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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酥油泡螺 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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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外间的张保姆已熟睡,鼾声起伏。孙敏成知道这个院子里就还剩自己了,她轻轻起身,裹着被子坐在床头,小声哭泣起来,皇长孙他,他实在是一个坏人,刚见面就扭自己的脸,都那样疼了还不松手。他那么霸道,自己居然要给他做媳妇用,以后看他脸色讨生活是没好日子过了,联想起小时候听奶奶讲过的鬼故事。孙敏成更加悲切起来,说不定哪天自己就死在了这里,成了孤魂野鬼。
昨天刚见面,今儿个,童夫人闲不住了,进宫来到丽园殿,打探情况。
“敏成,昨儿和瞻基见了,觉得怎么样?”
孙敏成低下了头,“嗯。”
“哎呦,这有什么可害羞的,怎么样?后面说上话了吗?”,童夫人以为孙敏成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接着追问细节,“瞻基什么态度?他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孙敏成本想向童夫人告状,可一想那人可是童夫人的亲孙子,算了,还是忍着吧。
“夫人,昨个儿,是殿下亲自送姑娘回来的。”,张保姆得意的插嘴。
“真的?”,童夫人听到这儿,颇为意外,这真是一个好的开头。
“是真的,昨天我亲眼所见,结果还真是长孙殿下给送回来的。”
“哈哈,你可真机灵。”,童夫人夸赞。
这事有谱了,童夫人甚为欣慰,自然也没空去注意,那站在身旁低着头不语的孙敏成,自言自语道,“这等好信儿,我得去给太子妃说道说道去。”
太子妃正在给小孩子绣肚兜儿,看到母亲来了,站起身迎接。
“闺女啊,娘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这苦心可真没白费。”
“怎么了?娘如此高兴。”,太子妃问道。
“敏成这婚事有谱了!昨天瞻基亲自送她回的丽园殿。”,童夫人说到兴头上,拍了拍手,“你说,这不就表明瞻基有意思吗?”
太子妃坐下,继续做起针线活,“倘若瞻基真的喜欢孙姑娘,那是好事啊。”
多年来,自己为了稳固东宫地位,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落到谁设下的陷阱里,瞻基的婚事是东宫大事,倘若媳妇能够是自己人,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中午,朱瞻基来到春和殿陪同父母一起用膳,昨儿个一晚上没怎么睡,气色不大好。
朱高炽看到儿子这样很是关心,“瞻基,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大好。”
“没事,可能是一路上车马劳顿,没休息好。”,朱瞻基应付着。
太子妃想起来母亲来给自己炫耀的那一番,心想,莫非母亲会错了意。她拿起金勺,盛了一碗汤,递到朱瞻基面前,隐晦地说道,“瞻基,你姥姥啊,给你带来个小姑娘,你昨天见过的,虽说已经见过皇上了,但是皇上看着年龄尚小并未赐婚,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尽可能地说便是。”
朱瞻基听到母亲这话,顿时觉得好笑,自己为什么一夜没睡,不就是因为她嘛,昨天神使鬼差居然捏了捏她的脸,手感可真好,她好像哭了?哎,还没来及好好看看她呢,就把她惹哭了,只记得她说话是那般轻轻柔柔。
朱高炽看到儿子不说话,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瞻基,夫妻那是一辈子的事,情投意合是最好,爹还是希望你能够娶一个自己的喜欢的人,强扭的瓜不甜,最后过日子只会徒增烦恼,你只要说不喜欢,咱们就把她送走。”
话都挑明到这种地步,朱瞻基赶忙解释,生怕真给送走了,“没有,和她没关系,是我自己没休息好。昨天晚宴的时候,我还很纳闷,姥姥从哪找来的小妹妹,这么有趣。”
朱高炽满意地点了点头,孩子还小,只知道玩,还不懂成年人的事,看得出喜欢就好。
太子妃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什么叫做过日子徒增烦恼,你朱高炽左拥右抱的,我又何曾说过什么!
