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宣德旧事》任时迁

43、将婚 照例，

　　照例，淑女进京要由生母陪同暂居诸王馆，待拣选后，选中者，入宫在元辉殿学习宫廷礼仪，等待册封。太子妃的母亲带进宫一位女孩交由东宫抚养之事，宫廷之内多少也传开了，有些不知情的人现在还不知道近日的风波，为了妥善处置，王贵妃令内监送孙敏成入诸王馆，对外称是参与拣选，孙敏成便在母亲的陪同下在诸王馆居住。
　　朱瞻基最近呆在宫里为婚礼做准备，每天都有人来给讲解迎亲程序，宫人也来来往往量个尺寸呈个样册，想走也走不开。不过，得知皇上已经承诺会册封敏成为太孙嫔，朱瞻基总算安心了，嫔就嫔吧，只要能留在自己身边就好，自己好好对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妻呀妾呀的，关起门来谁知道。

　　这日尚食局的女官送来各色点心果子拟为婚宴所用，特呈给皇太孙殿下品尝。
　　朱瞻基看着这摆满了一桌子的点心，一点胃口没有，想起自己那好吃懒做的弟弟来，差陈芜把朱瞻埈叫了过来。
　　朱瞻埈看到这么多的点心，馋的不行，“大哥，你这有这么多好东西呢？”
　　朱瞻基放下手里的书册，道，“都给你，你随便吃。”
　　兄弟俩这边聊着，陈芜禀告，黄俨来了。
　　这黄俨是奉皇帝之命，引皇太孙前往大善殿，接受婚前教导。
　　朱瞻基就算再不待见黄俨，也得听爷爷的话，看了看自己那个一头扎在点心堆里的弟弟，只好起身跟着黄俨走了。
　　大善殿？朱瞻埈嘿嘿笑了起来，赚钱的机会又来了。
　　这大善殿有个特别之处，其中有个偏殿专为供奉欢喜佛之用。
　　考虑到皇子皇孙多长于深宫、严守男女大防，恐不知人道，误了那生育继嗣的大事，由是在大婚之前，一般都会由亲信太监引导进入那个供奉欢喜佛的专殿。
　　欢喜佛源于佛教“男女双修”。两佛神仙装扮，项戴璎珞，身披环佩。其男佛盘腿而坐，女者面向男佛，双腿张开坐于男者的左腿之上，四臂相拥，互相抱持，衣不蔽体。
　　朱瞻基在黄俨的引导下进了大善殿，跟着左拐右拐，来到一处偏殿。
　　黄俨停了下来，站在门口，躬身示意。
　　朱瞻基见状，走了进去，来迎接的是江保。
　　得了，又是这两个货色，准没好事，朱瞻基最不喜这黄俨和江保。
　　江保笑嘿嘿地给朱瞻基行礼，“臣拜见皇太孙殿下。”
　　朱瞻基白了他一眼，道，“平身吧。”
　　“今儿个就由小的引导殿下。”江保充分发挥狗腿子本色，处处献媚。
　　朱瞻基跟着江保走进内堂，香火缭绕，只看到一尊佛像。
　　“请殿下行礼上香。”江保双手呈上一束香，道。
　　朱瞻基按照江保的指引恭敬的礼拜上香。
　　“请殿下上前观看。”江保又道。
　　朱瞻基上前。这才看清楚了这欢喜佛，原来是两佛互相抱持，和平日里那佛堂庙寺供奉的似乎不太一样。
　　看着看着，这江保不知按了何处机关，高殿内的佛像竟还动了起来，朱瞻基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不由的脸红了。
　　江保这个阉人虽未曾人道，但最喜欢揣摩别人床帷之事。
　　看到朱瞻基脸红了，嘿嘿的笑了，极尽委锁，“殿下不必不好意思，这闺房之事，可谓是人间极乐，殿下日后定会食髓知味，飘飘欲仙呐。”，说着竟还拿着朱瞻基的手去抚摸木像。隐处，一脸委锁相，“还请殿下默会，感受那交jie之法。”
　　朱瞻基的手就像是触到了那烧炭的铁烙，猛地缩了回来，照着江保的脑袋给了一巴掌，“摸，摸什么摸，摸你个头啊摸。”
　　江保瞬间被打懵了，鼻血都流了出来，叫起屈来，“殿下，为何要打我，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啊。”
　　朱瞻基不理会，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守在殿门口的黄俨见了，翘起那兰花指，捏着嗓子道，“呦，殿下这么快就学会了？”
　　朱瞻基一把揪住黄俨的衣襟，呵斥，“本王还用你这个阉人教？给我滚！”顺势把黄俨一推，气冲冲的走了。
　　朱瞻埈还在奉宸宫吃着点心，看到大哥回来一脸愤怒，心里乐开了花，这爷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知道东宫和黄俨不对付，这等私密之事，还让黄俨带着去，这大哥能开心吗，想让大哥开心，那还不得靠我，嘿嘿。

