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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于他利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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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抓到。”萧锦珮回答墨砚的问题,并观察他的神色。
听到阮书逸还没抓到,墨砚恨恨的诅咒阮书逸不得好死。
还说阮书逸才疏学浅,还嫉贤妒能,学不过他家公子,就把他家公子杀了。书院的前魁首,也因为阮书逸孤立欺辱,突然有一天就离开了书院。
观墨砚的言行,他确实不知阮书逸已死。也就是说,萧锦珮的假设不成立。
排除墨砚自己作案的嫌疑,萧锦珮才开始问话,“那日你们进阮书逸学舍,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吗?”
墨砚仔细思索,然后恍然惊叫:“我知道了!是灯光!那日,阮书逸的学舍特别暗。我找遍整间屋子,只一盏油灯放在桌上。我点上后,灯光如豆,只能堪堪照亮桌案附近那一方天地。”
“平日,阮书逸的学舍都灯火辉煌的。那日,我以为,他要隐匿行藏,就没多在意。”墨砚自责。
“既然灯光昏暗,你怎么确定,回头看你的,是阮书逸?”就是因为墨砚太过笃定,他们才相信,凶手是阮书逸。
“我当然确定!他经常和我家公子一处讨论学问,我对他熟悉得很。即使只一个隐约的轮廓,我都确定是他。”墨砚对萧锦珮怀疑他的眼力,很不高兴。
墨砚如此肯定,难道这是一起尸体杀人?
“我们再去现场看看。”萧锦珮说道。
无论如何,墨砚都说自己没有看错。再在这里询问,只是浪费时间,不如去现场看看,说不定,谜底就藏在案发现场。
这次,萧锦珮连房顶和房梁都不放过。她让六子上房顶,孙伍上房梁。
孙伍刚跃上房梁,就发出“哟呵”一声惊呼。
“发现什么了?”萧锦珮站在房梁下,着急问。
“肖先生,我也说不清楚,要不您亲自上来看看?”房梁上的景况,孙伍找不到词汇描述。
萧锦珮无法,只能找沈殇离要梯子。她可没有一蹦就上梁的轻身功夫。
沈殇离找管学舍的夫子要了梯子。萧锦珮费劲的爬上去。
看到房梁上的景况,萧锦珮知道,孙伍为什么要惊呼了。这间房的房梁,采用的穿斗式,柱子细密,横枋条条。现在这些柱子、枋条,包括柱顶的檩子,被细心修补,刷上一层新漆,焕然一新。
怪不得,走进这个房间,她觉得有股难言的味道。
“书院修整过这间房的房梁?”萧锦珮爬下梯子,问沈殇离。
“不曾听说,今年有修整学舍。”沈殇离想了想说道。
他今年初,从幽州来汴梁。学舍具体什么时候修整,他不清楚,但他知道,近期绝对没有修整。
不是书院,那就是凶手了。
凶手为什么要修整房梁?难道,尸体杀人的关窍,就在房梁上。只是萧锦珮想不通,凶手是怎么做的。
他们进这间学舍的时候,开封府的封条,没被破坏。能不惊动任何人,将这间房的房梁修整一遍,除了这间房的左右,不做他想。
住在右边的阮书恒的房间,她已经看过,没发现什么暗道机关。
左边住的谁?案发至今,她好像从未见过。
“这边住的谁?几次走访,我好像从未见过。”萧锦珮指着左边问。
沈殇离自接了陪同开封府众人的差事,是做过功课的,萧锦珮的问题,他都能回答:“这间住的学子,名唤谈箫。因为出事那夜,他跟先生告了假,不在书院,跟案子无关,所以你才没见过。”
“你要见他吗?”沈殇离抬眼望望天色,说道:“现在这个时间,他应在学堂苦读,我们可去找他。”
“是要见见的。”萧锦珮说道。
他住的离案发现场这般近,开封府却从未问询过,实在不正常。
他们一行四人,离开学舍,前往学堂。
谈箫就读天字甲班,是今年要参加秋闱的班级。秋闱将近,学子们要么在埋头苦读,要么在提笔沉思,要么在奋笔疾书。
沈殇离他们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有一名学子出来。沈殇离赶紧拦住,让他去把谈箫叫出来。
学子进学堂一趟,出来却说,谈箫不在。
“不在?去哪了?”沈殇离问。
秋闱将近,谈箫还有心情耽溺玩乐?
“他身体不适,告假回家了。”跟着学子出来的另一名学子答道。
他叫汪辞,是谈箫好友。
“既然谈箫不在,那我们改日再来。”萧锦珮说完,转身就往书院外走。
待走出书院,别了沈殇离,萧锦珮带着六子和孙伍,又潜回书院。
她拦住汪辞,说道:“说吧!谈箫去哪了?”
