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姬》一衣风荷

32、世界之秘 军校这

　　军校这一月最为人所热议话题有三。

　　一是新生晚会学生会长南音疑似伙同旁人暗杀好友东方遥，二是被东方月白当场射杀的前者在心脏中弹后居然奇迹般生还。

　　至于这最后一件事情则是前两件的延伸。

　　破坏灯光与监控的嫌疑人异常谨慎，并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甚至很大可能在事发之时就已离开会场。

　　当夜过后案发现场被封锁，由杰出毕业校友枫野来接手此事。

　　学院暂时处于封管状态，师生出行自由皆被限制。
　　不乏有学子抱怨，可在瞥见象征皇室的黑红旗帜入驻校园时还是不约而同闭上了嘴，冷汗涔涔。

　　临时接手此事的枫野终于在军校藏书室暗门内发现了好友兼同事。

　　昏黄光晕里，她找到东方月白时后者正躲在书堆对手中古书眉头紧锁。

　　“月白卿这是深受打击来书海逃避现实了？”
　　绕开一地散乱书本，她大咧咧靠坐在东方月白身旁。

　　想要偏头去看好友在看什么时，啪一声书籍关上，些微粉尘四散呛得枫野打了几个喷嚏。

　　“喂喂喂月白卿这是什么意思？你就是这么对待来接手你工作的我的？”

　　“总觉得不该在这里才对……”

　　东方月白没有理会吵吵嚷嚷的枫野，她低头沉思神情是少见迷惘。

　　“我记得明明已经……”

　　已经什么她说不出口，头颅在此刻是熟悉针扎般剧痛。
　　闭上眼只能不去多想，令思绪放空保持一片空白。

　　疼痛在逐渐消退，再睁开眼时才发现面颊周身皆是一片冷汗。
　　脸若白玉、嘴唇苍白无色，枫野正神情紧张看着她。

　　“没事吧？你——”

　　猜到枫野想问什么，东方月白嗯一声开口：“晚会时我听见头顶吊灯破碎声音，在灯碎裂前一秒，我感受到了奇怪力量波动。”

　　“那样的力量似曾相识，总感觉不久之前才遇到过。”

　　那个时候，这样奇怪的力量似乎轻易夺走了自己生命。
　　东方月白依稀能回忆起死亡时痛苦，冰冷、平静，她似乎是在谁的王座前倒下。

　　可过往记忆里并没有过这样的场景。
　　在那夜之后，这段没头没尾记忆凭空出现，牢牢占据思绪一角令人挥之不去。

　　枫野则若有所思看着她，“你难道遗传了你母亲的病症？”

　　她是知道自己这位好友身世的。

　　东方家子嗣凋零，几乎代代家主都是独生子女，东方月白生母之一东方璟也不例外。

　　对方完美继承了家族血脉所遗传一切，在短暂绽放出天才光辉后就此陨落，由其妻方雪衣照料常年辗转世界各地寻求治病之法。

　　在将家族事务彻底交到女儿手中之前，方雪衣便告诫过东方月白——
　　“记忆是使你遭受灭亡的诅咒，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你能记起……”

　　回忆里母亲明明说了这些毫无来由的话，可在她追问时方雪衣又早已忘却此事一般，表现得毫不知情。

　　东方璟患的什么病除了方雪衣大概无人知晓，即使是作为两人第一个孩子，东方月白也只知道那有极大遗传性。

　　说不定自己血脉深处已经觉醒出病源，在一点点蚕食她思绪，令她不知不觉间就会变成一个和母亲一样的疯子。

　　枫野此刻也是这么想，“两位大人还真是神秘，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连孩子也不肯多说吗？”

　　她很有些无可奈何，“我还在校时也听过你母亲故事，当时流言东方璟突然发疯是因为她触碰到宫廷禁忌而遭受了诅咒。”

　　以东方月白此时模样来看，诅咒甚至还在遗传。
　　“只是当个普通人还好，但如果多思多想就会……”

　　她看了眼虚无色彩好友，语重心长拍拍眼前人肩膀：“虽然不知道你是在想些什么，为了你的身体健康考虑，你最好不要去探寻更多危险的事情。”

　　无知无觉，有时候反而能活得更久。

　　“啊……”
　　幽幽一声轻叹，伴随低低笑声。

　　东方月白将右手放下，发抖手指里是大片晕开鲜血。从指缝里流下滴落，将手下字迹打湿晕染开一片鲜红。

　　“可是我已经触碰到禁忌一角，再也回不了头。”湖水平静，湖面之下却暗藏着令人心惊锋芒。

　　枫野皱眉将她护在怀里的古书拿开，扫了一眼其上内容眉头皱更紧。

　　“你一直就是在看这些？”

　　她眼眸有希冀闪过，顾不得自口鼻耳朵渗出的鲜血，抓住枫野手腕迫不及待开口：“你也看见了对不对？你能看懂——”

