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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噩梦 一颗浑圆的 ...


  •   夜晚的温度太冷了,室内又太干燥,应喧总是不大习惯,因此在夜里有时会醒来,去厨房倒杯水喝。
      喝水时周遭一片寂静,应喧放下了水杯,走回卧室。

      感觉有点奇怪。
      被窝里一丝热气也没有了,就喝杯水的时间,应该没过多久吧。
      应喧坐在床边,忽然有点迷茫,摸了两把,空荡荡的。
      床上的人呢?
      陆晚泊呢?
      应喧立刻细细摸索了一阵,根本没有任何人的痕迹。
      大晚上的,人能去哪?

      他开始摸手机,想打电话,却总也找不着。
      他想等着天亮,但天总不亮。
      应喧开始着急,一着急,猛然一睁眼。

      四下里是黑的,但床头的小灯是亮的,陆晚泊依然躺在他身边,睡着的样子安静而平和。
      应喧望着天花板,心中一阵后怕。
      幸好只是一场梦。

      他抱紧了对方,力气有点大,反把陆晚泊弄醒了。陆晚泊低声问:“怎么了?”
      应喧:“想喝水。”
      “我去厨房拿。”陆晚泊说完便起身,应喧拽住他:“我和你一起去。”

      陆晚泊倒了一杯水递给应喧,应喧喝过了,却觉得有点咸,转了一圈,卧室的光源没了,周身一片漆黑,不知道陆晚泊在哪个方位。
      应喧试探着喊了一声:“陆晚泊?”
      没有回答。

      哐!
      水杯重重摔落,应喧跌跌撞撞冲回卧室,一摸,果然连床都是冷的。
      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应喧猛然坐起,床头灯亮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冰凉而湿润。
      陆晚泊也坐起身:“怎么了?”
      “没事,做了个噩梦。”应喧嗓音沙哑。
      “我去给你倒杯水。”陆晚泊说着就要起身。
      应喧猛然拽住了他,厉声喝道:“别去!”

      陆晚泊心中惊讶,停止了动作,转身来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别怕,我在这呢。”
      应喧不敢放开他,哪怕是在梦里。

      应喧醒来时,天已经不再黑了,久违的眼光洒进窗户,陆晚泊背对着他。
      应喧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一时间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梦的内容记不清了,但那种剧烈的恐慌还是攥着他的心脏不放。

      陆晚泊感受到动静,转身来,“醒了?别揉眼睛。”
      应喧当即停下,伸出胳膊:“掐我一下。”
      “不用掐,这是真的。”陆晚泊坐到床边,“昨晚的噩梦吓到你了?”
      “我昨晚醒过吗?”应喧示意他掐,“用点力。”
      “不仅醒过,还抱着我哭呢。”陆晚泊没掐,抬起他的手,在手腕处凸起的骨头处轻咬。

      应喧没什么反应,“用点力。”
      等到迟钝的神经末梢终于传来丝丝通感,应喧这才确认是现实。
      陆晚泊松了口,留下两道整齐齐清晰的齿痕,感到有点心疼,低头吹了吹,“不觉得疼吗?”
      “一点点。”应喧放下了袖子,掩盖了痕迹。
      是现实。

      “别怕。”陆晚泊抱着他,轻轻拍着他后背,“不只是疼痛才能让人安心的,还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应喧靠在他身上。
      “暂时保密。”陆晚泊卖了个关子,话锋一转:“以前也会做噩梦吗?”
      “偶尔。”应喧又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

      陆晚泊果然没有追问。

      应喧有时也会想起叶晴的话,犹豫是否要去医院,但总是没有成行。

      研讨会结束这天,他和其他人打了招呼,慢慢往食堂的方向走。路上很冷,人并不多,应喧手机常年震动,此刻又因为衣服穿太厚,待它注意到时,电话已经响到了尾声。
      应喧没来得及看号码,已经按下了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声音:
      “你好,是应喧吗?”
      应喧没吭声,以为是推销。每次推销电话他都不会回复,对方说完之后会自行挂断。

