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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于他利养 ...

  •   萧锦珮没有纠结谈箫是否有人证,继续问:“你对百戏这么热衷,不读书都要来看,可知其中原理?”

      “我只是一个单纯的看客,哪会细究幕后原理?”谈箫摸摸鼻子道。

      “撒谎!”萧锦珮不想浪费时间跟他打太极,直接拆穿他的谎言。

      谈箫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年岁不大,柔柔弱弱的先生,这么敏锐,只能老老实实道:“肖先生,我是知道些原理,但我不是看百戏知道的,而是我好友告诉我的。”

      “你好友还懂这些?”萧锦珮以为,读书人的好友,都是阳春白雪的读书人。

      “他出身彩月班,因为爱钻研,百戏原理,都略知一二。”说到这里,谈箫挺了挺胸膛,好像对自己好友懂这些原理十分骄傲。

      “彩月班?”萧锦珮记得,阮书恒也出身彩月班,“你这位好友,叫什么?”

      “他叫楚惟,是个十分厉害的人。就是突然有一天,就不来书院了。”谈箫现在说起好友的不告而别,语气还十分低落。

      萧锦珮记下楚惟的名字,决定回开封府就查查,然后继续盘问谈箫:“这段时间,你在学舍,可听到阮书逸的学舍,传来什么不寻常的响动?”

      把整个房间的房梁都翻新修整一遍,不可能静悄悄的完成。

      “秋闱将近,我日日在学堂苦读,到学舍已疲惫不堪,倒头就睡,未曾听到什么不寻常的响动。”谈箫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只说自己没听到。

      萧锦珮见再问不出什么,说道:“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在书院,不要乱跑,我们要随时能找到你,明白吗?

      “明白。”

      萧锦珮让沈殇离先带谈箫离开。

      沈殇离知道萧锦珮有正事,这次没有一定要跟,和谈箫一起,回了君夷书院。

      萧锦珮则带着六子和孙伍,去查证谈箫在纪知行死的那晚,是不是在看《欢喜债》?

      欢喜班的表演,固定在独乐棚。独乐棚的老板,是老熟人了。萧锦珮骑在长随身上揍人的英姿,独乐棚老板至今不能忘、不敢忘。

      “不知肖先生驾临,有何要事?”独乐棚老板小心的问。心中十分害怕,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才招来了这位爷。

      “没什么要事,就是想问问你,七月十七那晚,可见过这人在你的戏棚看戏?”萧锦珮把让沈殇离画的谈箫的小像,递给独乐棚老板。

      独乐棚老板接过来看了看,表示没印象。

      “他那夜,就坐在那里。”萧锦珮把谈箫说的,他坐的位置,指给独乐棚老板看。

      “平日人多,哪个位置,坐的谁,我实在不记得。不过,他左手那个位置,是戏棚熟客包下的。明日他来,我可帮肖先生问问,看看他是否记得?”独乐棚老板说道。

      “那先谢过了。”三人跟独乐棚老板道谢,走出桑家瓦子。

      “肖大娘子,那个谈箫,不能完全排除嫌疑,我们要不要派人盯着?”六子觉得,那个谈箫,实在可疑。

      “不用。”萧锦珮说道。

      谈箫不符合画像,应该不是凶手。但他和凶手可能有些渊源,楚惟是他故意抛给她的线索。

      别人都这么主动递线索了,萧锦珮只好勉为其难,查查这个楚惟。去户房之前,她先去了趟仵作房,让屠蕊帮她查证些线索。

      楚惟的户籍显示,他是东京东路,齐州人士。他在开封府留下的资料很少,一份路引,一份销户尸检格目。

      谈箫说,他突然不去书院了,原来是死了。尸检格目上写着,死亡原因是跳井自杀。

      “孙伍,辛苦你跑一趟齐州,查查这个楚惟的来路。”萧锦珮有种预感,楚惟是这个案子的关键。

      孙伍领命出了开封府,回家草草收拾个包袱,就出了汴梁,往东而去。时间很紧,他要在官家给的三日之期内赶回。

      孙伍离开,萧锦珮又问六子:“六子,你知道,现在在汴梁,还有谁了解彩月班吗?”

      六子想了想,抱拳回道:“小的不知。不过,肖大娘子可以问问我们头儿。”

      他们头儿,在开封府做了十来年捕头,人脉遍布三教九流。

      萧锦珮只好去找陈震打听。陈震直接把她带去了一个大院。

      进到院里,萧锦珮才知道,这是桑家瓦子的主人的院子。

      “这是桑家瓦子的主人——桑胜月,肖先生有什么问题,可直接问他。”陈震先给萧锦珮介绍桑胜月,然后又对桑胜月说:“这位是郑府尹亲自任命协助查案的肖锦肖先生。”

      听陈震介绍得如此郑重,桑胜月摆正神色道:“不知肖先生想问我什么?”

