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于他利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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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死者是阮书逸，他的死亡时间，就变得十分紧要。
亓仵作和屠蕊再不敢耽搁，快马加鞭验尸。
熬了一天一夜，验尸才结束。死亡原因是砒霜中毒，死亡时间三到五天。尸体上没有他杀痕迹。
听到死亡时间三到五天，开封府上下，大松口气。至少，阮书逸是杀了纪知行后才死的。
验尸结果出来，柳钧也从蟾宫山回来了，没什么收获。如今天气炎热，登高望远已不是学子们热衷的活动，没人看见，最近谁上过蟾宫山。
他们把蟾宫山地毯式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人类生活的痕迹，前些时日，阮书逸应没有躲在蟾宫山。
至于他为什么死在蟾宫山，开封府上下普遍认为：他杀了纪知行，心里不堪承受，跑到蟾宫山，服毒自尽。
萧锦珮却有一个，和知道王衙内杀人时，同样的疑问：阮书逸杀人，还用自己动手吗？
他们勾勾手指，就有许多人为他们肝脑涂地。他们干嘛吃力不讨好，非要自己动手，还搞得自己不堪承受，服毒自杀？
这个案子发生时，萧锦珮对凶手就有一个模糊的画像，只是几处关窍始终没有想通，画像也始终模糊。
不该是这样的，如果她是凶手，案子会更环环相扣，绝不是现在这样，虎头蛇尾。
她把现有证物，翻来覆去的梳理，指望发现一点疑点。可劳累了两天，只发现：阮书逸身上的衣衫，和他失踪那日穿的不同。
这个发现，侧面佐证了，阮书逸还有一个帮手。这个帮手给他出假死的主意，还给他送换洗衣物。
能接触到他的衣物，肯定是他身边人，一一摸排，这个人总会浮出水面。萧锦珮把这件事，拜托给了陈震。
屠蕊见肖大娘子这么努力，觉得自己也不能落后。于是，她反复勘验阮书逸的尸体。真叫她发现个疑点：阮书逸的尸体，腐败进程太快了。
就像……就像她在书上看到的，尸体经过冷冻。
如果尸体真经过冷冻，那他们先前得出的死亡时间，就不可靠了。
但以现在的验尸手段，只能验到这种程度。再要详细，需得使用肖大娘子教的手段——解剖，根据内脏自溶情况和胃内容物，推断死亡时间。
解剖的话，要取得亲属同意。
屠蕊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萧锦珮。
萧锦珮决定一试。虽然她没有把握，那位高傲的恭人会同意。
她到侍郎府，求见李氏。
李氏卧病在床，但听下人回禀她是开封府来的，还是撑起病体，接见了她。
萧锦珮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
李氏把手上的茶盏，摔在萧锦珮脚下，“你怎么敢！”
萧锦珮避过碎片，站远一点，说道：“恭人，若不解剖，这个案子，将会以‘阮书逸杀人后，不堪承受，服毒自尽’结案，这个结果，您能接受吗？”
李氏当然不能。她的儿子，就算杀了人，也不会懦弱的自尽。
所以，最后她同意了解剖。但有一个条件，解剖时，必须有她的心腹在场。
得到李氏的同意，萧锦珮回到开封府，开始和屠蕊紧锣密鼓的准备。萧锦珮找人打刀具，屠蕊熟悉人体结构。
到时候，李恭人的心腹也会在场，她们可不能血呼啦差的，务必要干净利落。为此，屠蕊还杀了两只猪练手。
解剖亓仵作没有经验，由屠蕊主刀，亓仵作辅助。打开胸腔，内脏自溶程度，确实比尸表呈现的腐败情况严重。可以确定，尸体死后，经过冷冻。
将胃取出，剖开，文会上吃的食物，除了有些腐败发酵，还好端端躺在阮书逸胃里。也就是说，他在文会进食后没多久，就死了，食物都没来得及消化。
验尸结果，在萧锦珮意料之中，对其他人，却是晴天霹雳。
特别是李氏那位心腹丫鬟，哭得不能自已。他们家小官人，死了还要被人泼脏水。
李氏得到结果，又吐了一回血。这回她没晕倒。她让丫鬟拿出翟冠霞帔，穿上，进宫求见熙宁帝。
她在熙宁帝跟前痛陈开封府无能，她儿已死，还被诬为凶手。请求熙宁帝三司会审，查出真凶，严惩凶手。
熙宁帝为难。这个案子，他听说过，第一嫌疑人是王卿的孙儿。若是三司会审，只怕王卿的孙儿，要吃一番苦头。
熙宁帝身边的内侍，看出熙宁帝为难，小心的给他出了个主意：让开封府、大理寺、刑部会审，王小官人就关押在开封府，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熙宁帝一听，可行！当即把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和开封府尹招进宫。
