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融合 皇甫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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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玉没有看她，手指在随身光屏上点点点，很快抬起头啊一声拖长语调：“这里的监控全部被破坏掉了哦……”
“如果我刚才没有看错的话，似乎是学生会长联同不明人士破坏灯光，趁众人视线受阻时行刺东方家继承人——又或者是那位次女？”
“要是行刺东方月白本人的话，那事情可就麻烦大了。”
“这可是会引起莉莉安娜伯爵与亲王注意，上军事法庭彻查的行刺案件。”
“那如果行刺的是那位次女呢？”
皇甫玉没骨头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在勉强维持人形时有一搭没一搭和齐商两人搭话。
咬了口自长桌上顺来的果子，她语调含糊不清，“那更完蛋。”
“此话怎讲？”
“你不是王都本地人吧？”
皇甫玉终于给了问话的商嫦一个正眼，后者点点头：“对，我是从帝国犄角旮旯的乡下地方考进城的，不知道王都这些弯弯绕绕。”
“难怪。”
齐忍冬慢半拍啊一声加入谈话，“原来你不知道那些事情啊，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商嫦懒洋洋抬手捂住耳朵：“不听，感觉是很可怕的秘闻，知道之后会被——”
她右手在脖子上比划，皇甫玉将果核丢回空盘里，“没有那么可怕，只要不去东方遥那贴脸东方月白是不会管的……”
“毕竟人家那么大个家族要打理，时不时还得进王宫面见陛下处理秘事，哪有空闲天天盯着流言碎语？”
一口气还没松懈，皇甫玉又笑眯眯继续开口：“但今天又有些不同哦～学生会长已经送去医院抢救，可和她打配合的嫌疑人还在我们之间没有被抓住……”
“也就是说，在抓到真正的嫌弃人之前，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别想离开。”
“她看起来并不像坏人……”
齐忍冬安静坐在椅子上，目光看向重新亮起水晶灯下皎洁身影。
月光为她柔柔披了一层轻纱，反而使那人周身气质愈发冰寒。
不知何时找到皇甫玉的徐昭扯过空闲椅子坐在几人中间。
听见齐忍冬这话她没忍住笑出声：“学妹这话真有意思。月白卿可是西区有配枪权能先斩后奏的第二执政官，你看待会儿查出主犯从她崩不崩人就完事了。”
意识到这点的不止徐昭等人。
原本其乐融融晚会笼罩在行刺阴影中，注视着那双淡漠金色眼眸，新生们久违感受到被支配恐惧。
会场氛围死寂，急救室外也是一片沉默。
东方遥倚靠住冰冷墙壁，手指无意识转动左手尾戒，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向何处。
完美完成急救任务的红莲在回过神来时已出了一身冷汗，看见南音被送进急救室手术才终于松懈下来瘫倒在椅子上。
唯二有余力的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东方遥——以及她腰上别住的纯黑手/.枪。
感受到注视目光的人缓慢抬头，漆黑无波澜眼眸吓了李青涟一跳。
“谢谢……”
宋绿漪摸摸耳朵，“我刚刚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东方遥：“……我说，谢谢你们。”
她偏过头去看雪白一片墙壁，语调无起伏开口：“我会备上谢礼送到司徒家与李宋家，感谢你们今日对南音伸出援手。”
东方遥衣角快被揉烂，脸上发热发烫。她顿了顿补充，“我很感谢你们……”
李青涟与宋绿漪对视一眼，脑电波连接中——
发尾挑染绿色少年：好有礼貌，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草绿刘海少年：哪里怪了？你是之前被冷眼多了难得态度好一次还不习惯！
红莲乐呵着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应该的——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对了，”红莲话锋一转：“所以你为什么要对南音开枪？”
李青涟和宋绿漪闻言也停止脑电波交流，一起看向独自站在一旁的人。
提起这事东方遥也忍不住扶额，“不是我开的枪。南音在灯碎后突然出现，手上还拿着匕首对我脖子和胸口比划，我姐姐她就……”
就应激了。
东方遥放下手面无表情想。
“南音是和你闹着玩还是真心想杀你？”
宋绿漪给了李青涟脑袋一巴掌，“哪有人会开这种玩笑！”
如果真的是开玩笑的话……
她目光看向急救室门口表示患者尚未脱离危险的红灯上，嘴角忍不住抽搐。
一次玩笑送一次命。
