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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再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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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给你英杰救美,你在我面前思念你姐?”
红莲扯下盖住面容的衣衫,此刻神情是和东方遥如出一辙的忧伤。
后者闻言困惑看向她,“那你想我怎么做?”
天音提醒东方遥:“你现在该和我一样,郑重认真向司徒红莲同学道谢。”
东方遥于是从善如流:“好的。谢谢你司徒红莲,等回去我会让管家备好谢礼送到司徒家的。”
虽然收到了感谢,但莫名更忧伤了是怎么回事……
红莲叹口气,在伤处好得大差不差时摆摆手站起,与宋绿漪一道离开众人用来消磨时间的大厅。
她走路还是有些轻微不自然,两个病残互相搀扶慢慢消失在东方遥与天音视野里,临走前剩下的二人还能依稀听见宋绿漪平静话语。
“……我早就说过了,她是块木头。”
“就算真是块木头,那我也能钻木取火吧……”
“你这话让涟漪听见,她能气活过来揍你。”
“……”
“………”
二人身影渐行渐远,东方遥有些莫名去看天音。
“什么木头,她又想钻木取什么火?”
“没什么……”
天音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相对无言数息,最后还是忍不住去问难得能单独相处的好友:“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吧?”
“南音,你又为什么要化名天音来到这里?”
对于东方遥早就发现自己身份的事情,天音——又或者说是南音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两人多年好友相识相知,如果只是换了张假面便再也辨认不出对方,那也太过于讽刺了。
她抱膝坐在厚重地毯上,身旁是随她一道席地而坐的东方遥。
恍若开玩笑一般,南音笑着开口:“其实我这次接到的命令,是如果船不沉没就杀死你哦。”
“已经这么久了又为什么还不动手?”
“你明知道我的身份来历又为什么不揭发我?”
东方遥偏头去看另一边不说话,留给身旁人一个高傲冷漠的侧脸。
又听南音说:“我上次骗了你……”
也许是雪夜过于沉寂,静到两人能清晰听见雪花落入海面融化声响,许久未有过的倾诉欲望在此刻不再蛰伏,与渐快心脏一道复苏。
身旁少年为自己戴上遮人眼目的假面,此时此刻于雪夜中说出口的话却是句句真诚不作伪。
“……我不是光明圣殿那位圣女的替身,我就是圣殿三年前所选拔出来继承我母亲位置的圣女。”
“所以?”
东方遥揣摩着她话里意思,“你要为了那圣女身份去背叛塞西莉娅,全心全意为光明圣殿效忠?”
“……神官们也是塞西莉娅人,东方遥。”
“她们不该遭受如此不公平对待。”
“西区的塞西莉娅人难道就该死吗?”
少年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冷漠,“我无心与你争论圣殿与帝国的是非对错。我只问你,你是否要抛弃作为塞西莉娅人的过往、抛弃我们向帝国效忠的誓言去站在我的敌对面?”
“是你先站在了我的对面!”南音情绪有些激动,这些时日里她只要一闭上眼,眼前便是九方牧尘自刎模样。
鲜血在密闭空间内铺天盖地喷溅而出,若不是有君珏手下人帮忙留意收尸,对方此刻早同无数废弃垃圾一起永眠脏污之地。
“九方牧尘即使与周天命一般再怎么手段激烈,也于我有恩……”
“你杀了她,而我要去偿还自己的恩情。”
是你,让我如此进退两难。
对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的。
至少不该因为她的缘故死在曾经好友手中。
九方牧尘之死始终是南音心中过不去的一道坎,夜以继日反复拷问折磨着心灵。
她突然伸手抓住东方遥掩藏在袖口下的左手,不顾后者阻拦强行脱下那枚尾戒。
“那天晚上她全部告诉你了吧?”
东方遥双眸愕然睁大,不明白南音为什么会知晓这一切。
“——可你不愿意接受你的过去、舍弃现在拥有的一切,你想要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做你的好妹妹……”
“那这和你身世有关的唯一牵挂,就由我来替你解决——”
尾戒在昏暗室内折射出唯一耀眼光芒,南音手掌完全覆盖住那枚戒指,伸手遮蔽其璀璨光华。
“下次见面,我们就当彼此是敌人吧。”
“……没有转圜余地了吗?”
“你非要这么决绝?”
东方遥跌坐在地,撑住身体不能理解也无法理解南音所作所为,满心困惑与愤怒。
她不懂为什么再次见面好友便完全变了个人一般,令自己如此陌生茫然。
“她们到底对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只是三年分别而已,再见面你就要背弃我们之前所有时光、转身义无反顾奔向那些杀人犯怀抱?!”
“西区难道没有你熟悉熟知的人吗?她们在那发起战争时有考虑过无辜人性命吗!就连李青涟也是——”
南音毫不留情开口打断她,“反叛的路上总会失去些什么。往事尘埃落定,我不会对圣殿行径有任何辩解话语,但我同样也不认可塞西莉娅对神官的暴政。”
“我也是啊……”
东方遥摇摇晃晃站起,伸手抓住眼前人肩膀,眼中还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我们的理念是一样的,我说过我会去参加联赛去向陛下要求改变这一切——你留下和我一起,由我们来成为勇者改变这一切好不好?”
