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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血药膏 逼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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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跃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就算是在梦里,眼前出现另一个自己也绝对没有那么好适应,更别说他还没有双胞胎兄弟。
但郝跃看上去并不害怕,表情还愈发阴沉、狠厉,仿佛恨不得把那人撕碎。
情况如此突变,何冷泉也飞回了解温茗肩上,说:“这不是《常在》,从刚才起就成了另一首,只不过和《常在》很像——”
她刚说完,当!郝跃的幻影发了疯似的,把十指绷成爪状,像杀蟑螂那样,在琴键上砸过来砸过去。本来诡异却和谐的音符,也变得乱七八糟。他砸一下,就揪一下头发,动作也好,节奏也罢,都不像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动作。
解温茗当即掏出檀香扇,咔啪崩掉一根,唰一点燃,直直向那幻影掷去。
那幻影刚和扇骨接触,就像烧红的铁球上的水滴,瞬间蒸发。
与此同时,苗雨音大叫一声。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声惊呼的不同寻常,一扭头,就见她死死抓住郝跃的脚,而身体则直直垂在下方的黑暗中。任她如何踢腿挣扎,也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郝跃傻在原地,彻底死机。
他脚还稳稳踩在“地面”上,但那“地面”对苗雨音来说并不存在。她扒拉着郝跃的脚面、裤脚,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上面。郝跃因为疼痛,下意识蜷起腿,伸出手,但愣是停顿在那儿,犹豫了一下,才让停在半空的手抓住苗雨音的手腕。
可他还没来得及往上拉,自己也呼哧一下掉了下去,然后顺手拽住了琴凳的一条腿。
吱,吱,人皮剐蹭琴凳的声音,让人头皮都快要爆炸。
郝跃本来就不怎么运动,很是病态,更何况现在真的得了病,如今他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甩也甩不掉,上也上不去,手掌的皮死死黏在琴凳腿上,靠近虎口的手心被扯出很长一截,而小指附近的皮肤,则崩得死紧,惨白惨白。
解温茗跃上琴凳,拽着郝跃的手腕,猛一发力,将两个人都拽到了琴钢琴上,哐!砸出一堆不和谐音。
唐棣则早早站在了琴键的末端,来回打量着脚下这堆黑色白色,说:“哥,这琴变大了!”
一行人上琴后的余音还未散去,只见脚下的琴键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众人手足无措,不断踩出新的音符,杂乱无章,不堪入耳。
突然,郝跃惊呼一声,众人一回头——人呢?
“救我……快救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家上前一步,低下头去,这才看到挂在琴键上的郝跃。
而郝跃原先站立的琴键,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现在他的下方,正是那深不见底的黑。
唐棣离他近,连忙拽住他手腕,使劲往上拉。就在此时,邦,邦,邦邦邦邦!越来越多的琴键凭空消失。低音一个,高音一个,黑键一个,白键一个,然后变得没有规律,毫无章法。
众人原先还在一起,然后为了躲避逐渐消失的琴键,分隔开来,越来越散。
何冷泉瞥了眼钢琴腔内,对众人喊:“快进去,琴键要塌光了!”
不等她说完,苗雨音一个猛子扎了进去,唐棣和解温茗紧随其后,郝跃一瘸一拐,好歹也爬进来了。
何冷泉望着腔内那些已经快一米高的弦轴钉,瞠目结舌,然后猛然想到了什么,说:“不对,他们人呢?”
钢琴的铸铁板,将他们隔在了两边。唐棣在这边喊着,那边应了声,看来没什么问题。但下一秒,就响起了奇怪的撞击声,一下,两下,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解温茗神色一变,唐棣立刻半跪下来:“地板在震!”
何冷泉刚想吐槽这不是地板,但转念一想,以现在的情况,当成地板也没毛病,更别说从脚感上讲,跟现实中的木地板也没太大区别,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她刚想飞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就看到由远及近,一批批弦轴钉开始剧烈摇晃,一颗,两颗,像被什么引力连根拔起,然后咚咚咚咚四面八方乱撞。
钢琴还在变大,那些弦轴钉也是。哪怕是弹飞的那些,也不是例外。
看着那些一人高的弦轴钉,何冷泉差点摔着自己,毕竟那东西以那种速度飞来飞去,和小型导弹毫无区别。要是碰一下,骨头肯定会断。
她刚镇定下来,调整好平衡,嗡~一颗弦轴钉发出钟鸣声,导弹一样向她冲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飞速闪避,只见那弦轴钉咚一声撞在她身后的钢琴木板上,留下了一个大坑。而刚才弹出弦轴钉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续上了一个,好比永远不会用空子弹的机关枪,还是巨型的那种。
解温茗喊:“往里走!”说着,他往铸铁板对面甩去两根扇骨。而铸铁板的对面,是郝跃和苗雨音他们。
何冷泉正纳闷这扇骨的用意,刚往里飞,就看到自己身边不知什么时候也悬着一根。
解温茗一边警惕弦轴钉,一边冲她喊:“一根扇骨抵抗不了几次,快下来!”
何冷泉知道那扇骨的威力,但对它脱离解温茗掌控后还能不能奏效,心里没谱。
想到那弦轴钉的威力,她心有余悸,躲闪着说:“这么小一个东西,开自动模式,也能抗几次炮弹?这么厉害?”