      “不知桑大官人可听说过,彩月班的楚惟。”萧锦珮问。

      听到楚惟的名字,桑胜月有些怔忪。他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两三年了吧!还记得,楚惟被君夷书院山长发掘时,他是如何的得意,他这草窝,就要飞出金凤凰了。

      可这只金凤凰,还未长成,就半路夭折了。

      往事不堪回首,桑胜月不想提,只说道:“我平日接触的,都是戏班、戏棚的老板,最次也是些名角儿,未曾听过什么楚惟。”

      “哦~~桑大官人没听过楚惟吗?要不我去问问君夷书院的山长?”萧锦珮拉着长长的小调,漫不经心的说道。

      陈震心领神会,开始震慑,“桑大官人,这个案子,死的是阮衙内,嫌犯是王衙内,官家限期三日破案。您要是知道什么,可一定要告知予我。不然后果……”陈震给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桑胜月脑门上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他没想到,案子这么严重,牵扯到两位衙内,一位还死了。

      “我说,我说。”桑胜月赶紧道。生怕说慢了,自己被卷进去。

      萧锦珮比了个“请说”的手势。

      “不是我故意隐瞒两位,实在是,这段往事,就是一段冤孽。”桑胜月大大的叹口气说道。

      楚惟和他母亲来汴梁投亲。不知道为什么,投亲未成,流落街头,走投无路。

      彩月班的班主见母子俩可怜,将人捡了回去。母子俩从此留在彩月班打杂糊口。

      楚惟读过书,在戏班浸淫久了,竟学会了写戏。他写的戏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场场卖座。彩月班声名鹊起,把君夷书院的山长,都引来看戏。

      山长看完戏,觉得唱词惊艳,文笔不凡,想见见写戏的人。

      这一见,就是悲剧的开始。

      山长认为楚惟是可造之材,破格将他招进君夷书院。楚惟也不负山长所望,入学不过三月,便稳稳占据魁首。

      少年出身贫寒,却惊才绝艳,还不懂收敛,自然招了人妒忌。

      三年前中秋,楚惟从书院回彩月班跟母亲团圆,一伙强人在半路出现,二话不说上前,废了他右手。

      “我们都知道,身有残疾,科考之路基本已经断绝,那孩子一时想不开,就跳了井。”桑胜月现在想起来,还满脸遗憾。

      “废掉他手的人,没有找到?”陈震问。

      这个案子,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应该是下辖的县处理的。

      “找是找到了,可楚惟也回不来了。”桑胜月没说出口的是,谁都知道,抓到的那伙强人不是罪魁祸首。

      “那后来呢?楚惟的母亲去了哪里?彩月班为何离开了汴梁?”萧锦珮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桑胜月说道:“我就因为君夷书院山长对楚惟看重,才多关注他几分。他都死了,我自然不关注了。”

      萧锦珮接着他的话问:“那桑大官人可知,现在在这汴梁,可还有彩月班留下的人?”

      “我仿佛听说,彩月班的傀儡匠,因为不想离开汴梁,现在去了欢喜班,先生可去看看。”桑胜月知道案子重大,也不隐瞒。

      欢喜班啊!这个世界可真小,转来转去,都是熟人。

      今日天色已晚,萧锦珮决定,明日一早,就去拜访欢喜班班主,给他一个惊喜!

      案子没什么进展,破案遥遥无期。萧锦珮不想回去面对吉祥的怨妇脸,决定回杏林巷小院。

      还没走进小院,她就听到,肖久安在院子里背书,兰氏和二娘在灶房做饭。兰氏念叨着,她怎么这么久都不家来?

      “阿娘,我回来了!不要忘了做我的饭!”萧锦珮站在院外,拉开嗓子吼道。

      “大娘!”“阿姐!”“大姐!”院里的人,高兴的跑出来。

      萧锦珮进院,每人拥抱一下。最近被吉祥嫌弃的,她都以为,自己魅力下降了。

      女儿回家,兰氏高兴地又炒了几个菜,弄了桌丰盛的晚食。

      席间,家里人一个劲儿的问萧锦珮,在参知政事府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最近是不是很忙?

      萧锦珮一一答了。

      热热闹闹的吃完晚饭,二娘和肖久安收拾锅碗。

      兰氏拉着萧锦珮的手,跟她细数家里的进项。萧锦珮懂兰氏的意思,最近家里进项不错,兰氏希望她不要再去开封府,混在男人堆里。

      萧锦珮答应不了。她厨艺、女红样样不会,一做家事就烦,待在家里干什么?吃白饭?

      她这辈子,是想过享受的一辈子。但这享受的一辈子,绝不是蜗居在破落的小院,围着灶房、锅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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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出差都出傻了,有空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