汪辞又要搬出生病那套说辞,萧锦珮抢先道:“别用生病那套敷衍我,我知道你在说谎。如果你不说实话,我现在立刻去告诉你们先生。”
“别!别!”汪辞拦住作势欲去找先生的萧锦珮,着急道:“我说,我说。桑家瓦子今天有幻术表演,谈兄十分沉迷,告假看表演去了。”
“哦~,看表演去了啊!”沈殇离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萧锦珮身边。
萧锦珮黑线。她就是怕沈殇离是夫子,学子不敢说实话,才假作离开,又折返。没想到,还是被他逮住。
汪辞差点吓厥过去,结结巴巴道:“沈夫子,求您别告诉我们先生。”
“放心吧!我就一教琴的夫子,不管你们学业上的事。”沈殇离挥挥手,让汪辞先走,然后对萧锦珮说道:“你要去桑家瓦子?我跟你们一起。”
萧锦珮见他如此,只能带着他。
桑家瓦子很大,他们要在这里找到谈箫,无异于大海捞针。还是六子机灵,向路过的行人打听,今天哪个棚有精彩的幻术表演。
行人告诉他们,在牡丹棚,祈月班正在表演。
“祈月班?”萧锦珮没听说过。
“祈月班在幻术表演中,地位首屈一指,与欢喜班在傀儡戏表演中的地位一样。”作为土生土长的汴梁人,六子给萧锦珮介绍。
“原来如此!”萧锦珮恍然大悟,“那我们去牡丹棚,今日本先生自掏腰包,请你们看幻术表演。”
“谢先生!”六子和孙伍欢天喜地。
祈月班的表演,可不便宜。
倒是沈殇离摇了摇头。他早已过了对这些感兴趣的年纪。
他们来得晚,牡丹棚已人山人海。他们只能站在最后面看戏。
这里的幻术,和萧锦珮想象的那种“撒豆成兵、点石成金的法术”不一样,在她看来,这更像是现代的杂技。
艺人穿着鲜艳繁复的衣服,吊在半空,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以歌和律,踏乐起舞。
他们到的时候,表演已经开始,艺人已挂至半空。
沈殇离看着台上的表演,恍然:“原来这就是幻术表演。我以为,都被木制倡优代替了。”
“什么意思?”萧锦珮不明白。难道不是一直这么表演吗?
“我是学乐的,比你们了解的多一点。这种幻术,根据祭祀仪式而来。你们看,人吊在半空,一着不慎,就会跌落受伤,是不是很危险?后来就有人发明了木制倡优,用木制倡优代替真人,降低危险。这也是傀儡戏的前身。”沈殇离娓娓道来。
“傀儡戏的前身?”萧锦珮明白,凶手怎么控制尸体杀人了。
若把尸体当做一具傀儡,以提线加以控制,阮书逸持刀杀人,不就是一出傀儡戏?
舞台,便是阮书逸的学舍。
他们这些被凶手骗得团团转的人,都是看客。
想通一处关节,萧锦珮安心看戏。待戏要散场时,她找到祈月班的班主,让他谢幕时,说一句“君夷书院的谈箫,到舞台前面来,你们先生找。”
如果谈箫知道,一千年后,有个词叫“社死”,他就会知道,他现在已经社死。逃学出来看戏,被先生逮个正着,还被整个戏院通报。
“沈夫子!”谈箫见在舞台前等着的不是学业夫子,才敢上前来打招呼。
沈殇离冷淡的“嗯”了嗯。他虽不是学业夫子,但对谈箫这种行为,还是不怎么赞同。尤其秋闱将近。
“你好,我是开封府的幕僚肖锦,这两位是六子和孙伍。我们因为有事要问,才找你的。”萧锦珮上前打圆场。
“见过肖先生,六子捕快和孙捕快。”谈箫对他们拱手一礼,问:“不知几位,有何事问我?”
“纪知行死的那日,为何没在书院?”萧锦珮问。
她怀疑,谈箫为了撇清嫌疑,故意告假。
“那日我病……”谈箫刚开始说,萧锦珮抬手阻止,“别用生病那一套,你今天也跟先生告假,说身体不适,但你却出现在这里。我要知道,你那日真正去了哪里?明白吗?”
被萧锦珮当面戳破,谈箫面色一白,声若蚊蝇道:“那日有欢喜班的表演,就是很火的那出《欢喜债》。首演我就没看着,那晚实在忍不住,就谎称生病,出来看戏。”
沈殇离恨铁不成钢。
萧锦珮不管他学业上的事,继续问:“可有人作证?”
“有的,坐在我前后左右的,都可为我作证,可……可我不认识他们。”
六子和孙伍:“……”
那不等于没人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