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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命运群星 “该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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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西区废墟一角,周天命猛地捶了拳光屏,对着再度围拢而来的帝国士兵破口大骂:“塞西莉娅的杂狗都是群疯子吗??她们到底知不知道死这个字怎么写?!”
“或许我们可以停止战斗,坐下来好好谈谈……”
纪星流微弱嗓音自舱内角落传来,对着周天命猛然转过来的刀疤脸吓得呜咽一声又蜷缩回去。
斜睨了眼抓来俘虏的怂样,周天命冷哼一声驾驶着机甲投掷烟雾弹,趁敌方迷失方向时撤退去追随大部队。
耳麦里白晓霜温柔声音传开,柔风般抚平追随者心间大部分恐惧。
“不需要再战斗了……援军已经赶到,剩下的就交给阿瑟去和她们交涉。”
“——那我们为了突围死去的那么多人呢?”周天命眼神阴翳,机甲在废墟中横冲直撞,遇到落单的机甲抬手就是一刀秒杀。
无心理会身后爆炸燃起的烟火,在前方转折道路时她猛地后退,险而又险避开了视野死角冒出的火焰。
一道似曾相识面容自拐角处缓慢走出,张扬凌乱红发紧贴住脸颊两侧,遮挡住主人大半神情。
少年抬手掌心缓缓收拢,因着这诡异动作周天命一时没有多余动作,皱眉惊疑不定打量着拦路之人。
“能够操控火焰的异能者?”
她抬起炮弹口对准红发少年:“不自量力,再不让开马上送你去死!”
红莲慢慢抬起脸,仰头注视着居高临下机甲,手掌一寸寸收紧握成拳。
“……你有看见一位白发少年吗?”她平静而迟缓开口,过往神采奕奕眼眸此刻疲惫而麻木,深处却又隐藏着令人恐惧的执着偏执。
“她的眼睛和头发都是雪白,很特别、也很好认。”
“……告诉我,你有没有看见她?”
在她抬眼看过来时周天命四肢一片冰冷,身体血液凝固住只有心脏温度在迅速攀升。
此刻呼吸辗转冰火两重天,她猛地发射炮弹射击眼前拦路少年,后者早有预料身影消失在原地。
在再一次出现时,她手掌完全收拢隔空烧掉了周天命心脏。
后者脸色刹那死白猛地吐出几口混杂着内脏碎肉的鲜血,跌倒在驾驶舱内顷刻间了无声息。
害怕被错认成同党一起杀掉,纪星流连忙钻出机甲,掏出胸前记者证向红莲出示:“等等等一下——请您停手!我是塞西莉娅的实习战地记者!”
红莲停下动作,歪头困惑注视着她。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杀人凶手的机甲内?”
“冤枉啊!我是被抓上来的!她想拿我当人质,碰到士兵就丢出去吸引火力,和我同行的几个前辈就是这么——”
纪星流身体猛地一瑟缩,回忆起那恐怖画面忍不住抱头蜷缩成一团。
等她从噩梦中回过神来时,眼前已经不见了那位奇怪的红发少年踪影。
好歹是又保住了性命,在迟疑着是留在这里等待救援还是出去找死时,纪星流视线余光发现舱内尸体在摇摇晃晃站起。
她惊恐放大瞳孔里是周天命再度睁开的双眼,后者活动着手脚,面无表情扶正耳麦向白晓霜回话。
“不小心被个小兔崽子暗算了一遭,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会马上赶到入海口的。”
“你……你刚刚明明……”
纪星流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切。
机甲再次启动瞬息间离开原地,周天命嗤笑着不屑开口:“凡夫俗子怎么可能杀得了我?”若不是时间紧迫,她一定会追上那个胆敢暗算她的家伙。
……
………
王都宫廷层层守卫森严,来自宫廷外的消息在这方权利牢笼中如同白鸟振翅,几经辗转终于停落在观星台。
台上至高之位沐浴在星辰光芒之下,至尊之人瞌眼浅眠,偌大观星台静到落针可闻。
一白发苍苍老人相伴在旁,抬头观测记录着星空。
岁月流经褶皱,在老人周身留下时光长河的印记。
得到尊者允许之后,自外而来低垂头颅的传话者才恭谨开口:“陛下、国师大人,这是天之眸最新监测到的帝国天赋觉醒者名单,以及君珏殿下向您献上的谏言。”
国师皇甫嵩抬起手中拐杖向虚空中一点,陈旧泛黄古书凭空出现,四散为一张张记录不同天赋者面容生平的纸张。
在最新天赋者名单汇入其间之后,万千书页再度凝聚为原本的古老之书。
她独独将姓名栏登记为“司徒红莲”与“东方遥”的天赋者信息抽出,呈递在高座之前。
“自从司徒莲心之后,有多久没有人觉醒这个天赋了?”
“回陛下,截止到今天刚好百年。”
“李家那个少年呢?”
