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婚礼 来诸王 ...
-
来诸王馆的是内监金英,孙敏成和母亲分别,只身一人跟着金英前往元辉殿。
皇上指派黄俨总理皇太孙婚典,自从皇太孙妃进宫,凡三五日,黄俨就诣元辉殿正殿门外,问候皇太孙妃的生活起居。
今日未见黄俨到来,当金英和孙敏成到了元辉殿外的时候,只见四位女轿夫抬着一顶青幔大轿,后面宫女太监跟随着,一行人到了元辉殿,青轿放下,只见从轿上走下来一位身穿紫色小袖圆领袍官服装扮的女官,她耳上戴着漂亮的大珍珠。
这是乾清宫随侍御前女官,蔺女史。
蔺女史来传达皇上旨意,婚期将至,皇太孙妃学礼已成,传令出宫,前往光禄寺卿胡荣府邸,等待亲迎。
奉迎奏乐,执事女官引导,内夫人、宫女拥着皇太孙妃出门。
一旁的金英和孙敏成见状立即行礼,待热闹的人群出门。
金英引导着孙敏成入内,“孙淑女,请。”
胡善祥心理甚是好奇,这些日子,都是她一人独居元辉殿,今日来的又是什么人。
门外又是一阵奏乐响起,孙敏成抱着手里的包袱,转过头看了眼。
这时,胡善祥也回头看向院内,四目相对,两人都看到了对方,又都瞬间转回头,照面而过。
永乐十五年三月二十日,帝命皇太孙行亲迎礼。
这是皇太孙婚典喜庆日,京城内外红灯彩幡,这是难得一遇的,算起来,南京城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迎接过这般天家喜事了。皇上、皇太子皆是成婚于藩邸,自改元永乐以来,这是首次储君婚礼。
开道的锦衣侍卫衣袍锦绣,仪仗随行,跟从着皇太孙前往皇太孙妃家,百姓们围在道路两旁,争相观看,到处皆是人山人海。
朱瞻基着衮冕迎亲,青衣纁裳,九章纹饰,甚是威严。坐在金辂之上,九旒冕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的脸,一时竟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朱棣暗中满意的看着这一切,这是他策划已久的,大孙子,爷爷要给你办个最为盛大的婚礼,这是给全天下人看的,更是给某些人看的,我朱棣的江山稳固传至子孙万代。
到了光禄寺卿府邸,朱瞻基等候在门外,胡荣穿着公服出门迎接,对着朱瞻基行拜礼,朱瞻基予以回礼。
早已装扮完毕的胡善祥在执事女官的搀扶下轻轻走动,大红色销金盖头下的她戴着珠翠九翟冠,冠顶的一对金凤钗口衔长长的牡丹花珠结,她身穿着翟衣,走动之间环佩叮当作响。
皇太孙妃盛装站在府内东房。
皇太孙执雁入府,行奠雁礼。皇太孙妃乘上彩舆出门,出了门,下舆,换乘凤轿。
执事官引导,朱瞻基走近凤轿,揭帘,揭起帘子又放下,转身登上辂车。
皇太孙和皇太孙妃一起前往皇宫内殿,行合卺礼。
金辂上的朱瞻基看向身后的凤轿,他那双桃花眼一瞥,划过一丝冷漠。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凤轿里,他带回家的新娘不是他的意中人。
人群之中混进去带着面纱的两人,是黄俨和孙敏成。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挤在前头,孙敏成想离得近一些,却又不敢,怕被人发现,怕给他徒增麻烦,她只好在后边踮起脚,趁着空隙偷偷看着,朱瞻基已转过身去,只能看到他得背影,“转过来一下,好不好,瞻基哥哥,我想看看你。”,孙敏成心里默默哀求,心灵感应都是骗人的,他没有回头。
“怎么样?孙姑娘,你可得谢谢我,你要知道皇太孙婚礼可是难得一见。咱作为小民,没那个福分就要守好自己本分。”,黄俨对孙敏成说道,语气极尽威胁。
“黄公公,你在说些什么啊,人太多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孙敏成装作不懂的样子回道。
黄俨听闻,气的咬牙,道,“既然什么都没看见,呆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赶紧回吧。”
新人朝见皇帝,伴随着执事女官唱赞引礼,新人礼成。身着皮弁冠服的朱棣拿起大孙子的手握在新妇手上,语重心长的叮嘱道,“你们两个是命中的缘分,是天作之合!希望你们以后夫妻恩爱,琴瑟和谐,早日让朕抱上重孙子!”
