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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放心 应喧站在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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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他只是撩起眼皮看了看陆晚泊,又转头端起了另一杯。
这一杯也被陆晚泊夺走了。
陆晚泊把杯子放下,起身,站在地上的高度,恰好比坐在高脚凳上的应喧高出半个头。
陆晚泊双手撑在吧台上,应喧终于仰头看他,瞳孔最深处好像也泛出了一抹幽蓝。
陆晚泊早就知道他的眼睛很漂亮,但在很多时候都带着神秘,这一次喝了酒,看起来反而很澄澈,一眼能见底,眼神中明明白白都是疑惑。
你为什么不让我喝?
陆晚泊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脸:“不开心吗?”
应喧摇头否认:“很开心,这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陆晚泊捏住他的下巴,控制不让他转头:“告诉我,你喝醉了吗?”
这么有独占欲的姿势,应喧是一点没躲,反倒喊了一声:“陆晚泊。”
语调平平,听不出高兴或不高兴、醉或没醉。
陆晚泊:“我在。”
应喧眨了眨眼睛,声音变小,小得只容一人听见:“我难受,你抱抱我吧。”
话一说完,他便向前一倒,顺利地被陆晚泊搂住,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这可完了。”Jasper幸灾乐祸。
“你完了。”陆晚泊语带威胁,把应喧转了个头,让他趴在吧台上,自己慢慢喝完了椰子水。
酒吧里来了几群人,却没人试图来搭话。过了一会,只听Jasper说:“来了。”
陆晚泊把应喧扶起来,应喧意识朦胧,皱着眉:“怎么还没回家。”
陆晚泊拍拍他的背,“就快回家了。”
陆晚泊抱着他,应喧已经自己靠过来了,想靠在肩上睡觉,陆晚泊却止住了他的动作,“配合我。”
陆晚泊按着他,然后吻他。
他知道应喧这时很难受,因而只是浅浅地碰了碰,应喧开始往后缩,陆晚泊抓着他的手不放。
从背影来看,几乎是他按着人吻。吧台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氛围旖旎而又暧昧。
周围响起了起哄声。
陆晚泊抱着人离开了。
夜风很凉,吹得人现在才开始清醒。陆晚泊把应喧放在副驾,替他系好安全带,应喧头歪向一边,陆晚泊替他扶正。
他又歪向另一边。
陆晚泊叹了口气,“你在烦恼什么呢。”
汽车发动了,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在冷风呼啸的夜晚沉默地驶入文化村。
车已停好,车灯熄灭,手机屏幕亮起的熄灭的时刻,他忽然听到应喧说:“有人在后面。”
声音很清醒,没有一丝醉意。
“我知道。”陆晚泊摸了摸他的脸颊,“别解开安全带,就当我已经走了。”
应喧又闭上眼睛。
酒劲到现在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倦怠和难受散去,反而格外清醒。
他靠在窗边,入眼皆是一片黑暗。
陆晚泊去哪了?
应该就在附近吧。
外面很冷,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就在应喧被这些日子以来的窥探视线搅扰得心烦意乱时。
他想抓住什么吗?
真的会有人在背后吗?
如果抓住了,是不是意味着这些担心不是空穴来风,不是被害妄想。
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真的恢复了正常。
想到这里,他心跳也快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应喧逐渐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自己靠近。
一道黑色影子悄无声息地从路边略过,直冲向楼梯。不过片刻,他又退了回来,慢慢地靠近车旁,扒上车窗。
影子无声无息地靠在车窗旁,试着拉了拉车门。
车门纹丝不动。
砰!
巨大的冲击力从后方传来,他一头磕在车窗上,帽子和口罩都已经被人揭开了。
强光手电照在人脸上,陆晚泊了然:“果然是你。”
惨白的灯光下,是一张熟悉的脸。前几天他们还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马严被灯光晃了片刻,用手挡住眼睛,“给我设套啊,你早就发现我了吧。”
陆晚泊问他:“你跟着我们多久了。”
“你猜。”马严适应了强光,转而与他直视,“我只是对你们有好感,想和你们交朋友,有错吗?”
“交朋友需要跟踪、尾随、偷拍?”陆晚泊问。
马严冷笑一声,“如果你们上床也能让我拍一下,我会很高兴的,收入也能平分。”
“神经病!”
陆晚泊忍无可忍,右手聚拢成拳,拳风已经呼到了马严脸上。
在落到马严脸上之前,被另一只手轻柔截住。
陆晚泊紧急收住动作,从摇下的车窗里看到了应喧的脸,陷在阴影里。
应喧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提醒陆晚泊:“别动手。”
陆晚泊错愕,想不出应喧有什么理由拦住自己:“你……”
随之响起的是警报声。
马严脸色大变,“你报警了?”
应喧推开车门,站在离马严一步之遥的地方,神色晦暗。
他的状态让陆晚泊感到陌生,下意识喊了一声:“应喧。”
应喧没有回应。
……
从派出所出来,应喧才说了第一句话。
“结束了吗?”
