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赞善大夫白居易（一） 白居易《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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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李纯因为贬斥乱政小人王叔文等人，顺利从监国太子到永贞内禅之后为皇帝，王叔文的每个决定，在李纯眼里都是错误，否则会影响到他即位的合法性。】
【可是李纯对刘辟的态度，和王叔文同出一辙。为了反王叔文，而姑息刘辟叛乱，对自己不够真诚，对大唐也是危害。那么李纯就得把王叔文的错误，重新圈定为一个更小的范围，而那样也会让王叔文、韦执谊的门生故吏和知交故友很快找到突破口将他们提拔回来。】
【这又动摇了皇帝李纯逼迫李诵退位的紧迫性和合法性。】
【另外，朝中大臣墨守成规，上书谏言早立郭氏为皇后，早立郭氏嫡子为太子，避免李诵在位时王叔文乱政，不及时立太子李纯，又排挤太子生母王氏，迟迟不封皇后的事情再度出现。】
【皇帝李纯当然知道他们有理，甚至也这也是王叔文的重要罪证，可是他自己的做法，却也类似于王叔文。】
【李纯不能公开表示王叔文其实当年看明白了一件事，而是自称花心，宠妃众多，怕郭氏“门族华盛，虑正位之后，不容嬖幸”，于是迟迟不肯册封。若是立嫡长子为太子，太子也会想办法让郭氏为皇后。】
【李纯便把偏爱放在放在自己的庶长子上。毕竟他自己，在李诵太子妃萧氏被处决之前，本来也是所谓庶长子。】
【甚至是有了升平公主一家联姻的助力，他才能登上皇位。】
【
芙蓉如面柳如眉，
对此如何不泪垂？
春风桃李花开日，
秋雨梧桐叶落时。】
【“初闻一叶落，知是九秋来。”白居易用梧桐叶落的初秋景象，再次把《长恨歌》的时间锚定在了贞元二十一年（公元805年）。】
【而唐玄宗李隆基，在九月众人收复长安，十二月结束一年半的流亡生活重新被唐肃宗李亨接回长安，也没看到秋日的长安，况且那一年也没有雨。】
【
西宫南内多秋草，
落叶满阶红不扫。
梨园弟子白发新，
椒房阿监青娥老。】
【唐玄宗李隆基重返长安居住在“南内”兴庆宫，那是他年少时的藩邸。可是唐肃宗李亨宠信的宦官李辅国“欲立奇功以固其宠”，而让李隆基改住太极宫。】
【那是上元元年（公元760年）的七月，李辅国矫称李亨的命令，让李隆基去游太极宫，到了睿武门，还派出射生军五百骑，举着刀对着李隆基宣布迁居的命令。】
【不久之后，李隆基信任的人比如宦官高力士一个接着一个被流放。甚至刑部尚书颜真卿询问太上皇的起居，也被立马李辅国贬为蓬州长史。】
【要去心疼梨园弟子的衰去吗？唐玄宗李隆基自顾不暇。】
【代宗李亨对玄宗李隆基，正如李纯对父亲李诵。而且都是七月开始酝酿。】
【过于巧合，让人不得不以为是故意为之或者是“中了诅咒”一般的大唐命运。】
【
夕殿萤飞思悄然，
孤灯挑尽未成眠。
迟迟钟鼓初长夜，
耿耿星河欲曙天。】
【白居易化用南齐谢朓的《玉阶怨》，向寻常百姓描绘唐玄宗此时孤寂的形象的同时，也能让饱读诗书的文官知道他和谢朓讽刺汉成帝之时妃子赵飞燕得幸殊途同归。】
【而在汉朝，汉武帝宠妃卫子夫，卫氏一门五侯，正好也是“姊妹弟兄皆列土”。丞相公孙贺妻子为卫子夫的姐姐，他的儿子公孙敬声行事骄奢，擅用北军军饷，被判入狱。而后被人诬告公孙敬声使用巫蛊，于是导致巫蛊之祸。汉武帝的宠臣江充负责查彻巫蛊案，而卫子夫之子刘据便起兵讨伐江充。】
【举国动荡，官员百姓互相指责，导致数万人死于巫蛊之祸。汉武帝的皇后卫子夫，在巫蛊之祸当中没有责任吗？当卫氏一门权倾朝野，骄奢跋扈的时候，她没有阻拦是因为后妃不能干政吗？】
【可是当卫氏一族外戚兴起之时，她又怎么会毫无助力呢。】
【汉元帝宠妃王政君，后为皇后。王政君“姊妹弟兄皆列土”，王氏一门出了九侯，而且家族五人当过大司马。她的儿子汉成帝刘骜即位，而后是汉哀帝刘欣打击王氏外戚，以致让太皇太后王政君临朝，后来大权落在王氏一族手中，而后王政君侄子王莽篡汉，导致西汉灭亡。】
