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酒吧》程清河

33、第33章 诈骗 莉亚，危

　　人们有三个灵魂，一个灵魂关于他的身体，一个灵魂关于他的经历，一个灵魂关于未来。实现血统改造的危险之一在于身体灵魂会与新的身体发生排斥。

　　爱情是需要被遗忘，因为爱情关于生理，关于身体。可边车活着，比能记着她更重要。

　　柔软的夜风吹到半夜也会冷，破旧的床多年后再睡已无法习惯。从模糊但不安的梦中清醒把她拉回了弱小、贫穷，随着母亲四处逃难的童年。

　　孤独和思念总是如影随形。

　　“哎呀，真是越过越回去了！”她在无人的屋子里喊出声来，像个耍赖的孩子一样在床上扑腾，想要把这些绵绵不绝的愁绪踢出屋外。

　　床也尖叫一声后，带着她很快就要所剩无几的钱财离她远去。

　　她在倾斜的床上扶额，入睡无果后还是拿着被子和枕头来到了地上。

　　她自认为自己还是比较理智，虽然这算得上她目前人生的窘境前十了，但比起魔法期刊投稿失败、被封建的村民当作异端被追着打，自己这么多年来一个人忍受的那些孤独来说，这种无力的境遇还在她的控制范围内。只不过是一下子变成又小又丑的，没有魔力的普通人，一个人在异国首都，身上也没什么钱，这些事情普通人都会遇到，怎么她堂堂魔女，就搞不定了？

　　她觉得无所适从正是因为她依靠魔力太久了，这次正是历练的机会。

　　理智把焦虑和恐惧拆解后放到了餐具上，她仿佛大快朵颐这些脆弱的感觉后正变得更加强大和让人迷恋。

　　绝不是因为害怕边车今后可能和她毫无瓜葛的，对她当作旁人一样。要去别扭的提醒他不要忘恩负义。

　　何况，在他身体彻底恢复之后，她就可以表明身份了。这种想着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等以后见到边车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咬他几口。

　　她可是一口回绝了斯廷格、奥法还有贝利尼的好意，难道又要给他们找麻烦。

　　我要尽快在这里挣钱，收集魔力。要是这里过的不开心，我还可以去旁边的什么小镇子旅行，
　　难道我是怕自己变得不好看了，变弱了，就不能去爱人了吗？

　　我仍然是自由的莉亚。

　　不愧是成熟的自己，她感觉在自己的调整下事情又变得可控了起来，她把枕头堆高一些远离地板的霉味，又睡着了。

　　窗外是阴暗的街角，只有远处皇室区灯火通明，连接着新的一天。

　　莉亚同天花板上的污渍问好后，新的境遇，新的挑战，新的一天。比起未知和穷困，她更好奇今天会发生什么。即使她不愿意承认，一颗星星已经来到了新的运行轨道。

　　她打算加入民间魔法师团体，她知道，因为在业务上以来赛亚新魔力公司，比起魔法师协会，有些殿下更青睐民间魔法师协会的服务。这种偏民间的途径往往比在魔法师协会正式考证面试更快。

　　然而现实却让她大跌眼镜。

　　”哎呀，小姑娘，参加考核需要金币、推荐信和简历，如果来了就考，这里不都乱套了。"昏暗的屋内一位正翻看报纸的中年魔法师瞥了他一眼，摸着自己蓬松的长胡子说。

　　莉亚盯着他光秃秃的脑袋，一时语塞。

　　她来到在首都享誉盛名，或者说臭名昭著的魔法师一条街。这里既是蒙纳珂魔法师文化最浓厚的文化街道你。经过的看似平凡的灰墙民居，可能就是某一魔法师的住所。一想到无数伟大神奇的魔法在这里诞生，无数无名之辈从此扬名立万。来自乡下的野心而年轻的学徒带着宏图和行囊在这里租住一间臂展宽的房间，拿着自己的得意之作叩响魔法工会的大门，却被告知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投名状。

　　无论是再用十年时间为组织义务劳动换取认可，还是提交天价金额作为美其名曰的梦想“入会费”。

　　在见到学阀或贵族子女昂首挺胸晃着尾巴被主动迎入更华丽的内室或离着水晶灯穹顶更近的第二层楼后，耕耘就有收获变成了资源和利益交换，美好的逐梦变成了苟合、忍耐、取舍、压抑和麻痹。

　　正如原本朴素的小农经济在新魔力的技术推动下跳入高速运转的商业社会机器的巨大落差中，魔力研究似乎更加高大上了。与之相伴的是人的浪费，数十年的文书工作和数不清的利益往来才能换取的高级研究资格。正如他们的大多数人的研究是建立在无数魔兽生命、魔矿过度挖掘的资源托举上，对大多数人真实生活的改善毫无贡献的空心气泡——“黄金狮异种鬓角发光泽术改进研究”。

