渐慢时,词曲被吟诵出来:
「I see the crystal raindrops fall
And the beauty of it all
Is when the sun comes shining through
……」
无论是现场,还是在以前的演出录影中,伊茉一贯是那种铿锵有力、极具侵略性的摇滚型主唱,她的音色辨识度很高,舞台很稳,往往混合着很多撞击、过载、视觉效果的演绎。
但今天,只有素净的钢琴伴奏,她娓娓道来,几乎是清唱;声带肌群舒张,引起致密致微的振动,化作抒情的爵士曲调,茵瓶作为唯一听众坐在她身边,好像连带着呼吸都被迫与歌者同步。
「Just the two of us」
昨天上车前,伊茉靠在门上,冲自己笑,“就我们俩不行吗?”
六年前的那个下午,午后静谧的日光也现在这样,从帘后透进来,虚掩的书房门里头,是伊茉抱着吉他唱歌的背影。
在重复吟诵「two of us」的副歌里,弹奏的手渐渐放开手脚,又添上了原曲属于爵士乐的律动感——副歌的最后一拍还未出,键盘演奏就如脱缰似的,突然抢到前景去。最后一个词被狂奔的钢琴间奏淹没,音乐在张弛的指间发育得越来越丰满,情感越来越丰沛,就在它刚进入一个黯淡得几乎令人感到酸楚的情绪时,没有任何解决,音乐就那么突然休止了。
戛然而止,只剩窗外一片蝉鸣,好像刚刚的汹涌澎湃都没存在过。那个「酸楚」的味道滞后地反上来,让人觉得熟悉。
伊茉坐直,双手抱臂: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不会吧,没有一点感觉吗?”她突然凑过来,“那干嘛脸红成这个样子?”
距离太近,茵瓶下意识扭过脸躲掉。然而,这张脸执着地跟过来,继续盯着,还带着八卦的微笑:
“是不是长大了,高中生,有秘密了?”
实在太近了。
隐约间,她的味道,一种朦胧的热度,一种萦绕着黯淡的、陌生的、大人般的香气包住茵瓶的脸;茵瓶被迫直视着她,那对浅色的瞳孔里,她几乎能看清自己。
“你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茵瓶终于推开她,她躲避着对方的眼神,不自觉翻起旧账:
“……一下问些乱七八糟的话,一下又动手动脚的,还吃我的巧克力!”
“什么巧克力?”伊茉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的事,“那是你自己说不要的!”
“问题是我咬过了!”
“那又怎么样?”伊茉很不以为然,“小时候你碗里的剩饭都是我帮你吃的!”
茵瓶突然懵了。
她用尽自己引以为傲的、擅长存储记忆的大脑,回忆了迄今为止自己和伊茉所有相处的时刻——伊茉总是冷冷的,情绪捉摸不定,不像自己和妈妈那样稳定;小时候觉得可能天才都这样,虽然她古怪,但确实耀眼得闪闪发亮,或许大多数记忆里,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其实都是琴声;更何况,自从伊茉上高中以后,就忙着在全世界飞来飞去打比赛,到家里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一个根本就没在家里跟自己吃过几次饭的人,又怎么能「帮你吃剩饭」呢?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伊茉看着她,哼一声:
“小朋友记性不大好吧,忘了自己小时候多黏人的?”
「记性不好」——从小到大,任凭伊茉从哪个方面压自己一头,她都认了,只有这件事不行,这关乎茵瓶的尊严。
“不可能。”
伊茉没有多余的话,掏出手机划拉几下,伸到茵瓶面前。屏幕上,是一张自拍照,伊茉自己穿着附中初中部的绿色校服,半张脸入了镜,笑容里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剩下那半边,有个小孩在琴房的小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衣摆下露出肚脐眼儿,头上顶着幼儿园的书包。
伊茉靠过来跟她一起看,用手指把茵瓶的部分放大:
“……以前接你放学回家,让你去外面看电视,偏不,非赖这儿盯我练琴。”
“听我咣咣砸都能睡这么香,你也挺厉害的。”
说到这里,她开始自说自话:
“然后,那天你妈妈回来,见你刚睡醒,天都塌了,一个劲儿地「完蛋完蛋晚上睡不着了」……哈哈哈……”
伊茉自顾自,把自己讲得乐不可支、前仰后合。这些话进了茵瓶的耳朵,却好像进不了大脑,完全凭手上的本能,她往右划拉,还有好几张,无非就是一些自己幼儿园时期吃饭睡觉的日常——有的是在家里琴房,有的在麦记,甚至还有一张看起来在什么冰室装潢里吃饭,茵瓶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为什么自己和伊茉在那里。
划到最后一张,是从身后小沙发拍的视角,那时琴房里还有两架三角钢琴对头并置,妈妈就坐在她们此处这张琴凳上,正在演奏;自己不知为何蹲在一旁,抬头看她。
还没缓神看清,手机就突然被人一把收走了。伊茉作势看了眼时间,把手机揣兜里:
“行了,说回正题。”
她把谱夹翻过一页,压实,然后站起身来。昨晚奋战过的演出曲目,再次陈列于眼前。
“来吧,键盘手。”
“啊,不是到周六才……”
“没那个空。”伊茉以手指示意,“给你三分钟。”
“不行的。”茵瓶说。
昨晚从排练现场回家后,她就一直在练,熬到凌晨都没有什么头绪,现在怎么可能立刻开窍。
“我又不是你,也不是妈妈那个类型。”
“不行的话,琉星就要把你换掉了哦。”
“……”
伊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茵瓶确实没有要弹的意思,便自己上手了。琉星的第一曲「Fever」,前奏是一段迷离、抓耳的旋律,之后,整首歌便仅由几个酸涩的和弦不停重复,产生的和声在挣扎。反拍律动不停穿梭在节奏之间,卡着某个突兀的位置:进一步,就完全不合时宜,退一步,又怎么都不甘心。
“其实我以前,也有很多感觉「完全没戏」的时候。”
她一边反复弹奏,一边说——
“但是我不想放弃,所以只能尽全力。”
在徘徊的迷离音响之间,伊茉展露出近乎于虔诚的神色,朝向放着琴谱的书桌——
终于,她回头:
“不然,会很不甘心的,对吧?”