这也太地狱了。
“……我没有感受到杀气。”
东方遥已完全失去表情管理，神情淡淡、眼神恍惚。
不等三人开口她话锋一转：“可她确实是来杀我没错……”
两次举起武器都是朝向自己命门。
当时如果没有东方月白在场，以南音速度必定能够得手，而后现在躺急救室的人就该换成她了。
这也是让东方遥最无可奈何的地方。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不觉得南音有对自己下手的理由。
现在也怪不了东方月白，对方确实是为了她的安危立即做出了无情决定。
可对于倒在血泊中好友，东方遥实在是心绪难平。
南音确确实实好像被人操控一般，接连两次——
少年神情突然一顿，眉头情不自禁紧锁。
“……这世界上存在能操控人的邪术吗？”
红莲闻言大惊：“我知道朋友对自己下杀手姐姐又反杀朋友确实很让人受打击——但是我们得相信科学，不能怀疑从小到大受到的唯物教育啊！”
宋绿漪又给了红莲脑袋一巴掌，白眼快翻上天，“你对有神存在过的世界说唯物？”
李青涟注视着东方遥与红莲，话语很温和关切：“我并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了。”
一个过于唯物，一个过于唯心。
东方遥还是很怀疑：“宋绿漪也说了，这是个存在过神明的世界——那么有人拥有不一样的力量又有什么稀奇？”
“说不定在很久以前人人都拥有非凡力量！只是到现在岁月流逝，力量也消失不见。”
东方遥越想越笃定。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这么天马行空念头，但自从冒出后便立刻深信不疑。
不然怎么解释南音今日异常？
总不可能是喝醉酒耍酒疯，又或者是磕了什么奇怪的药在犯幻觉吧？
南音自小对自己要求甚严，从来都是滴酒不沾，更别提和那些下三滥的药商扯上关系。
东方遥思来想去她只可能是受到了外力蛊惑。
红莲揉揉头发看看两个好友又看看完全陷入在自己世界中的东方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觉得眼前人今天深受刺激，冲击过大以至于人都有点不着边际的疯狂。
一墙之隔，躺在手术台上的南音眼眸空洞无神注视着惨白天花板。
她瞳孔里慢慢倒映出一片雪白。
空茫一片，落于黑色瞳孔好似在下一场覆盖天地万物大雪。
那道在宴会厅中出现的白色身影再度漂浮于天花板上，如同某种似人非人生物，白发白衣展开铺天盖地占据南音所有视野。
思绪受到麻醉剂干扰，南音脑海缓慢思索，不明白身旁这些医者为什么没有看见这么明显一片白。
身体在手术台上动弹不得，取出的子弹落入清水染红一片。
雪白身影越来越近了，面对面几乎快钻进南音身体。
“你好像快死掉了呢。”
耳旁传来少年空灵温柔声音，“把身体给我，我来替你去死好不好？”
不……
脑海下意识疯狂敲响警钟，她努力想伸出手推开距离过近冰冷，然而现实却是连手指尖都没能动弹丝毫。
似乎是意识到眼前人的坚决，少年退一步开口：“我只要一半，一半就好。你也不想因为失血过多死在手术台上吧？”
印证她这句话一般，南音听见耳旁医生无奈开口：“……来不及了，胸口子弹命中心脏，能坚持到这里已经是奇迹……”
“……东方家那边怎么交代？”
“没有办法……现在能让她起死回生的只有神，只有神才能够做到……”
“听见了吗？”
那双冰冷手指捧起南音的脸，她已经是迫不及待想要融入眼前这具身体。
“只有我才能够救你。”
“……你是谁？”
视野逐渐黑暗，仅有温度在迅速流失。
南音曾经不知在哪听说人在生命最后时刻还会留有二十秒听觉。
自己现在大概是真的快死了。
眼前已经是漆黑斑驳一片，主治医生的声音越来越远，耳旁能听见的唯独来自陌生少年声音而已。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不让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听见少年说——
“吾名白晓霜，乃光明圣殿第一千代教皇，是为神明于人间代行者。”
“而你南音，是吾从前亲手挑选的圣女……”
“可你却背叛了我。”
白晓霜手掌遮盖住南音眼前最后一丝光芒，笑语温柔：“作为慈悲的主人，我会给你一次赎罪机会。”
铺天盖地寒冷袭来，白晓霜手下仿佛积攒有万年不化寒霜，在此刻全部随主人的靠近而进入南音身体。
她控制不住一直在发抖。
尽管身体在疯狂排斥另一道陌生气息进入，但作为人的求生本能在白晓霜尝试给予生机时——
南音放弃挣扎，任由冰雪一层层覆盖住自己，从灵魂到身体全然打下属于另一人的印记。
……只是一半身体而已。
她瞳孔完全涣散，如同躺在雪地中长眠。
只是一半身体而已。
她要活下去，只要还活着，总能再次见到晴天。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融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