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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漆黑 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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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温茗盯着黑门的门梁,微微皱起的眉头压得更低了。他解释说:“它没有自我意识,哪里‘想’要你的命。”
唐棣拍了拍肩头落下的灰,说:“你可以把这当作自然灾害,就好比打雷下雨,地动山摇——”
郝跃双手撑着电梯门两边,梗着脖子吼:“那不是一样嘛?!反正我们活不了了!!”他话音刚落,像换了档一样,突然冷静下来,说:“不对,你说过,这是幻想,那是不是和梦一样?如果我们死在这里,就可以出去了?!”他欣喜若狂:“哈哈……我每次做梦,都是这么醒的!肯定可以……肯定可以!!哈哈哈!对,就这样!!”
他向前一步,然后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肩头,朝那电梯门砸去。
但就在亲密接触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拽了回去。
哐当!电梯门就像一张被晃动的铁皮,发出了影视剧暴雨场景常见的雷鸣声。
郝跃被拽了个趔趄,一扭头就撞上唐棣的脸。
唐棣揪着他领子:“你疯了?!你做梦紧张还会磨牙呢,咬裂咬碎都不是事,你这一脑袋撞上去,掉下去,现实中没准就成植物人了!”
苗雨音锁在家门口的杂物里,说:“这不是幻象吗,怎么会影响现实呢?如果是你说的这样,那万一死在这里……”
解温茗说:“就也可能死在现实。”
他轻飘飘一句话,让好不容易接受了“幻象说”的苗雨音和郝跃,彻底绝望了。俩人一个所在墙角,一个瘫在地上,嘴里喃喃着什么,魂不守舍。
突然,当!又一声巨响,从苗雨音家门发出。
唐棣说:“这是在催我们进去?”
苗雨音呼吸急促,眼睛也红了:“进去又有什么用啊?不还是这个楼道?啊!”她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巨响,吓得她捂住耳朵,而且好像比之前更响了。
何冷泉飞到门上,爪子艰难地扣住猫眼,往里瞧,却是一片漆黑。就在她凝神观察的时候,当!一声更大的巨响,吓得她脚一滑,然后赶紧飞回解温茗的肩膀,说:“看来得进去瞧瞧了。”
解温茗点头,直接用插在门上的钥匙开了门。这一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之前无限套娃的那扇门,里面不再是走廊,更不是苗雨音家,而是四面八方一片漆黑的空间。
外面的光线照射进去,就好像陷入了黑洞,无法反射出任何东西。
那种黑,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哪怕是太空里某个没有任何星球的角落,也没有这种能称为“绝对”的黑。
在场所有人,在确认了情况之后,都不得不别过头,然后通过接触、查看这个狭小空间的一切,获得与熟悉世界的连接。
解温茗最后一个收回视线,然后问唐棣:“你符呢?”
唐棣从怀里掏出一小沓,一股脑塞给解温茗:“就剩这些了。”
解温茗分了一半,还给他,然后看着手上的符,指尖一捻,搓开了刚才的伤口,在上面画了些什么,然后往门里一甩。
本来应该扭曲着坠落的黄符,竟如有千斤重,稳稳悬在离门框上边十公分处。在那骇人黑暗的衬托下,显得无比明亮,扎眼。
解温茗顺手揪着郝跃的衣领,径直迈了进去。郝跃扒着门框挣扎,大喊:“我不进去,我不进去!你……你要害死我……我会摔死的!”
但他挣扎了没两下,就被解温茗提溜到了门里,见门框抓不住,他就想去抓解温茗。何冷泉看他乱挥的巴掌险些朝她拍去,便一蹦跃到了解温茗脑袋上。但郝跃刚要动作,就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他没掉下去,也没有任何失重感,甚至脚下也是实心的。他瞅着漆黑的脚下,生怕多迈一步就会摔下去似的,一动不动,还微微抬起了脚后跟,然后试探性地跺了跺,满脸不可思议:“这么回事……这是地?不对……这东西怎么可能是地呢……”
解温茗松开了他的衣领,抬头跟何冷泉对视了一下,见她完全没有挪窝的意思,就由她去了。
排在最后的苗雨音望了眼身后残破不堪的走廊,用脚尖试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她后脚刚进来,当!又是一声,但声音小了许多,不再是怒砸全部琴键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紧接着,就从黑暗深处,流淌出了一段熟悉的旋律。
何冷泉站在解温茗脑袋上,不得不说,人就是得站在巨人的脑袋上。解温茗是在场人里最高的一个,而她站在这个最高者的脑袋上,视野别提多好了。
那边旋律一出,她就瞬间朝向声音的方向,刚要飞去,就被解温茗一把抓住,按回了肩膀,说:“危险。”
何冷泉一愣,心说自己胆子真是大了,虽说自己能飞,但意坤乾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万一这黑洞一样的地方,突然变得跟黑洞一样,把她吞噬、撕碎,她长着翅膀又能怎样?