“就算只能救下你一个人——”
“是你只想救下我一个人吧。”
南音打断她:“你根本不会为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去战斗奉献,你所有的出发与落脚点全都是为了自己。”
“我感恩你一直以来都如此挂怀我,但恕我无法接受自己苟且偷生的可怜模样。”
心底意图被戳破,东方遥脸色有些阴郁,视线冷沉注视着眼前少年。
她忽然释怀一笑,歪头盯着南音开口:“我也可以为了你改变啊……论迹不论心,南音是怜悯神官想要改变这一切对吧?”
“只要我能够如你所愿做到解放特区,那么我究竟如何想又重要吗?”
“……你太低估上位者对神官的仇恨了。”
南音伸手一点点将她推开,“事到如今圣殿已经无法回头,我也无法回头……你不会成功的。”
“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
东方遥几乎是咬牙切齿,“难道按圣殿血流成河的方法去以杀止杀,神官就能真正得到自由解放吗?!”
“这只会造成更多无意义死亡与仇恨!”
满室寂静,两人谁也不能说服谁。
东方遥坚信南音是受了圣殿蛊惑,而后者只觉得她想法太过于天真,以当前现状完全无法去实现。
冷静审视着眼前神情愤怒好友,瞳孔中放大面容一字一句说了什么南音已听不清。
“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东方遥听见她开口:“杀死九方牧尘与那些神官时,你心中有过丝毫不忍吗?”
“我为什么要不忍?”
东方遥毫不犹豫开口,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她们杀死帝国居民时有过犹豫吗?我又为什么要因为这些杀人犯的死而不忍?!”
即使早有准备,但当真正听见这个答案时南音心底依旧是止不住的失望。
于旁人的怜悯慈悲之爱是这世上最为宝贵情绪,是人与人和睦相处获得幸福的必备之爱。
可她没有从东方遥身上看见。
正常人错杀一只猫、一条狗都会为这小生命的逝去而悲伤流泪。
可少年手上迄今为止沾染数条人命,只是因为有着一个合理正当能杀死那些人的理由,于是便能够完全不为她人死生有丝毫触动。
今日如此,今后也不会改。
是否有了促使行动的动机,便能够做下一切肆意之事?
就算眼前人真能以联赛冠军身份向陛下许愿解放特区,她也绝对不会是一个对神官博爱的执政官。
这不是自己能够追随的君主,也无法回应她的期许。
南音在此刻彻底下定了决心。
东方遥还有许多话想要和她说,想要解释自己杀死神官的行为动机,想要说就算她真是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她也可以学着去改变啊……
可是此刻却来不及阻止对方一点点彻底推开自己,身影向满天风雪里走去。
她茫然着追上去,试图和以往一样唤回对方:“——你要去哪里!你给我回来!”
“南音——南音!!”
南音头也不回,手中紧攥着那枚深深烙印进手掌中的戒指,避免与身后人眼眸有任何对视。
她害怕这一回头,便会彻底中了来自过去的温柔圈套。
“……到底相识一场,我最后再给你一句忠告。”
东方遥慢慢意识到什么,止步于风雪之前缓慢停下脚步。
“拥有那样生杀予夺的力量,更不该理所当然用各种理由去轻易夺取别人的性命。”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就当我死在三年前天赋觉醒的那一刻吧,又又。”
“我们都不必再对彼此留手了。”
……
…………
“……是吗。”
那道身影已完全消失在密集风雪里,东方遥手扶住眼眶站直身体,瞳孔中赤红光圈死死盯住前方。
南音当真如此狠心,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过她一次。
明明只要对视一眼自己就能发动异能,就能让她心甘情愿改变想法留在自己身边……
她、东方月白、南音,她们还和以前一样什么也没有改变——这难道不好吗?
——旁人的命又有那么金贵吗?值得她放弃过去的所有去实现拯救神官这么伟大的抱负?
无所谓的人死掉了就死掉啊!况且那些人又有哪一个是真正的干净无辜??
她怎么从前就没有发现南音是这么的崇高无畏,而自己在这衬托下又是如此丑陋扭曲——
东方遥心底在这一刻翻涌着无数恶念,抓住栏杆的手苍白扭曲到变形。
她简直无法理解、无法理解——
剧烈情绪起伏中,四周船身猛然动荡。
眼眸生满血丝的少年带着杀意猛然抬起头,于暴风雪中窥见了那道手执法杖呼风唤雨的精灵身影。
她慢慢站起身,森寒目光注视着精灵引导风浪愈发迫近。
似曾相识的一幕,东方遥召出机甲独立于滔天巨浪当中,眼中赤红色光芒旋转,深深刻印入毫不设防回首看向她的精灵眼中。
恶念如海翻腾起伏,她扬声向等待命令落下的精灵开口:“以塞西莉娅之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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