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姬》一衣风荷

26、初恋 “这有

　　“这有什么？去一次澡堂多上几次体能课，能看见的多了。”

　　东方遥想起来也是忍不住抱怨：“每次上课都是汗流浃背，很多人都是穿短裤和内衣上课……”

　　她又不喜欢在人前穿露肤度高的衣服。
　　更准确来说东方遥还不喜欢晒太阳不喜欢出汗不喜欢累不喜欢人多——总之体能课会出现的一切情况她都不喜欢。

　　每一次上课东方遥都深觉自己格格不入。她不该出现在大太阳底下的训练场，她应该和文院老师们一起坐办公室才对。
　　当然，这是不行的。

　　以前还好有大自己一届的南音一起。

　　两个人一到这种课就逃课，南音去勤工俭学，自己则去东方月白办公必经之路上转悠。
　　在后者惊鸿一瞥之后留下一个得意笑容，而后事了拂衣去，慢条斯理等待通讯器响得跟开了震动模式一样，再慢吞吞接起。

　　久而久之，习惯了清闲东方遥就更不爱上这种无聊又累课程。

　　也不知道军校查逃课查的严不严？

　　听那个叫徐什么的三教助理口风，她选的那几个好像还挺严格……

　　沉浸于开学忧伤中的东方遥并没有注意到身旁人异常。

　　听见并不是有人故意对着妹妹展示身体，东方月白阴晴不定脸色才好看些。

　　她伸手摸摸东方遥脑袋：“你是该锻炼一下身体……之前由着你不上，可如果想参加不久之后联赛，又又得把体能提上日程了。”

　　“……不是说好不叫我这个名字吗？”

　　没有得到想要回答的人瞪她一眼，“也就是说你这次不打算帮我了？”

　　东方月白已读不回。

　　她推开车门站定，弯腰向神情愤懑车内人伸出手：“到家了，下车吧。”

　　在心里默默数到二十秒，东方遥才冷哼一声搭住她手并肩向灯火通明宅邸走去。
　　用过晚饭分别时，她慢条斯理叫住上楼处理公务的东方月白。

　　“喂。”

　　后者停住脚步，耐心等待她未完之语。

　　“我不要学校的礼服，我要你给我做的。”

　　“好啊。”

　　这对东方月白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是以她答应得很痛快。

　　沐浴完毕，套上宽松睡袍的少年瘫倒在大厅宽大沙发里，到了这时候才有空去看放置一天的通讯器。

　　她手指按在开关键，徽章一般小巧通讯器于眼前投下光屏。
　　东方遥懒洋洋戳了戳好友列表里的第一位，南音几乎是在线秒回。

　　［东方遥］：行李那些都收拾好了吗？

　　［东方遥］：有住不习惯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噢，马上安排你入住豪宅！^_^

　　［南音］：^_^感谢富婆，一切顺利。

　　她发来了一张合照，聊天界面里拘谨眼镜少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腼腆笑容，南音神色温和站在一边，态度自然。

　　［南音］：双人寝的唯一舍友。

　　［南音］：隔壁两个来串门了，明天见阿遥。

　　［东方遥］：明天见～

　　东方遥放下心来，这才有心情点开列表第二的好友。

　　［君珏］：！！！

　　［君珏］：我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结束外交从雪国回来，来不及参加你们开学典礼，这是给你的礼物。

　　对面发来了一张冰天雪地里和雪国精灵们的合照，半晌后撤回。

　　［君珏］：手冻僵点错了，不是这个。

　　这次是一柄安放在黑匣中的十字剑，看见它的瞬间东方遥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

　　路过管家开口提醒她：“遥小心不要从上面摔下来哦。”
　　东方遥笑容灿烂和她道谢，在柔软沙发上来回打了两个滚。

　　对君珏她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东方遥］：怎么还给我送这个？虽然不是特别惊艳但也还过得去吧～我勉强收下了。

　　［君珏］：听东方大人的口气是不太满意？

　　［君珏］：那只好都给南音和月白，至于你的另外再看了。

　　［东方遥］：！！！你敢！！！

　　［东方遥］：不许啊混蛋君珏！！！

　　远在无尽海上青年看见随后而来消息忍不住笑，无可奈何摇摇头。
　　身旁陪伴精灵好奇询问：“亲王殿下是在和友人交流感情吗？”

　　“是呀，一个看着长大的小妹妹。”

　　君珏拢了拢身上厚重毛绒披风，望向塞西莉娅方向感慨：“也不知何时能回到塞西莉娅……”

　　精灵眼眸弯弯开口：“陛下很喜欢人族，这次两国交流一定会万事顺利的。”

　　“这也是众望所归。”

　　远在塞西莉娅的小妹妹激动过后冷静下来，窝在原处认真思考了数秒，最后断定君珏应该是在耍她玩，不会真的不把大宝剑给她。

　　是以东方遥很快恢复平静，悠哉悠哉在光屏上随意点点点，目光终于被坚持不懈往上顶消息的人吸引。

　　［司徒红莲］：睡了吗？

　　［东方遥］：？

　　［东方遥］：你谁？

　　西区某一居民楼内，瘫倒在床少年哀嚎一声将通讯器丢开，一个猛扎就躲进被子里不肯露头。

　　宋绿漪推门而入，对眼前场景不明所以。
　　她放下果盘零食，转头去问床边打游戏打得不亦乐乎的李青涟：“她又怎么了？”