【
鸳鸯瓦冷霜华重，
翡翠衾寒谁与共？
悠悠生死别经年，
魂魄不曾来入梦。】
【鸳鸯瓦、翡翠衾。白居易写下唐玄宗李隆基怀念杨贵妃的话，也让大唐举国上下回忆起杨贵妃当年恩宠一时的盛世。】
【“宫中供贵妃院织锦刺绣之工凡七百人，其雕刻镕造又数百人。”】
【杨贵妃失宠一天，高力士便探听皇帝旨意，赏赐她帷帐、器物、玩物、粮食，共有一百多车。】
【而杨贵妃的同族兄弟，除杨国忠之外，担任光禄卿、鸿胪卿，还有兄弟杨锜尚武惠妃之女太华公主，住“甲第，连于宫禁。”】
【杨氏家族，府县官员向他们请托，来自各地的贿赂悉数送入家门，家门若市。】
【是皇帝李纯所贬斥的王叔文和王伓也未曾见过的盛景。】
【而杨氏一族，“甲第洞开，僭拟宫掖”。每建造一间屋子，费逾千万计。】
【可他们若是看到规模比自己家宏大的，立马拆了重建，“土木之工，不舍昼夜。”】
【扬州、成都、广州等地刺史，为了能被提拔，也纷纷“求良工造作奇器异服”献给杨贵妃。】
【唐玄宗李隆基冬日巡幸华清宫，享有特权、凌驾于大唐所有人之上的杨氏姐妹在路上掉落的花钿珠翠，她们也不珍惜，而是“璨烂芳馥于路”。】
【百姓辛苦劳作的产出，本来上交朝廷是为了朝廷维护道路和漕运等基础建设，有钱养兵保护大唐安全，论功行赏惩恶扬善为何大唐社会的安定。然后天宝年间，悉数成了杨氏一族的私人财富。】
【在唐玄宗李隆基和杨氏外戚沉浸在欢愉之中，“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严重的腐败导致天怒人怨，是为“安史之乱”。】
【白居易创作《长恨歌》之时，距离安史之乱爆发过了五十年，几千万生命无辜牺牲，而唐玄宗李隆基后来却没有反思自己，而是悼念杨贵妃一个人。】
【杨贵妃也许重要，但那几千万人却是天下百姓的亲人。安史之乱之后，大唐国号之所以保留，全靠百姓对皇室和朝廷的信任。】
【甚至平定安史之乱之后的五十年，大唐的日子也是在战乱和经济衰落之中。不久之前的刘辟叛乱，再度让天下百姓想起天宝年间急转而下的创伤。】
【白居易在《长恨歌》当中，不仅要写唐玄宗李隆基对杨贵妃的思念，而且还要写李隆基为了杨贵妃复活颇费心思。】
【白居易写“临邛道士鸿都客”，在蓬莱仙境的阁楼上找到一位仙女，名叫“太真”。】
【太真花冠不整，长袖飘飘，正如当年《霓裳羽衣舞》那样。她一见到李隆基“梨花一枝春带雨”。】
【
含情凝睇谢君王，
一别音容两渺茫。
昭阳殿里恩爱绝，
蓬莱宫中日月长。
回头下望人寰处，
不见长安见尘雾。】
【在白居易的诗中，李隆基不仅没有反思导致安史之乱的原因，杨贵妃也只是痛恨唐肃宗李亨对自己的惩罚。】
【
惟将旧物表深情，
钿合金钗寄将去。
钗留一股合一扇，
钗擘黄金合分钿。】
【把天下苍生视为无物的他们，只是将昔日的信物拿出来，寄托彼此的思念之情。】
【
但教心似金钿坚，
天上人间会相见。
临别殷勤重寄词，
词中有誓两心知。】
【杨贵妃告诉李隆基，他们之后会重逢。就像是他们曾经一同许下诺言。】
【
七月七日长生殿，
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
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
此恨绵绵无绝期。】
【华清宫长生殿，七月七日，李隆基和杨贵妃从来没有在华清宫待过的那一天。】
【七月七日，是牛郎星和织女星相会的日子。牛郎星，主军鼓，是天子的三将军。】
【他们能许下什么愿望呢？在贞元二十一年，六月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上书弹劾王叔文等人之后，会不会又是一位想要打着“清君侧”名义的封疆大吏？】
【那个七月七日，太子李纯和元妃郭氏不曾预谋，他们又怎么会如此迅速太子监国又转瞬登基呢。】
【天下百姓口中，《长恨歌》还未流传之际，他们对杨贵妃的愤怒迁怒到皇帝李纯和新晋外戚一族身上之时，满朝文臣便已经察觉到贞元二十一年七月权力交接的不正常。】