夜色漆黑,只有派出所前有路灯,应喧站在路边,感觉到了某种不真实。
好像所有的恐惧、担忧、压力,统统都被关进了派出所,跟着马严这个人一起。
他感觉自己轻盈得像一片云,马上就能飞起来。
应喧看着路灯时,陆晚泊在看他。
马严的手机里的确有很多照片,地点从楼下、食堂到教室、自习室不等,还包括他们在酒吧的两次,顺着这个线索,警方找到了他们偷拍的群聊,统一封禁,马严则要被拘留一段时间。
拘留的刑罚并不严重,却会在他人生履历上留下一笔。
足够让这个重视面子的人自此低调做人了。
陆晚泊牵起他的手:“结束了。”
应喧回握,认真道:“谢谢。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不会想抓住他。”
跨越很久的恐惧、担忧、失落,为眼前的人而产生,又随着他的回归而全落回他身上。应喧只是看着他,便已经不舍得移开眼。
“别哭。”陆晚泊心疼,拭去他的泪水,“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应喧点头,泪水却止不住地流。
事情往往出乎意料,一件念念不忘的事情解决了,应喧却在半夜忽然惊醒,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何时何地的恍惚感。
往下一摸,发现陆晚泊的手臂还搭在自己腰上。
他往手臂主人的方向靠近,在他身边安心地闭上眼。
好像他们本就应该是这样的,短暂的分离只是一场意外。
马严被拘留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学校,除开昨晚已经去过了派出所的叶晴,李敦和陈又辰只知道马严被拘留了,原因一概不知。
对此,陈又辰发表评价:“他心态偏激,早晚都会惹事。”
几天之后,马严默默地回来了,收拾东西搬出了宿舍,连上课也默默坐在角落里,存在感近似于无。
李敦开始跟着老师做项目了,陈又辰提交了转专业申请表,准备去计算机系面试。所有人都很忙,只有应喧觉得自己尚且清闲。
这样的节奏很好,仿佛他也过着要毕业的日子。
月底时,为了进一步研究前沿问题,李敦牵头成立了讨论小组,组织班里有兴趣的同学定时在一起研读文献、演算。应喧拗不过他的热情邀请,也加入了,一有时间便跟着他们窝在咖啡馆里讨论。
他渐渐认识了班级里更多人,有时走在路上也会有人跟他打招呼。
对此,陆晚泊有些怨言。因为应喧一忙起来就顾不上他,双人时间被无限缩减,有时甚至连午饭都没法一起吃,只有晚上能在一起。
没过几天,毕业论文也要交初稿了,陆晚泊自己也忙起来。
应喧被叶晴叫去办公室时,王潮还在旁边挤眉弄眼,直到叶晴喝令他出去。
“坐吧,自从上次在警察局别过,我一直想找你聊聊。最近怎么样?”叶晴把电脑文件关掉,又拿了本书遮住桌面上散乱的文件。
应喧依然在上次的位置坐下,“挺好的,最近很顺利。”
叶晴点头,“马严这件事你是受害者,但我在学院工作,有义务尽量降低此类事件对学院和学生声誉造成的影响,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很抱歉。”
正是在叶晴的力保之下,马严才仅仅是被拘留几天。
但应喧并不是非得至他于死地,对她的做法也没太大异义,只道:“您言重了。我理解的。”
“至于你的私事,我会替你保密。”叶晴补充道,“不过,你的情况,也需要自己多加注意。你的这种情况,本就应该定期复查,不要抗拒检查和治疗。”
“谢谢,我现在觉得挺好的。说出来您可能会觉得不相信,这段时间我的确比以前开心很多。”应喧说。
“也是,小陆对这方面也有研究。”叶晴也放了心。
应喧温和地笑了笑。既然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便不需要被陆晚泊关注,他也相信,叶晴不会把自己的事告诉别人。
离开之前,叶晴还提醒他多和家人联系,以免让他们担心。应容从前便不太关注应喧,加上小米粒越来越大了,需要操更多心,更没有多少时间放在应喧身上。
应喧也很少主动联系她。若非必要,他们很少联系。
这个时间,小米粒还在幼儿园,如果打电话,也只能他和应容尴尬无言,应喧决定晚上再打。
他拿起手机时,看到了上一次收入到账的短信通知,近几年下来,也有了几万块。这张卡是从前阿嬷以他的名义办理的,一直能继续使用。从意外之后,杨志军每个月都会往这张卡里转钱,前前后后也有几万,应喧没动过。
他找了一家营业网点,在ATM机上把这些钱转了回去。
不需要惩罚别人,也不需要惩罚自己了。
在ATM机办理过程的十几秒倒计时里,应喧忽然想,陆晚泊现在在干嘛呢?
陆晚泊在杂物间里修理天文望远镜,对照着网上搜来的说明书,用小螺丝刀把机器拆得七零八落。
他仍然记得上一次应喧看到天文望远镜时的神情,带着怀念,而又有失望。
本来露营就是为了带他去看星星,没想到下雪了,陆晚泊万分遗憾。
不过这也给了他修理望远镜的时间。等天气暖和了,他们还能一起去露营,去真正的草原,或者海边。
应喧是在海边长大的,一定会喜欢那样的环境。
或许自己也能想起来更多。
在应喧大约要回家的时间时,陆晚泊便收拾好了工具,锁好杂物间的门,确保塔不会发现。门后如果是惊喜,也要在最合适的时候送出。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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