茵瓶抬眼,窗外的午后灿阳把伊茉笼罩成一个逆影,和很久之前,泼洒在她抱着木吉他背影上的阳光,几乎一样。
“你在高中,有喜欢过的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茵瓶突然就这样问出来。
音乐静止了。伊茉看回来,像能够穿越时光窥见那个影子一样,她垂眸,深深、深深地注视着茵瓶的眼睛。
“是很重要的人。”
晚上,在主卧的梳妆台的镜子里,妈妈正认真地垂眼,给茵瓶的头发抹上椰子油,灯光照出她轮廓柔和的眉骨和鼻梁。
低头久了,一绺头发从妈妈头上的浴巾帽里掉出来,弯弯的,虚罩着脸的轮廓,勾在下巴尖上。一粒水珠顺着这缕头发滴下来,蜿蜒着经过下巴和锁骨,沿着胸口,落进浴衣里去了。
茵瓶盘腿坐在软椅上,任由妈妈摆弄头发。她一手拿着雪糕,一手拿着那张迪士尼三人合照——从琴房墙上取下来的。
注意到茵瓶的视线,妈妈抬眼在镜中看回来:
“怎么啦?”
“没有。”茵瓶朝她举起手中的照片,“伊茉今天在琴房里,看这个看了好一会儿呢。”
“是嘛?”妈妈看了一眼,说道,“这是当时送姐姐去日本的时候拍的,你那时候四年级,附小插班没录上,都不太高兴呢……六年过得好快。”
似是想到什么,妈妈眨了眨眼。小时候,茵瓶觉得这双眼睛像动物世界里的花鹿,天真而知性。
照片里,拍不全这双眼睛的好看。晴空万里之下,她笑盈盈搂着两个满怀心事的孩子,可眼底总像含着水光,这使得茵瓶时常分辨不出来,她是否也在难过。
细致给头发上完油膜包好,算完事了,妈妈便挨着茵瓶坐在软椅上,给自己擦头发。和照片里相比,妈妈现在的头发短了很多,及肩的栗色头发湿漉漉地打着卷。
“怎么突然要拿照片来看?”妈妈问。
茵瓶把手机递给妈妈:“今天伊茉过来,给我看了些相片。”
“是嘛?”
妈妈接过,先把茵瓶放大了看,又移到伊茉的脸上——这张相片是第三人视角拍的,两个人都在认真地低头用餐——最后缩回全景。
“好怀念,这家冰室开在伊茉妈妈公司楼下,她搬公司前我们常去的,现在也好久没去过了……她那时忙得很,还特地抽空来陪你们,阿姨都好疼你的。”
茵瓶隐约想起来一点,以前放学后,除了回家练琴,确实也跟着伊茉去过她妈妈的办公大楼,在那里或是解决晚饭,或是边看动画片,边等着伊茉写作业。
忽然这样补上了一段记忆碎片,茵瓶也顺着妈妈的话,提起今天刚听闻的往事:
“她说我小时候傍晚睡着了,你好像天塌了一样……”她复述着,也学伊茉笑了一通。
“是啊,你们小宝宝带起来都很辛苦的,晚上要是睡不着,大人只能陪着一直哄……那时候你上幼儿园放学早,我经常没空接你,幸好有茉茉姐姐能帮忙。”
“有时候阿公去幼儿园接你都不要,要让姐姐来接,”说到这里,妈妈突然学她说话,“你说,「因为阿公又不弹琴!」”
茵瓶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有点尴尬:“她经常接我吗?”印象里,她好像一直都不怎么爱搭理人。
“当然啦,人家当时为了接你放学,连奥数班都特意换时间了。”说到这里,妈妈突然感慨道,“听她妈妈说,她最讨厌奥数了,结果晚上八点还得上课!”
聊得起兴,妈妈起身拿来ipad。相册里,全都是她们小时候的视频记录。
茵瓶随便点开一个。伊茉、茵瓶、小猫花花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妈妈有段时间沉迷于针织,两个孩子都戴着她织的帽子和手套。茵瓶一时调皮,把自己的小帽子套在花花头上,太大了,罩住小猫的半个脑袋,小猫“喵”一声;身后,伊茉也把自己的帽子往茵瓶头上猛地一套,茵瓶也“啊”一声。
又点开一个,视野摇摇晃晃,一开始模糊地对着妈妈的脸,她向这边伸手摆弄一下后,才终于聚焦;镜头一转,进了琴房,慢慢靠近正在练琴的伊茉,她穿着初中的校服,绑着高马尾,正在练那首帕狂,被镜头分了神,她转回来瞄一眼,没什么反应,又转回去了。
下一个,跟上面是连着的,只不过换成了妈妈持机拍摄的视角,背景音乐已经弹到刚才那曲的华彩段落,茵瓶看见屏幕里小小的自己,蹲在钢琴旁边,目不转睛盯着正在演奏的伊茉。
……
这些久远的镜头在眼前一一闪过,在妈妈的记录里,她和伊茉一起吃饭,一起练琴,一起放风筝,一起分食妈妈的烘焙,观看彼此的毕业演出……那些被时间摩擦得轮廓单薄的童年旋律,在生动的视频记录里,被声势浩大地一幕幕地再现、回响,她们似乎确实相处过很多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