【皇帝李纯听闻《长恨歌》，看到他对李隆基和杨贵妃两人相思的歌颂，也正好可以拿来去和郭氏解释，他本心从来不是对外戚的忌惮。】
【元稹的《莺莺传》结尾写道：“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于人。”】
【陈鸿在《长恨传》的结尾也特地记录白居易的创作动机，“意者不但感其事，亦欲惩尤物，窒乱阶，垂于将来者也。”惩诫尤物，而非歌颂她的相思之情。】
【这正好符合白居易的理念——】
【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
【白居易成为翰林学士之后，屡次上书言朝政的诗，而且创作《秦中吟》等诗，指言天下事，众人都觉得媲美《风》《骚》。】
【没过几年，白居易母亲去世，他按制丁忧，之后改为太子赞善大夫。那是的东宫太子，却是郭氏的嫡子。】
【不论他当年怎么提醒皇帝李纯提防外戚势力，但有些事情阻挡不了。】
华阳观。
元稹顺着天声的思路，鼓励白居易把《长恨歌》早点拿去行卷，可是白居易指了一下一间屋子。
李宗闵和牛僧孺又回来复习。
因为正月，太上皇李诵忽然重病，皇帝李纯刚说要去亲自侍奉药膳，之后不再听政，太上皇就驾崩于兴庆宫。
随后，皇帝因刘辟攻围剑南东川，让神策行营节度使高崇文、神策兵马使李元奕山南西道节度使严砺、剑南东川节度使李康征讨剑南西川节度使刘辟。
他们曾经因为韦执谊被贬，对陛下印象极为不好，如今却有了改观。虽然他们嘴上时不时说着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高崇文带着一万五千名士兵去东川，东川土地贫瘠，百姓常常不能果腹，遇到军队到来，蜀道险恶，军饷运输困难，数州米贵，籴且将尽。实在不祥。
而且吐蕃虽然遣使过来和盟，但眼下尚无定数，间谍往来，急于邮传，怕是会和刘辟合作，侵犯边镇。
这些事情，是元稹和他们透露的三大方向所没有的。却是白居易整理的《策林》中会涉及的，毕竟眼下已经有大几十道题目了。
白居易见元稹有些动摇，说：“时下战事固然是要点，但天声也说了，陛下正是不想再重现牛昭容和王叔文那样的乱象，而不是完全不认可王叔文的看法。陛下从姑息到征讨，也是夹在太上皇和郭氏一族之间，他两难之中需要工夫来调解。”
元稹问：“过不了几天就是制举之日，我们现在准备那么多当下的弊病，真的不会到时候混乱如麻，分不清重点吗？”
白居易安慰他：“朝政的弊病，天下人的担忧，能让陛下听进去一点是一点。我们不求多，就挑考试当日最合适的。”
元和元年，三月。
元稹的朋友李绅和庾敬休顺利进士及第。
京城权贵都纷纷邀请新科进士到家中一坐。
李绅听元稹和白居易要警戒未来的郭皇后，他也不愿去郭家一坐。只能听元稹和白居易讲述郭家京城有好几座大宅，有一座里面有大池子，边上有竹林，还有桃花特别美丽。
李绅按计划要回家省亲，但临幸之前还是想见识一下权贵人家的生活。
他们几人便去了故中书令浑瑊的宅子。牡丹花开之盛，让李绅这个江南人非常诧异。
李绅没有应制举的计划，毕竟筹备进士科，已经足够吃力。之前北上之路听到大唐国运转下，见到了权门家的牡丹，终于明白京城的少年为何那么悲观。
德宗皇帝收羡余，发给各位勋贵，然后全都用来享乐，虽然建中年间收复长安的功臣已逝，但是他们的后人完全没有在战乱中肩负重任的胆量。
太多进士争名逐利，想要攀附权贵，步步高升。但李绅心系百姓。
元稹也颇为感动。临幸之前，白居易赠诗给李绅：“香胜烧兰红胜霞，城中最数令公家。人人散后君须看，归到江南无此花。”
李绅也笑着回答他们，祝他们制举顺利。
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
和进士科不同，考试在大殿之上。
天子下帘亲考试，宫人手里过茶汤。这番优待让元稹等人受宠若惊。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赞善大夫白居易（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