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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惊喜2.0 我不会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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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吻没有持续很久,陆晚泊放开了他,额头抵着额头,平复了一会,拉着他的手按在了指纹上。
咔哒一声,门开了。
进门之前,应喧从背后问他:“这个答案,是你想要的吗?”
陆晚泊开了灯,把人拉进了屋内,门一关,应喧便被按在了门板上。
“是。”陆晚泊毫不犹豫,“但就在这个瞬间,我才发现我还想要更多。”
应喧一抬手,挡住他又要落下的吻,“我饿了。”
陆晚泊放开手,笑得很无奈,“想吃什么?”
因为这个笑容,他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就像一张画报里的人动了起来,神态和从前一模一样。
应喧摸摸鼻尖,前所未有的愉悦感冲击着他,让他几乎有些飘飘然:“都可以。”
“那我随便做了?等我一会。”陆晚泊哼着歌进了厨房。
和之前一样,应喧洗完澡,陆晚泊刚做好了晚饭。这一次不再是闽州小吃,只是普通的家常菜,一荤一素,热气腾腾,看着很诱人。
“尝尝这个。”陆晚泊给他夹菜,“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比如?”应喧没有正面回答。
陆晚泊:“不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回来之后不第一时间来见你?”
这个问题的确不是最主要的,因为他自己也没回过消息,没敲过门,甚至也没觉得自己有多想念。
陆晚泊好像离开了,又好像没离开,就跟过去这些年一样,没什么稀奇的。
应喧问他:“还顺利吗?”
陆晚泊:“总体顺利,拍视频花的时间比较多,我都不确定我哪天回来,不想让你白白期待,就没提前告诉你。”
当然,还有个原因,也是想给应喧一个惊喜。
未曾想这个惊喜比他期待的更大、更圆满。
“惊喜”本人还在专注吃饭:“你做饭很好吃。”
“那当然,我可下功夫琢磨过。”陆晚泊笑起来,“做饭会让人投入,尤其是收到对方称赞的时候。”
他忽然靠近,眼中笑意满得要溢出来:“你夸我,我很开心。”
应喧不大习惯这样的距离,微微错开,陆晚泊立刻退了回去。
一时之间,两人都有点尴尬。吻的距离太近了,而退开又显得冷漠。
应喧换了个话题:“为什么是做饭,其他的事也会让你开心吧,比如……”
“滑板吗?你看过视频了?”陆晚泊说,“我现在已经不能做出以前那样的动作了,每一次站在板上都深刻地意识到与从前的差距,无法享受到纯粹的快乐了。”
“但做饭不一样,它能让你尝到更丰富的滋味,重新获得对生活的掌控感。如果你去过菜市场就会明白,这种真切的生活感能让人安静下来。”
菜市场向来是应喧敬而远之的地方,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可逛的,便只能说:“视频拍得很好。”
“哪里好?”陆晚泊追问,目光灼灼等他回答。
“很酷。”应喧说,“看起来和以前一样轻松……拍的时候摔过吗?”
至少自己看视频的时候心全程悬着,哪怕理智知道这种放出来的视频肯定没问题。
陆晚泊:“有点小插曲,我刹停了,没摔。我刚说得有点夸张,其实还好,做教练绰绰有余了。”
那当然绰绰有余,有几乎所有顶级大赛经验的职业选手,哪怕现在国内都找不出来几人,来做业余教练完全是大材小用,应喧埋头吃饭,过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
“以前,”陆晚泊清了清嗓子,“我是说,小时候,我玩滑板的时候,你也会这样担心吗?”
“想起来什么了?”应喧抬眼看着他。
陆晚泊解释着,“我在日本见到了以前的教练,他说了些从前的事。”
应喧的动作滞了一瞬,知道他说的是那个日本人,好像叫长谷悠泽,话少,严肃,又听他继续说道:
“说到了你的阿嬷,是个很有力量的老人,曾阻止他虐待我。”陆晚泊说着便笑起来。
原来还有这一出?应喧完全不知道,但他描述得很生动,应喧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样子,“阿嬷在鹿港很有名望,人家打架都喜欢让她评理。”
“你从小和阿嬷一起生活吗?”陆晚泊问。
“嗯。”应喧想到了很多画面,“住在老厝里,院子里种着红檵木,门口有一棵很大的芒果树。芒果成熟的时候味道很好闻。”
“那是不是能摘下来吃了。”陆晚泊说。
“不用摘,会自己往下掉,掉在地上黏糊糊的,很难打扫干净。”应喧说。
很久之前,眼前这个人也带着一样的问题,他们在树下坐着,等待着头顶的芒果掉下来。
后来便期望着芒果不要再掉下来了,因为真的很难打扫。
应喧神色认真,眼神却没有聚焦,陆晚泊猜测他想到了以前的事情,“听起来很好玩。”
“你以前也这样说。”应喧说。
陆晚泊愣了一瞬,丝丝火花忽然在脑中炸开,一幅模糊的蓝天白云绿树的模糊画面在脑海中闪了闪,他刚想抓住时,又消失了,唯有余波荡漾。
“怎么了?”应喧意识到了他的走神,问道。
“我好像想起来了一点点。”陆晚泊说。
应喧的动作倏忽停滞,“还能想起来了吗?”