听到此话,胡善祥含羞地低下了头。
朱瞻基倒是落落大方,拱手回答爷爷道,“孙儿谨遵皇爷爷教诲。”
朱棣很满意,他费劲周折给大孙子挑的婚事,如今总算是心愿达成,大孙子已经成家了。
到了晚上,朱瞻基还在外面应酬,胡善祥早已沐浴完毕等候在新房里,久等不见有人过来,胡善祥望着烛台上燃烧着的一对红蜡烛,憧憬地期待着,出了神。
吱嘎一声,门打开,是有人进来了,胡善祥赶忙放下床帷。
来人是许久不见的胡善围,胡善围并非执事女官,自然原本不应出现在这里,毕竟有了黄俨就不一样了。
胡善祥探出头来,道,“姐姐,你怎么来了,吓了我一跳。”
胡善围看着妹妹,慈祥的笑着,“果真是新娘子,真是娇羞动人呢。”
“姐姐,你在胡说些什么呀。”
胡善祥觉得姐姐可真大胆,竟然找到自己婚房来了。
胡善围掀起喜褥子,跪坐在床边,她用手拢了拢床上的桂圆花生,这是撒喜帐时撒在床上的。
“我的娘娘,刚才撒喜帐可没有把这花生红枣砸了你吧?”
说到这个,胡善祥低头笑了起来,“姐姐是没看到,有个人不知是谁,直接拿了一簸箕喜果倒在了皇太孙殿下身上。”
胡善围回道,“那是太子殿下的庶长子,东宫李夫人所出。”
胡善祥认真听着。
“你要知道,他和殿下的关系是很亲近的,同样,李夫人和太子妃的关系更是亲密,她俩可是一路人。”,胡善围补充道。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了几张纸,递给了妹妹,笑着行礼,道,“娘娘,今天是你的新婚之夜,臣是奉命来教你一些东西。”
胡善祥接过那一打纸,翻来看了看,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脸红红的。
胡善围牵着妹妹的手,好意教诲,“这些事,男人都懂,咱们作为女人只要尽意顺从就好,即便是第一次,你也要忍着,莫要扫了殿下的兴致。”
胡善祥看着姐姐打趣的眼神,抿着嘴笑着点了点头。
外面,筵席早已撤下,朱瞻埈还没吃够,一直呆着皇太孙宫,这里瞅瞅装点糖果,那里趁人不注意偷吃几口点心。
朱瞻基抓来朱瞻埈,让他陪着自己,朱瞻基拿来一坛酒,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他们都去哪了?怎么没见到他们。”,朱瞻基问弟弟们的去向。
朱瞻埈一向擅长于察言观色,看皇上的劲头,他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还是不要闲扯误了大哥洞房花烛的好,“天都黑多久了,可能回家去了吧,话说,大哥,如今你都成了亲,以后咱们兄弟几个往来可就不方便了哈。”
朱瞻基拿起酒坛,满上,道,“怎么不方便了?你们随便来,还跟以前一样。”
“这,自古以来,叔嫂不通问,就怕嫂子那里不方便。”,说罢,朱瞻埈看向大哥。
朱瞻基不以为意,还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指手画脚,“关她什么事,我说了你们随便来,你们就可以随时进出,我永远欢迎你们。”
朱瞻埈磕着瓜子,看着大哥喝酒,眼珠子滴溜转。
过了没多久,陈芜来催了,“殿下,你该回房了。”
朱瞻基自顾自的喝着,不搭理陈芜。
朱瞻埈笑了,伸手把酒坛拿走,道,“大哥,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赶紧洞房去吧,少喝点哈,免得给耽搁了。”
看着没个正经样子的弟弟,朱瞻基无话可说,真是没有眼色。来了陈芜一个又来一个昌盛,都在催他,朱瞻基无奈,只好和朱瞻埈道了别,跟着陈芜昌盛回去。
打开屋门,新房里燃着香炉,香气袅袅,胡善祥衣着单薄地坐在床上候着。
朱瞻基扯过床帷,坐了进去。看着面前的新娘子,审视了会,道,“时候不早了,睡吧。”说着捞起被子,转过身睡了起来。
胡善祥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只当他同自己一样是有些不好意思,停顿了片刻,解开纱衫,也在旁边躺下。
胡善祥轻轻把姐姐给的东西塞到枕头底下,面向身边那个人,看着他宽阔的臂膀的,听着他沉稳的呼吸,他已经睡着了。
胡善祥胡思乱想起来,虽然自己一直处于闺阁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是皇太孙的名声早就听闻,真的没有想过他会成为自己的丈夫,这个全天下万人敬仰的人是自己的男人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