　　但即使是这样，魔法师已是社会里最值得尊敬的工作和身份。
　　莉亚观察着了眼他桌上的各种资料，对方是相当偏门的理论研究学者，不爱花里胡哨的爆炸艺术，不爱受市场欢迎的魔法小工具。从大陆大气魔力调查报告，到不同环境下的魔力转换实验设计，几张惊骇世俗世界之树魔力结构概念图就差没把“我是超级大冷门绝学研究”拍在脑门上了。

　　“阁下，您的世界之树假说是将世界之树赋予了生灵特性，认为其繁荣和凋零都有自己的规律。您认为最近十年来魔力转换率的提高是因为世界之树进入繁盛期。”莉亚冷不丁的说，她决定先展露自己的价值。幸运的是，自己也看过几本关于世界之树的理论书籍，虽然大多数都是魔法师的空想。

　　躺在躺椅上举止散漫的秃头魔法师停下挠痒，“所以呢？”

　　“但您这无法解释近3月来的转换率的剧烈波动，我自己测试的是2周前，转换率一度能够到达98%。”

　　秃头中年人坐起来，蹙着眉盯着她，“小姑娘，不要胡说八道。就算是最简单的魔法也会有至少5%的损耗率。”一直以来，人们认为通过魔法媒介、契约等会导致魔法在不同中介传送的过程中出现流失。就如同人体运动不光会产生机械能，还会产热一样。

　　莉亚当然不会说自己是魔女，不需要媒介可以施法。她于是说，“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但问题是这种剧烈的波动，不部分任何一种魔法植物的生理特性。与其主张世界之树是无意识的植物，不如想它就是一个有意识的动物。”

　　“我能帮您完成这个设计，但我先需要一份魔法师的工作。”

　　男人站了起来，抬头纹拧了起来好，凑到桌前，“你说说，你想怎么做？”

　　莉亚拿起笔，在地上捡了张白纸演示，“这是一个魔法生物的基础魔力流动路线，有输入和输出端。但只要将魔法内循环——”她将环路闭合，“建立后，则可以降低损耗率。”

　　中年男人本来兴致勃勃的伸着脑袋观看，可看到她动笔后又躺回了自己矮小的躺椅上。

　　莉亚以为他是像其他魔法师一样，见她外貌年轻，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一时有些不满，语气也变得强硬了些：“内循环是可以建立的，只不过需要亲和力很好的材料。”毕竟她就是用这个办法实现改造身材的。

　　她直击对方的痛点，给出他最关心的答案，“世界之树的内循环一定出现的了什么问题，导致世界的魔力转换出现波动。我甚至可以帮助你完成模型。”

　　她想要直视对方的眼睛，却发现对方合着眼压根不看她。

　　她陷入沉默。

　　他慢悠悠的说，“我不招助手，但我缺个女佣。”

　　“什么？”莉亚一愣。

　　他翻了个身，“魔法师协会禁止我们录用你，你放弃吧！别的大公会不要你，我这个小店也容不下一个敢和协会叫板的外人。”

　　“但，你的能力确实很出色，”，他睁开一只浑浊的眼。

　　“你留在店里帮我做些研究，对外我会说你是我新招的女佣。但你对内还是我的助理。你同意吗？”

　　莉亚沉默……她在四处碰壁，如果想要在首都获得一个合理的魔法师身份，可以进入皇宫，这已经是最后的选择，虽然她十分怀疑这可能是一个单枪匹马的小作坊。

　　她相信，有自己的知识做保障，这家黑漆漆的小店一定一周内就能成为受到皇帝接见的魔法师新秀团体。

　　一定很好玩。

　　所以她爽快的答应了。

　　没想到两人一拍即合。她当日就被留在店里开始工作。对方还让她住到了楼上的一间小卧室内，卧室虽小，但打扫一下房间还算舒适。

　　原本整日睡不醒的邋遢店主每日见到莉亚都喜笑颜开的，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店主的各种数据都收纳的很齐全，甚至还有相当大型的实验结果。一问原来这位魔法师曾经也是魔法师协会的天才成员，但因派系纷争又是个乡村出生的没有后台，被赶出工会，在圈子里一度排挤到只能一个人缩在屋内做做理论研究。但也得意于他的前期准备很充分，理论完善的很快，不到十日新的理论假设就建立好了。

　　店主拿着稿件去魔法师协会回来后，说魔法师协会非常喜欢他们的理论，但明日还需要拿一些补充资料再去一趟完成答辩。还从餐厅打包回来了食物和酒，说是要提前和她庆祝一下。

　　“小花啊，”

　　莉亚听到自己随口取的化名，还是忍不住汗颜。

　　“我们一定能一举成名的！遇见你我真是太幸运了！”男人给她倒了一杯酒，真诚的说。

　　“当然，乔治博士，也是您研究基础扎实，我们才这么快可以出成果。”莉亚接过酒杯，她迟疑了一下，但看到对方朴实又善良友好的样子，还是喝了下去。

　　大脑变得麻木昏沉，莉亚心想，首都的酒度数也太高了。以后一定要拿到在店里卖。

　　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乔治博士一改随和而十分冷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