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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取暖 人一生能有 ...


  •   教室里没人,应喧打开了灯,没过多久便有人陆陆续续来了。

      李敦难得放弃了第二排的宝座,坐在应喧和陈又辰身边,兴致勃勃地问:“我前两天发群里的资料你们都看了吗?怎么样?觉得题难吗?”
      昨晚熬夜才看完的应喧脸不红心不跳,淡定地说:“题目本身不难,但计算量很大,更需要配合。”

      按照往年情况,新生竞赛的题目主要是计算和证明,题目是10道,时间紧任务重,更需要分工合作。

      李敦搓了搓手,“时间紧张,我我着重看了几何,目前感觉还不错。”

      身边陈又辰有一搭没一搭地看手机,完全不打算参与他们的讨论。
      李敦压低了声音说:“我们之前叫了马严,他也同意了。听他说你和他一起上选修课?”
      应喧言简意赅:“一起做了小组作业。”
      李敦“哇”一声:“他说有你在我们这次可以放心了。真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
      好吗?应喧皱眉,“还行,算不上很好。”
      李敦摊手:“那也比跟我熟,你不知道,他也在不住宿舍,但没走流程,偶尔回来住一次,就有东西丢了,非得当面问辰辰,给辰气得不行,差点找辅导员举报,幸亏我给拦下来了。”

      陈又辰忽然探过来:“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他们本就有过节,这正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很难收手,应喧只能叮嘱道:“别和他正面起冲突。”
      李敦摆摆手:“放心,我是舍长,我不会让他们在宿舍斗殴的。”
      他是个靠谱的人,应喧放下了心,陈又辰则不以为然:“你们该组队组队,不用顾及我,反正别喊我做题就行了。”

      课间时马严果真朝着他们走来,李敦立刻拉着应喧从半路截住他,一起坐在空位上,“来商量一下策略?”

      他们从真题中选出了高频出现的几个方向,又决定去探查老师们的研究方向,约定每晚下课后一起去自习室的隔间讨论两小时。
      “那就这样商定了。”马严拍了拍应喧的肩膀,“我们会拿第一的。”
      李敦信心不足:“咱们同学里藏龙卧虎的,很难啊,希望我别给你们拖后腿。”
      应喧顺势拍了拍李敦的肩膀:“一起上课这么久,我了解你的水平,也觉得你该更自信。拿不到第一也没关系,始终向前,走到哪里都作数。”
      李敦:“话是这样说,我总是很担心。”
      马严:“没想到你还会鼓励人,我又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应喧不为所动:“我只是实话实说。”

      距离比赛还有五天,而在第三天的时候,温度忽然便冷了下来,晚上分开时,马严高兴地说:“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今晚就要供暖了,到时候我要穿着短袖吃冰棍。”
      下楼时刮起了呼呼大风、周围的人裹着衣服走得很快。
      马严站在旁边:“我打了车,送你?”
      应喧摇头:“不用了,我习惯了走路。”
      马严神色自信,指着地面说:“这是通宵自习室,到文化村比较远,我车马上就到,刚好顺路送你。”
      应喧没看他,“我更喜欢一个人。”
      马严强笑道:“那好吧。”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应喧摸出手机,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可以来接我吗?”
      消息嗖一声发出去了,下一刻电话便拨了进来,应喧把手机举到耳边,吸了吸鼻子:“喂?”
      电话那头传来让人安心的声音:“在哪?”
      应喧低声道:“通宵自习室。”
      “找一个背风的地方,等我五分钟。”

      应喧就在柱子边上蹲着,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晃眼的车灯扫过来,发动机缓缓熄火。
      松软的围巾盖住了脸,应喧被陆晚泊拉起来,身上也盖了一件厚厚的大衣。
      陆晚泊摸了摸他的头,“外面风大,不知道进教室等我?”
      应喧:“手机没电了,担心你找不到我。”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应喧却一直在吸鼻子,问道:“你刚刚在哪啊?”
      陆晚泊回答:“在实验室。”
      应喧:“没打扰你吧?”
      “你想什么呢。”陆晚泊伸出一只手,慢慢抓住了他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你知道这是什么时间吗?快12点,我还在是因为我在准备论文,放平时我早准备睡觉了。更何况,你的事情,不算打扰。”
      应喧推开了他的手,“开车要专心。”

      路程很短,路上行人寥寥,楼道的灯坏了一盏,陆晚泊用手机照亮。
      进门之前,陆晚泊嘱咐他别急着睡,应喧:“我要先洗澡,你有事可以直接进来。”

      他从浴室出来,身上暖和了,才觉得室内越发冷气逼人。
      大门发出了咔嚓一声响,应喧抬头看去,只见陆晚泊端着一杯水站在门口:“怎么这么冷,没装暖气吗?”
      暖气片在墙边上安安静静,丝毫没有发挥作用。
      应喧接过来,杯子里水温正好,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红糖味,掺杂着辛辣气息。
      陆晚泊:“红糖姜水,快喝了。”