　　枫野忽然换了副口气，眼神温和抚慰着眼前情绪激动好友，动作却是无情将四周绝密书籍全部收起。

　　这人仗着自己权限高一天天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鬼东西，还奉为至宝。
　　枫野早就想制裁她了。

　　当着东方月白逐渐冷漠下来面孔，她很快拨通了前者副官通讯器。

　　对面很快接通：“枫野大人您——”

　　枫野打断她，“我和你长官在军校藏书室，绝密区域左手第三间门后，带着绷带和止血药还有镇定剂来找我们——”

　　扫了眼慢慢站起来神情不愉的人，她后退几步迅速补充：“来得及的话给我麻醉枪，东方月白她啊——”

　　“枫野大人？枫野大人！”

　　夏阳扫了眼突然挂断的通讯器，原地着急得跺脚却也无可奈何，联系手下匆匆赶去。

　　数个小时后，东方遥带着花篮果篮走进被严密看守的西区医院。
　　守卫在看见她时自动让步，她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病房外。

　　夏阳正尽职尽责守在那里，看见少年身影时无奈摇摇头：“遥大人进去和枫野卿聊吧，事出突然我知道的也不多……”

　　东方遥于是推开门，又越过几道自动感应门，终于在这大得过分病房里找到枫野身影。

　　对方正姿态狼狈，手中紧紧抱着一本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古书。

　　察觉到第二人靠近时枫野几乎是创伤性抱书后退，在发现来者是东方遥才终于松一口气。

　　“你把我姐姐怎么了？”

　　新仇旧怨、对着近在咫尺枪口，刚松一口气的人脸一黑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
　　枫野深感自己简直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脸黑沉到能滴出水来，从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口气。

　　“你自己看！”

　　她把一直保护的那本书轻轻放在东方遥面前，后者依言放下手/枪别回腰上，拿起书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枫野还在继续控诉：“我再掺合你们东方家的事情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这是我从你失心疯了的姐姐手上好不容易抢下的东西，你自己看看——她每天都在对着这堆鬼画符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当事人简直是匪夷所思，那沾了东方月白血液的古书内根本没有任何有信息的文字，全是一堆看一眼便让人头昏脑胀奇怪符文。

　　当她再去看第二眼符文又全部变作了无意义乱码——没有第三眼了，为了躲避想夺回古书的东方月白枫野简直是抱头鼠窜。

　　也还好两个人都互相有所顾忌。

　　东方月白是怕伤到本就脆弱的纸张，而枫野在艰难抗压后终于坚持到了夏阳带人赶到，几发麻醉成功药倒缺少武器前者。

　　当听见姐姐是因为缺少武器才被抓住，东方遥默默把腰间那把纯黑手/枪别更紧，凝神去看手中泛黄纸张。

　　这似乎是数篇混杂在一起的古怪记录，字迹凌乱，透出奇异疯狂。

　　［我劝说过陛下，绝对不可以放权给那些神官——尤其是那个叫**的教皇！我确信这群疯子会毁了塞西莉娅！！］

　　［……是做梦吗，为何梦中幻觉是如此真实又历历在目？我似乎看见了世界另一个走向……奇怪，奇怪，我记得计划成功**已经被秘密杀死，为何第二天她还是安然无恙？］

　　［不对，不对不是第二天——是时间不对，时间回到了**死前一天，这个怪物她复生了！！］

　　［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的话！！——连陛下也完全听信了那怪物的谎话！她更会伪装了！！］

　　［……神官制度设立了，光明圣殿开始与帝国共治。我没能阻止**。……］

　　［……］

　　［………］

　　［她好像发现了我。］

　　第一篇记录暗红笔触停在这里，再也没有后续。

　　神官制度设立，那是在永耀456年的时候。
　　现在是启明28年，距离书写者当时年代已过去272年，永耀456年所设立的神官制度早已随岁月流逝而废除。

　　如今的神官融入帝国之中，与普通居民早已没有任何差别。
　　她们享有同样权利与义务，且不允许居民档案上有神官印记。

　　——这是来自两百多年前的记录。
　　忽略一些无意义痛斥，通篇看下来实在很像一个精神患者在病中的呓语。

　　东方遥目光落在其上不由自主陷入沉思。

　　如果作者所言全部为真，推测其身份似乎是当时臣子。因为反对君王同意与光明圣殿共治，她于是联合其余臣民暗杀圣殿当时教皇。

　　但她们失败了。
　　败在那位教皇所拥有的诡异力量上。

　　每一次死去都能够回到生前一天，且伴随死亡次数的积累，名为**的教皇越来越聪明且善于隐藏自己。

　　她最终发现了作者。

　　和过去神官有关的一切全部都是绝密，封存在帝国档案里。想要知道启明年之前历史是件很困难事情。

　　若这份记录为真，那这世界上果真存在这么神乎其神力量。
　　可为何如今和那东西有关的一切毫无流传？

　　所有人都像遗忘了一段记忆一般，没有人记得曾经有过的奇异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