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姬》一衣风荷

25、有朋自远方来 游魂一

　　游魂一般飘移到礼堂前，果不其然供所有新生选择课程的光屏大部分已经标红标满，少数几个绿色栏位前学生稀少，大半脸色都不太好看。

　　格斗基础、抗压特训、爆发训练、战术体能……

　　东方遥手持学生卡在绿色栏位前犹豫不定，直觉这上面每一个名字都不是很善良，听起来会把人虐得很惨。

　　然而迫于现实，她只能睁着眼迅速划了三个看起来勉强善良些的。

　　——格斗、抗压，还有一个战术。

　　“这届学妹这么野，一来就选学院三大巨头的体能课？”

　　东方遥手一哆嗦，学生卡掉落在地。

　　“……你说什么？”

　　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高大少年捡起地上学生卡，看了眼上面姓名资料挑眉：“东方，遥？”

　　“初次见面，我是军院三年级学长徐昭，你所选三巨头课程的三教助理。”

　　她将学生卡还给眼前少年，摆摆手向远处等待的人走去。
　　“我们之后应该会经常见面了——期待你的表现，东方学妹。”

　　东方学妹此刻已视死如归。

　　“南音……”

　　南音退后一步，咳嗽一声开口道：“刚刚本来想提醒你的，没想到你手速那么快……”

　　东方学妹此刻完全听不进去。

　　“我要退学。”

　　她说，“我现在就要找东方月白去给我退学。”

　　然而退学当然是不可能的。

　　开学第一天课业并不繁重，主要让帝国各地包括别国学子们大致了解校园情况。
　　上午到中午的选课走班结束后，下午的演讲与零零碎碎事务结束得很快。

　　黄昏向地平线坠落，夕阳余韵倾洒。

　　礼堂外放课钟声敲响后，校园内行人三五成群，各自结伴或独行四散离开。

　　做了一天心里建设，东方遥现在心里好受多了。实在不想上的课拿她姐的学生卡挂名请假算了，碍着东方月白的名姓也没人敢来找自己麻烦。

　　反正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干的。

　　心绪平复，她手提背包走在南音旁边，视线边寻找熟悉车辆边开口问道：“你真打算住宿？”

　　“我在王都还有东南西北四区都有房产，你随便挑个顺眼的住进去呗，不然住宿和人挤在一起多麻烦。”

　　南音摇头还是拒绝，“这像什么话？被你家里人知道了……”

　　“这怎么了？”

　　东方遥不太理解。

　　她名下大部分产业都来自于过去生日以及节日收到的礼物，平时住在本家也用不上住不了那些房子。

　　最多偶尔和东方月白冷战时随机挑一个住进去，玩躲猫猫让后者好找。
　　空置也是没用，不如拿去给朋友物尽其用。

　　南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身旁人解释，“就算是朋友之间，必要的时候也得避嫌你知道吧？不是说可以没有边界……”

　　两绿一红三人组打闹着自两人身旁擦肩而过——

　　草绿刘海少年：“喂你们两个闹一天臭死了！今天不许去我家睡觉！”

　　发尾挑染绿色少年：“就去就去！绿漪睡沙发，今天轮到我和红莲睡床了！”

　　张扬红发少年脑后马尾凌乱，笑着追上前面两人：“滚啊！李涟漪你小心和我造出小孩！”

　　“太坏了你们——青春期的躁动啊！”

　　三人声音渐行渐远，原地只剩下歪头困惑的东方遥，以及科普白费的南音。

　　南音：“……”

　　南音：“……总之，我不能去你房子里生活。”

　　“……哦。”

　　心底遗憾，东方遥还是不理解但尊重。

　　南音慢悠悠补充：“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到底是帝国第一的学校，住宿那些还是一流的。”

　　察觉到第三人的逐渐靠近，南音适时和东方遥挥挥手告别，高挑背影在最后一缕橘黄余韵下无限拉长。

　　“阿遥，明天见。”

　　“明天见……”

　　南音身影远去，东方遥慢慢收回眺望视线。

　　天空中夕阳转瞬即逝，神的画布逐渐显色为将暗未暗蓝调。
　　偶尔有白鸽斜飞而过，翅膀将那片蓝划开一小道空白，又迅速合拢。

　　暖风里卷来淡淡清香，越来越近，细微、却无处不在。

　　东方遥偏过头，身着相同制服的人来到她身后，藏蓝外套搭在臂弯，象牙白衬衫一直系到最上一颗扣子。

　　蓝黑天空下东方月白肩线挺括分明，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暮色残余的暖。

　　东方遥细看才发现并非是天光所落，而是眼前人看向她时眼眸微弯，细碎笑意融化了金色眼眸中生冷。

　　“等很久了吗？”

　　分明早晨时才刚见过，此时却凭空生出几分久别重逢感觉。
　　她不知为何鼻子莫名酸涩，看着近在眼前熟悉身影视线有些模糊不清。

　　“……笑那么开心干嘛。”

　　为了不使自己失态模样被看见，东方遥偏过头率先往前走，没好气开口：“你知不知道我在这等了你多久？”

　　东方月白抬腿几步跟上她，对于妹妹突然的控诉虽然不明所以，但却很习以为常。

　　“处理了些事情，晚来了几分钟。”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车门拉开，东方遥率先坐上去，双臂交叉在胸前霸道占据了大半位置。