      “你好,是之前参加过神经科学实验的应喧同学吗?”对方又重复一遍。
      应喧想起来了,心却渐渐沉了下去,他甚至希望自己失忆了,深吸一口气,慢慢道:“您好,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是实验负责人,关于之前的实验数据,还有影像需要补充确认,想跟你约个时间来实验室补做一次扫描,大约二十分钟,请问你是否方便?”
      不到一分钟,手已经完全僵硬,应喧握紧了手机:“好。”

      ……

      应喧站在两扇房门中间。回来的路程十几分钟,实验负责人的话一直在脑海中反复响起。
      检查也不必要去医院了。
      纵然一直不想面对,事实避无可避。
      他闭上眼,自暴自弃:“不要再跟着我了。”

      在两扇门之间,他打开了属于自己的那间。
      不知何时暖气已经恢复了,但几乎没有生活气息,因此显得空荡荡。
      他没有任何办法不回到这里。

      大门没关。
      他能感到那道视线一直紧紧黏在背后,如同跗骨之蛆。
      应喧把桌面上所有东西扫落在地,但他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面桌子下。
      “滚啊。”

      世界一片寂静。

      ……

      新的零件到了,陆晚泊一面修理天文望远镜,一面轻轻哼着歌,“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应喧前些天说家里临时有事,需要回家一趟,到现在已经两天了,今天下午就会回来。
      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陆晚泊这一次可体会太深了,恨不能立刻飞到海市去。
      甚至也不用飞,坐车用不着两小时就能到。
      只是这是应喧家事,他并不能随意掺合,即使想念也只能等他回来。

      恰在此时,电话忽然响了,陆晚泊摘下一只手套,按下接听:“喂?”
      “……调查结果出来了,但我想和你面谈。什么时候方便?”
      陆晚泊:“那就明天吧。还是以前那家咖啡厅。”

      电话还没说完,门铃忽然响了,陆晚泊夹住手机,把另一只手套脱了,同时起身去洗手,“不说了,明天见。”
      陆晚泊洗完手,见人还没进来,只能自己去开门,“不是有指纹吗?还要敲门……”
      话音未落,他已经被应喧抱住了。应喧埋在他肩头,“我好想你啊。”

      “有多想我?”
      应喧总是能在特定时候直白表达自己的情绪,陆晚泊无力招架,满心爱怜,直接把人抱起来往里走。
      “等等,”应喧又推开他,“我要洗澡。”

      “在家里没洗澡吗?”陆晚泊笑着,顺从他的意思,把人放进了浴室,准备退出,应喧却拉住了他的衣摆,在他唇角轻吻了一下,“等我一会。”
      “等多久?”陆晚泊目光灼灼。
      应喧已经把他推出去了。

      陆晚泊在沙发上回了消息,百无聊赖 ,只等着应喧出来,却没想到这一次洗澡的时间格外长,又或者是自己心理上觉得太漫长。
      应喧打开门,浴室的水汽也往客厅钻。刚被热水淋过的皮肤还是滚烫的,陆晚泊一碰,就知道他温度开得很高,“不烫吗?”
      陆晚泊把他从水汽弥漫的浴室抱出来,放在沙发上,应喧下意识用腿缠上他的腰,八爪鱼似的挂在他身上,堵住了他没说完的话。

      陆晚泊本想问他家里怎么样,但这点想法片刻之后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应喧轻吻着他的唇瓣,在眉梢、眼角,耳侧落下一个又一个吻,撩拨得陆晚泊心痒难耐,几乎想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沙发内陷,他们落入了陷阱。

      陆晚泊要翻身,却听见应喧在他耳边低声:“别动。”
      想知道应喧想做什么,他只能乖乖躺好。

      “他们出国度假了。”应喧在说话,动作却没停,一路向下,抚过他的仰起的脖颈、起伏的胸膛,因为充血而发硬的腹肌……
      吻是轻的,瞬间拂过的鼻息引起那片皮肤的痒,密密麻麻,抓不住,陆晚泊感到有点不安。

      应喧靠近时,陆晚泊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应喧的吻就落在他的眼睑上。
      应喧一直很喜欢他的眼睛,初见时印象深刻,十岁时和眼睛的主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十三岁时擦去从这双眼睛里流出的泪水,十五岁时轻轻吻过他的眼睑,就像蝴蝶的短暂驻足。