      应喧一口喝完了,红糖放了很多,甜得舌尖发苦。他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暖气片,“暖气片好像坏了。”
      “今晚大降温,没有暖气很麻烦,”陆晚泊欲言又止,一不留神,心里的话已经顺嘴滑出去:“要不今晚来我屋子里凑合一下。”
      应喧只是看着他,杯子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露出两颗黑而圆的眼睛。

      这话好似有点冒昧了,陆晚泊又补充道:“你最近很忙吧?应该不想被感冒影响吧?暖气片我了明天试试能不能修,如果不能就得喊人了……”
      他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应喧打断,他说:“那打扰你了。”
      陆晚泊无声后退一步,笑了:“……不打扰。”

      应喧顺利地抱着被子走进了对门,目光在沙发上流连。这沙发似乎格外助眠,他在这里的每一晚都睡得很好。
      陆晚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我只有一张床,不过挺大的,睡两个人没问题。”
      应喧问:“另一个房间是什么?”
      “放了一些平时用不到的杂物。”陆晚泊打开了次卧的门,灯光亮起,门内景象一览无余。
      有几个很大的纸箱子,上面放着灰扑扑的板子,长板和陆冲都有,竖着的还有好些滑雪板、头盔和雪镜,连带着帐篷、露营车等,东西的确很多,摆放却乱中有序。
      只是都蒙上了一层灰。
      角落里还有一台三脚架,上面蒙着一块红布,应喧不经意地问道:“那是相机吗?”
      陆晚泊走过去揭开红布,“这个?是天文望远镜,很久以前的东西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他掀开红布,把望远镜从三脚架上拆下来,摆弄了几下,屏幕迟迟没有亮起来。
      陆晚泊摇头,“估计是坏了。”
      应喧自然地从他手上接过,“我看看。”

      他的动作很熟练,陆晚泊一看就知道,脑海中灵光乍现:“这不会是你送我的吧?”
      “不是。”应喧低头摆弄两下,屏幕突突闪烁了两下,彻底地不动弹了。
      应喧歉然道:“抱歉,这真的坏了。”
      “这么多年,坏了也很正常。”陆晚泊把望远镜放回原位,依然用红布盖住。
      应喧还想再看看,门已经关上了,陆晚泊挡在他身前:“看看卧室?”
      应喧却说:“我睡沙发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陆晚泊无声地笑了笑,眼神也变了。
      陆晚泊说:“沙发不能平躺,脊柱会受不了的。”
      应喧看了一眼沙发,没觉得脊柱哪里不舒服。
      “等你意识到不舒服的时候,往往已经来不及了。”陆晚泊悠悠道,“要么你睡床,我睡沙发。”
      话说到这个份上、应喧自然不好意思鸠占鹊巢还让主人增加脊柱侧弯的风险,“不用了,我可以睡床的,只是我睡相不大好,你离我远点。”
      “放心。”陆晚泊说。
      应喧也不知道他在说放心什么,只是想着,反正自己睡眠不好,大概率今晚也睡不着,不会做什么的。

      如陆晚泊所说,卧室的床很大,他们各自在两个被窝里,应喧更把自己裹成了瑞士卷,只露出了一颗头。

      出人意料的是,本次入睡超乎寻常地顺利,眼皮重得撩不起来,躺上床几分钟便失去了意识。
      于是他由装睡变成了真睡。

      陆晚泊从浴室出来,卧室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床上被子卷成一团,只堆在身体中间,两只胳膊都放在外面。
      房间内温度不低,会热很正常,但这样也很容易感冒,陆晚泊轻轻地拉开被子,盖住了下半身。
      他睡颜沉静,陆晚泊忍不住戳了戳饱满的脸颊,应喧伸手一拂,似乎有些不耐烦。
      陆晚泊屏住呼吸,他没想吵醒人。
      而应喧眉头一皱,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陆晚泊关了灯,在床的另一侧躺下,黑暗之中,隐约可见眼前人凸起的脊骨,似将要从皮肉中展开羽翼。
      好瘦。
      陆晚泊伸手覆盖了尖而薄的骨头。

      被子被忽然掀开,应喧一转身,恰甩开了陆晚泊的手,嘟囔了一句什么。
      吐字不清,鼻音浓重,陆晚泊猜测他真的睡着了。
      只是这样一来,他的胳膊和胸膛又暴露在外。
      陆晚泊思索片刻,还是支起上身,把被子从他胳膊下解救出来,又完整地盖住脖子以下的位置。

      他的动作定格了。
      不听摆布的手搂着了自己的腰,胸口还埋着一颗毛茸茸的头。
      “小舟哥哥。”
      声音很轻,拥抱很实,吐字很清晰。
      ……以及这似曾相识的名字。

      陆晚泊大脑一片嗡鸣,迷迷糊糊躺下,毛茸茸的头还往他怀里钻,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便停下来。
      姿态亲密,无比自然。

      手臂僵硬地放在了怀里人的身上。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颗琥珀色的脐钉,沙发上熟睡的人影,与已经很久没有人唤的小名一起构成了无法抵赖的证据。

      试探和疑虑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追悔莫及,任何想法都被愧疚拷问着。
      这么好的人,你当时怎么会忘记?
      你为什么没有回头去找?
      那可是整整五年啊。
      人一生能有多少个五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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