“同第一位[替身]天赋者命运轨迹重合,作为好友替身死于神官误杀。”
台上人意味不明轻笑一声,在查看君珏谏言时手指点在东方遥照片上。
眼眸黑白分明的少年眉峰微蹙,极力压下桀骜与不耐烦在直视窥探者。
她有双凌厉到锋芒毕露的眼睛,间或兴起去看东方遥生活照时,君启偶尔会有种照镜子的错觉。
“皇甫卿,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找到她的命运吗?”
早在十几年前皇甫嵩便一直观测着东方遥——一个自睁眼起便已由天之眼确认天赋觉醒之人。
然而这么多年她始终不能在过去寻找到与东方遥对应的天赋,她献出人生一半时间寻求预言告知,光阴所换来的先知只有短短四字讯息——
[禁止探寻]
禁止探寻,禁止干扰。
皇甫嵩苍老面容满是无可奈何,“……不管是天之眸还是我,都不能在过去找到任何能与她对应的命运,也无法探寻到东方遥现在天赋。”
“预言禁止去探寻干涉她——我由此可以确定在岁月长河里她是一位全新的天赋者,会为这死水般毫无生气世界带来生机。”
“未知的命运之人,这倒是有意思。”
火光点燃浸透字迹句句恳切的谏言。
任由脆弱纸张在自己手中化为灰烬,不再去探究旁人无关紧要命运,她喜怒不明话语传达至皇甫嵩耳边。
“杀尽天下神官能阻止这循环往复命运吗?”
皇甫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开口提醒陛下:“若要论血脉,塞西莉娅人人皆是神官。”
“那就祛除一切污浊血液好了。”
君启锋芒毕露眼眸完全睁开,黑沉到发紫眼珠倒映在满天星辰注视下。
“传吾之令,若雪国执意与罪恶后代勾结插手帝国内政,三日之内不献上罪臣头颅——吾必令塞西莉娅铁骑踏平雪国疆域!”
奇异而宁静世界,苍茫天地静静下着一场雪。
金色字符漫无边际,飞蛾扑火般在一片片雪花打落下四散。
[雪国的天也是这般血红吗……]
[……若能以此身葬于这荣耀之地,也不枉费来这人世间一遭……]
……
…………
东方遥行走在其间,身上已沾染诸多字符。
[……我不想死在这里……]
[我不想死在这里]
[我不想……]
[我……]
她眼前是许多亡者灭亡时刻心声。
无数金色字符飘荡在雪中,互相碰撞着重叠,安静地往尘土里去。
她每靠近一寸,字符便再淡一分。
到她再分神去看时大多已淡到看不清,很快同主人生命般了无踪迹,彻底消失在人世间。
在沉沦杀戮之前少年尚且会对生命怀有最初敬畏,但在亲手杀死第一个神官时,她心中最后一丝仁慈便跟随怜悯逝去了。
上天倒也是宽宥待她的,没有多余的血腥场面来刺激感官,只需要一次次确认发射便能成为高空之上万人畏惧杀神。
一直杀下去就好了。
只身独立在万万千千金色字符之中,东方遥在这方空间平静寻找着出口。
她要一直杀下去。
杀到无人可杀,无人能再杀人。
最初主动请缨是为了心里那些不可言说私心,但在看见熟悉面孔死去与遍地残骸时,她便再也控制不住怒火——
这群人凭什么如此轻易便犯下这么多罪孽?又凭什么在杀人后还试图无事发生般离开这处炼狱?
她绝对不会允许,也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所有杀人者全部由她来终结,所有被杀者交由她来超度——
没有罪孽的世界,就由——
东方遥猛地睁开眼,刺鼻消毒水味道充斥在鼻尖,在尚未回过神时便刺激得她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这一动静很快吸引来周遭医护人员。
她茫然盯着头顶雪白天花板,四肢毫无知觉任由人摆动更换纱布。
“……没有什么皮外伤,伤处全部在身体内部,一定要好好静养两个月不能有剧烈运动。”
“第一次驾驶战争型机甲?这也难怪。新人的通病,以为是自己在操控武器实际不知不觉已经成为机甲的傀儡。记得替病人做好心理疏导……”
东方遥眨眨眼,感觉身体逐渐恢复了些力气。
她试探性抬起手,想要驱散睡梦里还未完全消散的那个金色“死”字。
注意到她动作的人快步走来,双手紧紧握住东方遥抬起右手。
看见病床上人还能动弹,东方月白一直紧绷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深呼出一口气将头抵在东方遥手心。
感受着手中源源不断传来温度,东方遥目前唯一能动弹的手指轻轻戳了戳身旁人额头,开口时嗓音哑涩:“……你怎么了?”
这句话好像似曾相识。
记得不久之前自己似乎才问过东方月白为什么会哭。
这次意料之外的得到了回答。
东方月白在她手中慢慢抬起头,那双温柔而忧伤眼眸静静注视着她,金色瞳孔中掩藏许多不为人知情绪,在此刻向东方遥流露一角。
“对不起。”
她说。
简单三个字轻得像叹息,所包含的一切却烫得东方遥整个人都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