　　落后一步上车的人挤在角落，向身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闹脾气的人好脾气开口解释：“你们新生周五要办开学晚会，我去向礼仪部交了你和我的礼服尺码……”

　　东方遥悄悄竖起耳朵，“你的尺码……你也要参加晚会吗？”

　　东方月白点头，理所当然开口：“晚会第一舞你要和我一起跳，我当然得去。”

　　“我也可以和南音一起跳第一支舞啊。”

　　“好朋友之间要互相避嫌。意义特殊的事情再好的朋友也不能一起做。”
　　东方月白口吻与先前的南音一模一样。

　　东方遥脑海里却不合时宜浮现出那几个违反校规染发的少年。

　　她下意识回嘴：“和朋友不能做，和你就可以了吗？”

　　话一说出口脸上温热，视线突然一暗。

　　靠坐在铺有软垫的座位上，东方月白探身伸手揪住了她两边脸颊，玉一般白冷干净的手指拉扯住软肉向两边扯。

　　少年白皙脸孔轻微变形，在眼前人恶趣味作弄下摆弄出一个唇角上扬笑脸。

　　笑脸拥有者恼羞成怒，眼眸睁大说话含糊不清：“——你则么这么幼稚！”

　　东方月白双手将她脸蛋捧在掌心，话语感慨。

　　“又又小时候，”她大拇指按在东方遥酒窝位置，语调可惜：“这里都还有两个酒窝……越长大反而脸上肉越少了。”

　　东方遥皮笑肉不笑，眼睛微眯起，“没关系呀……我肚子和手脚的肉变多了哦，马上就会吃成一个超级大胖子，然后趁你睡觉时压死你！”

　　脑海中幻想了一番东方遥长胖后的圆球模样，少年就眼看着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出声，胸腔都在轻微震动。

　　被捏脸的人脸颊发热，很快因为这笑声恼羞成怒。
　　“你笑什么！”

　　东方月白慢慢松开东方遥被无辜蹂躏的脸颊肉，眼眸低垂笑意愈发扩散。

　　她就算是高兴开心的时候，也多半是这么压抑隐忍模样。
　　此刻微微低头挡住脸上神情，东方遥只能看见她蝴蝶翅膀般浓密颤动睫毛。

　　伸手将这人垂下的脑袋抬起，手指掐在后者脸颊两侧，迫使她抬头。
　　后座宽大空间内两人一坐一蹲，暖黄光线为蹲下抬头的东方月白笼罩住一层神圣光晕。

　　此时抬头仰望东方遥时，少年眉目舒展，眼眸是叫迷途者忘却一切的温柔黄金乡。

　　在与这双朝夕以对熟悉眼眸对视时，有那么一刻东方遥几乎想无所顾忌对她下令，下令让东方月白对自己无条件服从跟随。

　　这一念头刚一升起便被迅速扑灭。

　　东方遥有些好笑自己天马行空想法——现在都启明二十八年了，哪还有什么神明力量？自己居然在想这么无厘头的事情。

　　更何况……

　　不需要借助什么神明的魔法，东方月白也会对她肝脑涂地的。

　　她效仿手下人先前动作去蹂躏手中脸颊，后者乖顺无害得像只大型犬，不反抗也不会挣扎咬人。

　　这大大满足了东方遥心底不可言说掌控欲。

　　她哼笑一声开口点评手感：“脸皮太紧了，手感不好。”
　　东方月白意味不明笑笑，“也有手感好的地方。”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继而是懊恼推开东方遥手指，神情很快恢复以往淡漠。

　　东方遥对突然端庄起来的姐姐不明所以，但她此刻关注点明显更被另一方面吸引：“什么手感好的地方？”

　　“手臂，腰腹。”

　　东方月白随口瞎扯，坐回自己狭小位置淡淡开口教育妹妹：“你在学校好好上课，争取锻炼出和同龄人一样的肌肉出来。”

　　“手和腰的肌肉我也有啊，”东方遥不太服气：“只是没有你们那么明显而已……”

　　她当着躲闪不及的东方月白手指灵巧解开制服系扣，将内里雪白衬衫向上拉。

　　一片雪光。

　　咬住衣服边缘不让它往下掉盖住身体，东方遥说话含糊不清示意东方月白往下看。

　　“喏。”

　　不同于长期运动后隆起的肌肉块垒，光晕下那里是十七八岁少年特有的薄韧腰腹。

　　小腹微微凸起撑起一抹流畅弧度，凹陷腰线分明，线条清瘦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张力与爆发力。

　　一整片葱白般雪皙腰段暴露在车内空间里，随主人呼吸轻微上浮下沉。

　　剩下的东方月白猛然偏过头不敢多看，她空出的手以平生最快速度、将自己放置一旁的制服外套扯过盖住眼前风光。

　　腹部突然一暖，东方遥吐出嘴中衣衫不明所以，“你干嘛？”她都还没脱衬衫证明自己手臂也有肌肉！

　　——可恶的东方月白！

　　可恶的东方月白视线飘忽落在升起的隔板上，关注点落回东方遥先前话语。

　　“什么叫‘没有你们那么明显’？”

　　东方月白眼皮一跳，“你还看过谁的？——谁这么不要脸敢对你袒胸露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