话音刚落,何冷泉周围光线一弱,眼睛一黑,然后咚一声,被坠下的钢琴盖板砸了个正着。
她没能完全躲开,翅膀剧痛,跌跌撞撞落到了底下,邦一声,盖板完全盖上,周围一片漆黑。
而弦轴钉那机关枪般的动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停了下来。
她在空中用尽全力调整,才不至于摔死,落地后刚调整了个没那么痛苦的姿势,就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有人喊她。隐隐约约的不止声音,还有光线。
她想起自己出了车祸,那车就像慢动作,可她一点也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它跟自己的身体亲密接触。现在自己既然没死,肯定在医院里。
但她怎么记得,自己出来了呢?
那些“从窗外观察病房里的自己”的片段,又是怎么回事?
传说中的灵魂出窍?但那不是多发生在手术室吗,她还从没在睡觉的时候灵魂出窍过呢。
她缓缓睁开双眼,和解温茗对了个正着。
他嘴边全是血,她翅膀剧痛不已。
她全想起来了。
她心说完了。
这帮人被困太久,饿得要吃鸡肉了。
她炸起毛挣扎,却被右翅扯得惊叫出声。
解温茗一抹嘴角的血:“别动。”然后抹到她干干净净的翅膀上。
何冷泉看着上面那抹暗红:“这……”
唐棣靠坐在一旁:“你可知足吧,这可是我哥的血,平时他都不肯给我呢。”
解温茗头也不抬:“谁让你虎,不给你点紧张感,我把血放干了也救不回你。好了。”
何冷泉看着被小心涂好血的翅膀,竟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看,心说这血还有如此妙用?那不就是意坤乾里的唐僧肉吗!
她扑腾着翅膀起飞,刚挥了两下,就一阵刺痛直冲天灵盖,呼腾腾摔回了解温茗掌心,龇牙咧嘴道:“你管这叫治好了?”
解温茗皱眉:“治的是你现实中的伤,不是这意坤乾的。”
何冷泉这才找到了其中的矛盾之处。
如果解温茗的血真能救死扶伤,那么之前在胡岚的意坤乾,他怎么还能一身伤呢?
唐棣附和道:“对,在意坤乾里,你该伤伤,该疼疼,谁让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我哥的血,虽然能最大程度避免你把伤带到现实里,但是治意坤乾里的伤,根本没那么快。”
解温茗检查了她身上,确定没有其他伤之后,继续解释:“意坤乾里受的伤,如果影响了现实,只会比现实中的伤更难治。但如果在意坤乾里及时采取措施,就能降低对现实的影响。”
何冷泉了然。所谓的措施,大概就是这“血药膏”了。
她颤巍巍把翅膀叠好,看了眼头顶黑黢黢的钢琴盖,确认了没有到处乱飞的弦轴钉,问:“现在这情况,我们怎么办?这意坤乾到底是谁的,总不能是郝跃的吧?”
唐棣沉思道:“也不是没可能。如果我们早就进入意坤乾了,那么说不定一直在我们身边的那个郝跃,就是假的。”
铸铁板那头,郝跃一蹦三尺高:“放屁!你他蛋的才死了呢!癌细胞都没弄死我,其他东西更不能!!”
唐棣挤眉弄眼:“这人真没幽默细菌。”
何冷泉心说郝跃炸毛也说明不了他是真的吧,这可是意坤乾啊,不是万事皆有可能吗?如果这正是郝跃的意坤乾,那里面出现一个“和郝跃一模一样”的人,岂不是轻而易举吗?
解温茗见何冷泉垂头不语,继续补充:“意坤乾里还从没出现过‘人’,顶多类似刚才弹琴的幻影。而且像这样把其他人卷进来的情况,虽然不常见,但也有过先例。”
何冷泉了然,说:“那这意坤乾,八成就是章恩的了。暂且不说他是怎么死的,这意坤乾到底想干什么呢?刚才的幻影是什么意思,不服郝跃夺了他的劳动成果,所以对他下手?”
唐棣冲那边吆喝:“郝跃!不管之前你和章恩之间有什么恩怨,你都抄了人家的曲子,先道个歉试试吧,不然我们谁也出不去!”
郝跃撕着嗓子吼:“凭什么!凭什么?!是他先偷了我的曲子,我十年都没找他算账,现在得病快死了才报复回去!让我道歉?呵呵,我没做错,凭什么道歉!!”
郝跃中气十足,咬牙切齿,完全不似之前那个有气无力的病秧子。
何冷泉直觉他说的多半是真的。毕竟一般人碰到这种撞邪的事情,心虚的话早就投降了。而郝跃既不像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夫,又不像一心求死的变态,面对这种情况还能理直气壮,看来他真心觉得章恩亏欠了他不少。听那边的动静,还骂骂咧咧跺起脚来了,属实气得不轻。
唐棣一撇嘴:“那你就甘心被他留下的意坤乾耗死吗?你不想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然后在他坟头蹦迪吗?我大伯就是律师,可以让他帮你啊!”
郝跃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说:“不可能!没有证据,谁都不可能帮得了我!证据早就没了,我上哪儿找证据?!倒是章恩那孙子懂法,趁我不在拿着我的曲子注册了他的版权,害我什么都没有!!”
他嘶吼着,听得人心直颤:“你们这些,一个个道貌岸然,空谈道理,实际如何你们根本就不在乎,也没有一点办法!!一个个的,都想要我的命,误会我,利用我,专挑那些没有证据的事,要把我逼死,逼死!!那我就让你们死……都给我去死!!”
何冷泉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咬紧牙关,连忙起飞,站到了铸铁板上,浑身的血都凝固了。
只见郝跃蹲在地上,死死掐住苗雨音的脖子。苗雨音脸色发紫,望向何冷泉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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