解温茗掏出一根扇骨,指尖一搓就凭空点燃。他举着扇骨,就像举着一根不会滴蜡的拉住,和唐棣在前面开道。
光凭这点光,在这个反射不了任何光线的地方,自然照不出什么。但有了光源,至少就不容易走散了。
排在后面的郝跃和苗雨音,缩着身子,紧紧跟在二人身后。
郝跃把手里的假发戴上了:“怎么越来越冷了啊?这邪门地方。”
唐棣回头瞥了他一眼:“你那是吓得吧。”
何冷泉警惕着四周,时不时留意着后面的苗雨音。苗雨音一边跟着,一边时不时向周围伸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突然,何冷泉东张西望起来,对毫无反应的解温茗说:“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解温茗凝神留意了一下,说:“没有。”
何冷泉扭头问其他人:“你们呢?”换来了齐刷刷的摇头。
她心说坏了,还有这种怪事,难道是因为自己变成了灰喜鹊,所以听觉灵敏了?那她怎么没有鸟类的视觉呢?
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她心跳加速:“这不是章恩那首《常在》嘛!”根据其他人的反应,她确定这次大家都听到了。
郝跃的脸,在黑暗中更白了,颤颤巍巍地说:“什么他的?那是我的!是他拿着我的作品去登记成他的版权了!”
苗雨音不自觉地和他拉开距离:“要真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去告他呢?”
郝跃唾沫星子满天飞:“你以为我不想啊?!那孙子趁我出去接外卖的功夫,把我保存的邮件都删了,要起诉也证据不足!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谁能想到当初约好一起大江山的哥们儿,能干出这种杀千刀的事?!你让我怎么办!!”
苗雨音渐渐跟唐棣他们并肩,说:“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真相是什么,没准你这是倒打一耙呢?”
郝跃他们两个继续吵着,何冷泉三人的面色愈发凝重。
他们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走着,《常在》的旋律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不论他们往哪边拐,它都始终出现在他们“前方”。
何冷泉纳闷:“怎么不管我往哪里扭头,声音都是从我面朝的方向发出的?意坤乾还能为里面的人专门定制不同的幻觉吗?”
苗雨音半分警惕,半分厌恶地瞥着她,说:“你不知道?”
何冷泉在解温茗肩膀上一蹦,灵活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对着苗雨音歪了两下脑袋,说:“你知道吗?”
苗雨音:“怎么可能,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何冷泉:“我也是第一次来。”
苗雨音略显鄙夷地说:“你不是知道吗?说什么意坤乾,死者的意识空间,我还以为你对这东西很熟。”
何冷泉眨了眨眼,用喙点了点解温茗和唐棣的方向,说:“他们熟。意坤乾我只进过一次,这是第二次,而且因为每个死者都不一样,所以每个意坤乾也都不一样。这一个,我和你一样,都是第一次来。”她喊了唐棣一声,说:“你往右边扭,我往左边扭,看看这东西是不是私人订制——”
她话音刚落,啪!众人前方出现了一束巨亮的光,让已经习惯了黑暗的众人下意识遮住眼睛。
何冷泉反应最快,一抬翅膀把脑袋遮了个严严实实,但几乎同时,一片温热也盖了上来。
解温茗一手举着扇骨,一手捂着何冷泉,使劲瞧清了眼前的东西。
那是一束舞台灯光,罩在一个无比漆黑的D型三角钢琴上。说是“漆”黑其实并不恰当,因为它不同于任何通常意义上钢琴,没有光滑的漆面,看起来和周围的黑暗别无二致。
如果没有光束打下来后的丁达尔现象,没有空气中那些反光的悬浮物作为背景,那么它看起来就不会是一架钢琴,而是一排浮在空中的键盘,而且是只有白键的那种。
那琴上没有安装任何装置,也没人弹奏,自顾自地响着。黑白键盘凹下又凸起,敲出了生硬的凄凉调子,时不时蹦出几个特别重的音,像是“差点弹错了,又终于拐对了”时那种独特的声音。
何冷泉从解温茗肩上一蹦,绕着钢琴飞来飞去,前后左右,上面底下,看了个遍,也没找出什么线索。
突然,苗雨音叫了一声,指着琴键连连后退,说:“手!有手!!”
何冷泉一挥翅膀升了上来,只见一双微微透明的手,在琴键上沉稳地弹奏。
随着音量越来越大,那双手也越来越清晰,上面鼓起的筋骨和血管一目了然,手腕也显出了幽幽的深蓝,一点点往上弥漫。
苗雨音生怕被发现了似的,捂着口鼻,连连后退,却不敢离大家太远。
唐棣攥着一张符纸,挥过去,竟直接穿过那具身体。
那人形逐渐清晰,臂膀,躯干,一点点浮现,所有人死死盯着那人逐渐显形的脸,然后惊呼出声:“郝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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