“说不好。脑震荡导致的,可能会恢复,也可能一辈子不会了。”陆晚泊说。
“没关系。”应喧说着,“现在已经很好了。”
“可我现在希望能记得。”陆晚泊说。
“因为……我吗?”应喧犹豫着问。
“对。”陆晚泊看向他。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应喧心中没有确定的喜悦,反而心中一沉,因为那些过去并不全是美好,也伴随着争吵和伤害,而记忆是会被人美化的。
如果过去没有那么好,是否有值得让他一定要想起来了理由呢?如果过去没有那么好,他想起来后会不会转身就走?
定了定神,应喧才说:“遗忘是一种保护。”
“医生也是这样对我说的。”陆晚泊说,“但想要从伤痛里走出来,就需要直接面对它。”
“但你也会害怕的。”应喧注视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说:“你可以害怕,可以退缩,可以拒绝。”
他的目光带着怜悯、包容和理解,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都能被接受。陆晚泊从前很讨厌这种被怜悯的感觉,但此时此刻这种情绪还被让他意识到自己被关注、被担心。
陆晚泊轻轻叹了口气,按住了自己怦怦跳的心脏,“如果当时你在就好了。”
在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如果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就好了,或许那段日子……会好过很多。
这一句话触动了两个人,应喧也僵住了。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当时陆晚泊面临着怎样的困境,该有多需要人。而自己当时在做什么?有不能离开的理由吗?
有的,但无法宣之于口。
一片沉默之中,陆晚泊起身带走了碗,走进了厨房,片刻后又从厨房探出头来:“明天有早八吗?我送你?”
应喧摇摇头,“这两天有新生数学竞赛,我要和同学一起刷题。”。
陆晚泊了然,“那行,有任何事情都告诉我,好吗?”
应喧点头应下,看到天色已经黑,“那我先回去了。”
陆晚泊把碗放在一边,“我送你。”
他一直跟着他走到门口,拉着应喧的手恋恋不舍:“晚安。”
应喧回过头来,笑着说:“晚安。”
他抽出手,关上门。
门又关上了。在洗碗机的声音中,陆晚泊看到了客厅角落里的沙发,想起了那一夜睡在这里的人。
一切发生得太快,恍惚如同美梦一场。
辗转难眠,应喧索性坐起,又开始看着群里李敦发的往年的新生数学赛的真题,不知不觉沉入其中。
新生入学竞赛是A大数学系的老传统,三人一组,在规定的6小时内完成考试即可,比的是最终得分。影响范围不大,却成为了老师与优秀学生彼此挑选的平台,加之同学间藏龙卧虎,比赛也十分激烈。在陆晚泊回来之间,应喧便一直在为这件事忙碌。
日出的时间更晚了,天亮不久,应喧轻轻地关上了门。
按照之前的习惯,此时陆晚泊应应该还在睡觉,应喧并不想吵醒他。
过了一晚,尴尬方才涌上心头,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晚泊。
既没有想好未来,又已经迈出了朋友的界限。他的想法本就没头没脑,此刻更是一筹莫展。
晨雾弥漫,他走出了破旧的居民楼,沿着路边踽踽独行。忽然有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在肩上,应喧猛然回头,“谁?”
“怎么了?”陆晚泊意外地甩了甩手,见他反应格外大,“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应喧摇头,早晨太安静,人的声音太轻。早该想到的,这是陆晚泊晨练的时间。他穿着运动服,额前绑着发带,浑身上下都往外冒着热气。雾气好像都被蒸发了。
看了看天色,似乎还很早,陆晚泊又说:“没想到你上课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应喧老实回答:“还没。”
陆晚泊揽住他的肩膀:“那要一起去食堂吗?现在人很少。”
距离太近,应喧觉得鼻尖有点痒,推开他打了个喷嚏。十月下旬,气温急速下跌,走去食堂的路上已有寒风料峭。
陆晚泊说:“北方降温很快的,多穿点,别感冒了。”
应喧:“我知道,我在海市生活了四年。”
话一出口陆晚泊便知道自己想错了,挑眉道:“难怪上次说你和许帆他妹妹是同学。两年前你在海市一中上学吗?”
应喧点头,“当时我在高二。”
“是吗?”陆晚泊诧异道:“那真是奇怪了,那次宣讲是在在中心广场,我怎么没看到你。”
应喧:“可能人太多了,你不记得我了吧。”
“怎么会。”陆晚泊笑道:“我不会再忘记你的。”
“未必。”应喧观察着他,有些怀疑当初的陆晚泊是否真的没看到自己,或许是人太多,或许是现场太吵,也或许是他当时太糟糕了,很难让人留下深刻印象。
再我不会忘记你的。
陆晚泊的的确确忘记了他,他曾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接受,如今再听这句话只觉得五味杂陈。
食堂灯火通明,他们在角落里安静地吃早饭。陆晚泊觉得应喧的情绪好像有些低落,但又不知道是为什么,最终只挤出了一句:“你去上课吧。”
面对应喧,他好像总是找不着话说。
就像面对一只封闭的蚌壳,让人束手无策。
陆晚泊看着他向自己点头,又转身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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