因为验尸结果出来，李氏就进了宫，检尸格目还未报到郑府尹处，郑府尹进宫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还好官家念着王相公，因为牵扯着王衙内，官家还是让开封府参与会审。
待回到开封府，他把柳钧、亓仵作、陈震等找去，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尤其亓仵作，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事找事，案子即将定案，他还验尸！
亓仵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里正美，哪会理会他。他可是刚刚完成了可以载入史册的壮举。
听说王煦要被关进开封府大牢，萧锦珮也有些后悔。怎么又把自己的衣食父母卷进去了？
吉祥忙里忙外布置牢房，但每每路过萧锦珮身边，都要重重的“哼”一声，以示他的不满。
王煦踏进牢房前，指着萧锦珮鼻子道：“赶紧把我弄出来，不然，你等着回肖家村吃自己。”
萧锦珮大惊失色！回肖家村是万万不能的，肖里正等着抓她小辫儿，跟她算账！
王煦有嫌疑，他手下的人，自然都要避嫌，柳钧是不得用了。陈震还好，他是开封府总捕头，不止在王煦手下听用。现在郑府尹查案，他自然回到郑府尹手下听用。
萧锦珮一介白身幕僚，没了王煦，想插手案子，都无处着手。她只能想办法走后门。大理寺、刑部，她没有认识的人，只能在郑府尹身上使力。
她打听过了，郑府尹是典型的老派士大夫，喜风花雪月，焚香、点茶、挂画。送与这些相关的，肯定能投其所好。
无奈……她一穷二白，这些一样没有，只能找吉祥。吉祥骂骂咧咧，但还是挑挑拣拣，给了她一副山水画。
萧锦珮不懂画，拿着画看都没看，就去见郑府尹。
郑府尹在画方面是行家，拿到董源的《潇湘图》喜不自胜，爱不释手。
萧锦珮观他神色，知道礼送对了，开始拿乔。她不顾郑府尹正在赏玩，把画卷吧卷吧，放在自己面前。
郑府尹看她动作粗鲁，就知她牛嚼牡丹，不懂画。觉着《潇湘图》落他手上，真是明珠暗投。
“说吧！这幅画你怎么才肯割爱？”郑府尹实在不忍《潇湘图》明珠蒙尘，即便知道有陷阱，还是忍不住开口。
“听说府尹和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共同查案，我想帮衬一二。”
肖锦协助王衙内屡破奇案的名声，郑府尹是听过的，就是他的身份，让他为难。他担心肖锦作为王衙内的幕僚，在查案过程中，毁灭对王衙内不利的证据。不被发现还好，被人发现，他是启用他的人，也脱不了干系。
“你不会徇私吧？”郑府尹不放心的问。
“那哪能？府尹应该知道，我很清正的。”萧锦珮给巴结她的人，行叩首大礼那事儿，是在开封府发生的。那一遭后，她清正之名传遍开封府，再没人给她送礼……
萧锦珮一提，郑府尹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事儿。他心中再无顾忌，把陈震叫进来，让他通知下去，肖先生协办这个案子。
他还怕萧锦珮与其他人不熟，派了六子和孙伍给她帮手。
萧锦珮心满意足的离开郑府尹公廨。那副《潇湘图》，自然忘了带走。
官家下令：开封府、大理寺、刑部三日破案。陈震出发，前往大理寺、刑部，分享案情。萧锦珮带着六子和孙伍，去君夷书院。
阮书逸文会那日就死了，那纪知行的死，从一开始就错了。既然错了，那就回到原点，从头来过。
萧锦珮照旧先去找墨砚，站在书院门口接她的，照旧是沈殇离。他很神奇，只要萧锦珮出现在君夷书院，他很快就能出现在她身边。
墨砚还住在他家公子的学舍，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些。
萧锦珮一出现，他就拉着她的衣袖问：“阮书逸抓到了吗？”
他神色焦急，不似作伪。
来之前，萧锦珮设想过：墨砚是唯一的目击者，他的证词若是有假，能够误导整个案子。也许……是他杀了自家公子，然后嫁祸给已死的阮书逸。
如果果真如此，她有两处疑点要确认：
一、纪知行是墨砚杀的，那是不是说，阮书逸传书，是假的。那阮书逸的亲笔书信，墨砚是怎么得到的？
二、想要成功嫁祸，必然确定，阮书逸已死。他怎么知道，阮书逸已经死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于他利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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