　　李青涟在痛击怪物时撕咬了几块果切，含糊中抽空回答：“在自取其辱！”

　　宋绿漪于是懂了。

　　充满八卦欲望的人悄咪咪摸到红莲身后，看见聊天记录后嘴角抽搐忍不住扶额。

　　“你个笨蛋！帝国通讯全部都是实名制啊！有这个前提条件在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是谁——更何况你俩还是好友！”

　　被子里的一团红毛慢吞吞冒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竖眉：“对啊！我怎么给忘了这茬！”

　　“那对面这是什么意思？”

　　红莲向靠过来的死党虚心请教。

　　宋绿漪将额头草绿刘海捋到耳后，撸起袖子跳上床开始指挥：“很明显是在耍你玩啊笨蛋！”

　　“——红莲我对你太失望了！”

　　李青涟被怪物打死，趁复活时间继续撕咬果盘，还不忘挖苦一下好友：“同窗三年你居然还不知道东方遥是什么人吗？太让人失望了你！”

　　“……东方遥，东方遥是什么人……”

　　触发关键词，红莲冥思苦想陷入悠久回忆里。
　　“东方遥当然是个好人——”

　　“我第一次看见她时，她头发很黑、眼睛很亮、表情很冷，撑一把伞站在夏雨里……”

　　“你撑把油纸伞，叹姻缘太婉转～”

　　李青涟吃完果切开始为红莲自动配音。

　　红莲羞涩一笑，“我那天误食了绿漪的变化药剂，变成了只野猫被淋成落汤鸡，然后就恰好碰到她了……”

　　“又是鸡又是猫的，感情你俩初遇演的是动物世界。”

　　宋绿漪环膝而坐默默为好友两肋插刀。

　　“总之！虽然看起来很不近人情，但她把唯一的伞给我了……”

　　夏日雨季的绣球花丛里，橘猫仰头望着那道纤细身影一步步踏水离开，喵喵叫着想要追上去。

　　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同青苹果般青涩，站在灰蒙蒙细雨里停下脚步，冷冷呵斥住想追上来的橘猫。

　　“——再撵我给你绝育了。”

　　那是东方遥对红莲（猫态）说的第一句话。

　　“……”

　　“………”

　　卧室内是诡异静默。

　　半晌，宋绿漪才捂脸开口：“……你认真的吗？”

　　李青涟则完全呆愣住，游戏再度黑屏都没有唤回她游离天外意识。

　　当事人犹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将脑袋埋回被子里语调感慨：“我第一次遇到这么有个性的人……”

　　“……”

　　“……我觉得她大概是个颜狗，喜欢清俊矜贵那挂的女生。”

　　“我也这么觉得，并且当猫时眼光很好，一眼就相中了黄金饭票……”

　　双胞胎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最后一致得出结论——
　　“司徒红莲你个见色起意的色情狂！”

　　“喂——”

　　司徒红莲本人很不满捶床，“抛开外貌那些不提东方遥明明也有很多优点的好吧！”

　　“比如？”

　　“她除了体能不行别的课程都特别厉害！中学三年我从来没从她手中得过第一！”

　　“万年老二原来还是个慕强的色情狂。”

　　二人再度互相认可点点头，继而是提出来一个新问题：“那如果她那时候准备带你回去呢，你打算装猫装多久？”

　　“这——”

　　这个问题倒是问倒了红莲。

　　“我可是听说她家庄园里已经养了一黑一白两只大猫了，你打算加入那个小家庭？”

　　面对两人投来目光，她揉揉头发再度瘫倒回被子里，闭上眼。
　　“……我也不知道。”

　　“少年人的青涩心事啊……”

　　李青涟格外老成叹一口气，爬到好友身边拍拍她肩膀安慰，“没事的，有东方月白在你没机会别人也不会有机会的，大家都没有机会——”

　　“这么想有没有好受点？”

　　红莲：“……”
　　感觉更难受了。

　　胸口有个肿瘤一直在跳，想把它挑出来。

　　眼见话题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宋绿漪及时拉回：“停停停——心怀妄想，人之常情。所以我猜你是想邀请东方遥当你晚会舞伴？”

　　红莲点点头，眼神希冀。

　　“她没删我好友还有心情耍我玩，这么看是不是——”有点机会？

　　李青涟打断她：“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放学时撞见月白卿去礼仪部了！”

　　红莲心底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说不定是帮妹妹跑腿填尺码呢？”

　　“不太可能……南音和东方遥青梅青梅这关系够铁了吧？但你想的那个人从小到大所有第一次都是和她姐过的——绝无例外！”

　　“——可怕的妹控！”

　　宋绿漪啧啧称奇，“这个东方家风水一定有点问题。”

　　“人尽皆知的事情。”

　　李青涟耸耸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我看东方遥被她姐管其实也乐在其中。”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红莲身处其中已快全面崩溃。
　　她哀嚎一声在床上打滚发泄情绪：“她俩总不可能这样一辈子吧！”

　　“就算是姐妹，也总有一天会各自分开成家，到时候……”

　　李青涟耸耸肩，“这谁知道呢？”

　　没有人知道。

　　“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等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