      他的动作太轻了,让陆晚泊感觉自己像一个精致的宝物,需要被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陆晚泊抬起手,指尖落在他的鼻尖,抚摸过他的嘴唇,摸到了他身上还没干透的水珠,凸起的脊背,颤动的后腰,最后绕到他身前,解开了早已松松垮垮的浴巾。
      “我能动吗?”陆晚泊盯着他,声音也逐渐沙哑。

      应喧没有回复他。
      他半跪在陆晚泊身上,手放到身后,脖颈高高仰起。一颗浑圆的水珠从他的鬓角滑出,伴随着动作,忽停,忽动,渐渐向下流动。
      陆晚泊想伸手擦去那滴水,但忍住了。

      呼吸越来越沉重,分不清是谁的。
      应喧的手按在陆晚泊锁骨上,因为仰着头的缘故,拉紧的下颌线格外清晰,而腰轻轻地晃着,一点点往内研磨,直到身体压实。

      陆晚泊长叹一口气,抬手抚摸他光洁的后背上。
      总算知道为什么洗澡洗那么长时间了。

      “陆晚泊……”应喧咬着牙关,却挡不住喘息和呻吟,声音发紧,连尾音都在颤抖。他终于低下头,让陆晚泊看清了表情。
      咬着牙的,濒临极限而又要强撑的表情。没有人比陆晚泊感受更清晰,应喧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紧绷,每一次放松,都带动着他的颅内潮水澎湃。
      陆晚泊摸上他的小腹,在脐钉上打转,往下一按。
      应喧浑身一颤,呻吟声溢出嘴角,一塌腰,瘫倒在陆晚泊身上。他抬头看陆晚泊,眼底泪光莹然,神色复杂,陆晚泊一时无法辨别。
      他低头,咬在陆晚泊肩头,同时伸手,关掉了顶灯,打开了昏黄的落地灯。

      昏黄的光落在交叠的身躯上,使阴影更深,凸起更亮,感官占领了高地,陆晚泊觉得自己失去了理智。
      他偏过头,与应喧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应喧。”陆晚泊抱着他,额头相抵,嗓音嘶哑。
      而后猛然一翻身,上下之位立刻颠倒。沙发太窄,失重感骤然来袭,应喧本能地一抓,在他背后留下两道抓痕。

      重新被压在沙发上时,应喧情难自抑发出一声呻吟,眉头开始皱起,几乎想弓着身体逃跑,却被陆晚泊一把捞回来,在他身下垫了一个抱枕。
      “应喧。”陆晚泊吻在他的耳侧,压着人,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极尽温柔,动作却截然相反。
      “我喜欢你。”
      “我爱你。”

      应喧趴在沙发上,全身都透出胭脂似的红色,汗湿的头发搭在额头,露出的半张侧脸表情痛苦而又欢愉。
      因为太深太急,他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就像一部默片,他唯一能抓住的只剩下强烈的身体的快感,他沉沦其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到自己像岸边凸起的岩石,被一波又一波浪潮冲刷,他一伸手,想往前挪。

      恰在此时陆晚泊低下头,一口咬在他的后颈,另一只手绕到身前,紧紧箍住了他的腰。
      后颈的刺痛与身后的快感齐发,应喧猛然一仰头想要尖叫,又一低头埋入沙发之中,把种种令人羞耻的叫声深埋其中。

      应喧浑身发软,大口喘息,连陆晚泊带着茧的手掌落在他肩胛骨上时都控制不住颤动。
      陆晚泊把他抱起来,才发现应喧已经哭过了,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如同被水洗过。
      陆晚泊又抬着他的下巴胡乱亲,想要安抚。

      亲不过一会,欲望有了抬头的趋势,应喧没说不,陆晚泊也不准备就这样结束,抱着人进了浴室。

      待所有东西已经收拾完,已经到了深夜,应喧意识朦朦胧胧,几乎全程闭眼,却一直往他身上贴。陆晚泊收拾完残局时应喧已经侧身呼吸平稳,额头还抵着墙。
      露出的后颈上,还有两道红艳艳的牙印,陆晚泊给他涂上软膏,动作尽可能轻柔。

      涂完了药膏,陆晚泊在他后颈留下一吻。
      咬的时候爽了,擦药的时候总觉得心疼。

      陆晚泊关灯,把人捞进自己怀里,闻到应喧后颈的药膏的味道,陷入了黑沉沉的睡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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