几日过来,孙敏成都躲着皇长孙,照着张保姆的意思,巴不得她主动些,孙敏成可还记着仇呢。
这边朱瞻基无所事事起来,也不见有人上门,就琢磨着想个借口去看看。
这边,张保姆做好了酥油泡螺,差人来奉宸宫请皇长孙殿下前去品尝,朱瞻基顺势前去。
到了丽园殿,朱瞻埈、朱瞻垠、朱瞻墡早已吃了起来,这里和撷芳殿就只有一墙之隔,几人又都还是还没留头的小孩子,每日一起玩,早就混熟了。
三人看到大哥来了,停下吃点心,起身给大哥问好。
朱瞻基道,“你们吃吧。”却不落座,而是转了转。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人不在?朱瞻基心想。
这情形,朱瞻埈眼珠一转,道,“张婆婆,你是孙姐姐房里的,如今做了点心,怎的不见孙姐姐出来品尝啊。”
张婆端出刚做好的点心,“哎呦,孙姑娘在房里习字呢。我这就去叫孙姑娘出来一起吃。”
张保姆解下围裙,转身去了楼上。
过了一会儿
孙敏成下楼,看到和那三人坐在一起的皇长孙,心有余悸。
孙敏成欠身行了个万福礼,道,“殿下万福。”
“孙姑娘不必客气。”,朱瞻基微笑地站起来,他走到孙敏成面前,盛情邀请,“来,我们一起品尝下张婆做的酥油泡螺,我小时候她就经常做给我吃,张婆婆手艺可是一绝。”
“是。”,孙敏成假意应承道,内心确是不屑一顾,呵呵,装什么大尾巴狼呢,扭我、捏我、威胁我,真以为我不记事么。
唯一一个空位,就是在朱瞻基的对面,孙敏成看了看,着实不想坐在这里,朱瞻墡拉了拉她的衣袖,“孙姐姐,你快坐下啊,我们一起吃。”
四人围在一起吃酥油泡螺。
这酥油泡螺,乃是用乳酪和蔗糖做成,把二者和在一起,经过熬滤等多种工序制作而成,入口即化,沃肺融心,实为人间美味,而且乳酪是珍贵之物,绝非平常人家吃得起的。
朱瞻埈和朱瞻墡这两人吃的正欢,也无人言语。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不说话吧?朱瞻基决定打破这片平静。
“孙姑娘,听说你一直学写字是临摹的赵孟頫?”
这说话倒是温和起来了,孙敏成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也喜欢他的,以后我们可以互相学习。”,朱瞻基抬起头,正视着对面的人,弯弯的柳叶眉,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嘟嘟的小嘴还沾些许奶油,真想再捏一捏,朱瞻基自嘲,自己也终究难逃俗气了。
“怎么不问问我,我也在学赵体啊。”,朱瞻墡插话。
朱瞻埈敲了敲弟弟的头,“你才上了几天学?傻啊你。”
朱瞻墡狠狠白了他一眼。
“孙姐姐,你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呗,你是怎么来的南京。”,朱瞻埈边吃边说。
“我家在河南永城县,童夫人带我来的南京。”,孙媛还不知道姐夫和童夫人的关系,为了避嫌,童夫人不曾说起过这个远方亲戚。
“那你是永城人?”,朱瞻基问。
“不是,祖籍山东邹平,后来随着家父就任,去过山西介休,又去了河南永城。”
“看到你,我还以为你是江南水乡出来的姑娘。”,朱瞻埈说。
“这话怎讲?”,朱瞻基问。
“孙姐姐如此白皙,北方不得少见?”,朱瞻埈回答大哥。
孙媛不好意思起来,“哪有啊,比我长的白的多得是。”
“你确实很白。”,朱瞻基看着孙媛的眼睛,认真的说。
哪有说话这么直白的,孙敏成心里嘀咕,但是,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呢,这么一想又乐开了。
“敏成,”,朱瞻基说,“你比我小点,以后有什么事,尽管给我说,我帮你。”
“啊?”,孙敏成略紧张,刚才并未听清说的什么,只顾答应道,“好的。”
“敏成,我就住在后院,奉宸宫就是我的住处,我书房里有好多书,字帖、画帖、还有绣本都有,你以后想要什么就可以去找我。”,朱瞻基发出邀请,总不能以后就见不着了吧。
“好啊。”,居然这么大方,让自己看他的藏书,孙敏成抬起脸,头一次双眸含着感谢,回应着朱瞻基的目光。
你看,多说说话不就熟络起来了,侍候在一旁张保姆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