　　到了傍晚，送走了尚服局的人，好不容易，朱瞻基得了空闲，就立马招呼陈芜，要去诸王馆。
　　朱瞻基换上一身苍青褶子衣，装扮轻便。陈芜在后面跟着，怀里抱着个大漆百宝捧盒。
　　半道上，朱瞻埈从路边草丛蹦了出来，神神秘秘，怀里揣着个东西用蓝色的粗布包裹着。
　　“大哥，给你个好东西。”
　　朱瞻基心心念念要赶紧去见孙敏成，根本没功夫搭理，偏着这人还挡着道，不耐烦的催促，“麻利点，一边去。”
　　朱瞻埈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大哥，你这都要成亲了，弟弟我知道你需要什么。上次那黄俨肯定没伺候好，是吧？这不弟弟我就替你想着。”说着献出了手里的包裹，那包裹显得脏兮兮的。
　　朱瞻埈就杵在那里，朱瞻基推也推不开，“快点说，你到底什么事？”
　　“嘿嘿，大哥，这画册啊，可是精品中的精品，这外头都卖五十两银子，看在咱是一个爹生的亲兄弟的份上，弟弟我只收你三十两。”说着，朱瞻埈还比划比划。
　　朱瞻基明白了，不就是想要钱吗？给你！对陈芜说道，“陈芜，给他三十两银子。”说完就着急走了。
　　眼看着人走了，朱瞻埈对着大哥背影大喊，“大哥，这个你忘了拿了。”
　　朱瞻基头也不回，“我不要，你自己留着用吧。”
　　朱瞻埈接过陈芜手里的钱，不好意思起来，自己一向可都是一物换一物，从不占人便宜的，如今也不能坏了规矩不是。朱瞻埈对着陈芜嘿嘿一笑，打开捧盒，把东西塞了进去。陈芜任由他的小动作，默不做声。
　　朱瞻基对诸王馆还是相当熟悉的，趁人不注意，他装扮成内监，混了进去。此时董夫人去送换洗衣物不在屋内，孙敏成已经洗漱好准备睡下了，见到朱瞻基来了，着实吓了一跳。
　　朱瞻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到家具一应俱全，琴桌案几这些细枝末节的都有。
　　孙敏成惊恐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还不能来了？，朱瞻基上前要去搂着孙敏成。
　　孙敏成不理会他，推着他往外走，“这是什么地方，被人发现就完了！”
　　朱瞻基不以为意，“怕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地方，除了我，没人能混进来。”
　　孙敏成仍然推搡着他，道，“我可多谢你了！这里到处都是宫女内监来往，你赶紧走。”
　　朱瞻基边后退边说道，“你看你胆小的，等你进了宫，我再去元辉殿找你。”
　　砰的一声，没等来回应，孙敏成赶紧把屋门给关上了。

　　永乐十五年三月十一
　　皇帝册光禄寺卿胡荣女为皇太孙妃，行发册礼，制曰：帝王主宰天下必重嫡长以隆万世之本，必谨婚姻以正王化之原，此天地之常国家之大典也，朕嫡长孙皇太孙，天姿英明、孝敬仁厚、年长已冠、宜谐室家，尔胡氏光禄寺卿胡荣之女，天作之合，兹特授金册立尔为皇太孙妃，尔其恪遵妇道、恭顺以事上，勤俭以持身，敦柔嘉之令仪，崇雍睦之懿德，宽惠逮下益弘麟趾之仁，嗣续维蕃用衍螽斯之盛，永隆内助，光显万年，尔其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