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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于他利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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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珮以为,和阮书逸打架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谁知道,这天,她正在府里数自己最近赚的小钱钱,吉祥急吼吼的冲进来,拉着她就跑。
萧锦珮莫名其妙,一边挣开他的手,一边问:“干什么?急着去投胎?”
“比投胎还急!咱们小官人杀人啦!”吉祥急得直跺脚。
萧锦珮掏掏耳朵,“谁杀人啦?”
“我们小官人!”吉祥杵在萧锦珮耳边大吼。
“不能啊!”萧锦珮不信,就王衙内那甩手掌柜的做派,杀人还用自己?
“我也觉得不能,可阮书逸的长随一口咬定,咱们小官人杀了他们主子。”
“死的是阮书逸?”
“正是。今天,书院魁首纪知行做东,邀请咱们小官人和阮书逸一同参加文会,阮书逸喝了咱们小官人递过去的酒后,七窍流血而亡。”
一开始,他们都认为,这是阮书逸策划的一场恶作剧,故意吓他们小官人。
直到沈夫子上前,探了探阮书逸的脉。阮书逸的脉真的没了!
知道自己主子死了,阮书逸的长随不依不饶,把他们小官人围起来,不准他离开,要他杀人偿命。
眼看事态不能控制,沈夫子出面主持大局,一边施救,一边遣人去报开封府和山长。
可阮书逸的随从不买沈夫子的账。他们不仅将小官人围着,还遣人回侍郎府找靠山。
他看情势不对,也赶紧回府找靠山。可官人和老官人都说,有他们在,开封府不敢冤枉小官人,让小官人配合调查就是,不去给小官人撑腰。
他无法,只能来找肖大娘子。
萧锦珮听闻王煦倒霉,刚想幸灾乐祸,又想到杏林巷的小院以及自己的钱包……王衙内还是要救的。
她和吉祥一路狂奔,到君夷书院。
结果,书院完全没有发生杀人案后的紧张。所有学子,这瞅瞅,那看看,好像在找什么。
“这位同窗,请问你们在找什么?”萧锦珮拉住一名学子问。
“我们在找阮兄。”那名学子说道。
“阮书逸不是死了吗?!”吉祥惊呼!
“是死了,好像又没死,反正就是不见了。”那学子也说不清楚。
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还是不见了?吉祥懵。怎么他就回府一趟,就搞不清楚状况了?还是赶紧去中庭。
今天的文会,就在中庭的流觞亭办的。
流觞亭,各方人马,基本已经到齐。
开封府,郑府尹亲自带着人来的,陈震随侍在旁。柳钧也在,不过他要避嫌,站在旁边,并未和开封府的人站在一起。
阮家那边,来的是阮侍郎心腹。他并未咬着王煦不放,而是呼喝着自己带来的人,让他们动起来,去找自家小官人。
山长自然也来了,正局促的站在郑府尹身边。
王煦已经没有被围着,独自坐在亭子一隅,百无聊赖。他的长随分散站在他周围,警惕的盯着四周。
萧锦珮和吉祥悄悄走到柳钧身边,小声问:“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柳钧说道:“我们来的时候,尸体已经不见了。府尹的意思,当人还好好的处理,现在正满书院找人。”
萧锦珮看向吉祥,“你把事情,完完整整给我们叙述一遍。”
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吉祥把整个事情,娓娓道来:“三日前,纪知行给我们小官人下帖,请他参加今日文会。”
“小官人本是不耐这些穷酸书生吟诗作对的,但纪知行下帖时,特别说了,此次文会,和秋闱有关,请小官人务必拨冗参加。”
习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现在的读书人奉为圭臬。王煦已经出仕,祖父又是副相,对朝廷动向,不说了若指掌,也略知一二。席间他若透漏几句,说不定就能助席上学子,今秋金榜题名。也难怪纪知行让他务必要去。
“家中老官人说过,纪知行品行不错,又不迂腐,是个可造之材。小官人以后,是要撑起王家门楣的。王家传承百年,离不开花花轿子众人抬。纪知行既是可造之材,小官人便给他几分薄面,也寄望以后,就算不能将他收入门下,他也能念几分香火情。”
“至于阮书逸……因为他治学不错,仅屈居纪知行之下,这样的文会,纪知行自然是要请他的。”
“席间,他们玩击鼓传花。小官人击鼓,鼓停时,花刚好传到阮书逸手上。他选择饮酒一杯,却一定要小官人给他倒酒,不然他不喝。”
“小官人自来玩得起,不想扫兴,便给他倒了。”
“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他喝完就倒地不起,七窍流血。”
“你们小官人和阮书逸打架过去不过一旬,就能坐在一起吃酒?”双方本是仇人,被毒死也活该吧,萧锦珮想。
反正,她跟仇人,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这在权贵圈很正常。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恨不得对方死,见面也是笑眯眯的。”吉祥觉得,肖大娘子真是少见多怪。
“那酒杯上,查出有毒了吗?怎么就怀疑上衙内了?”萧锦珮问吉祥。
“当时一团乱,都没想起来查酒杯。”吉祥不好意思的道。
肖大娘子不问,他还没想起这茬呢。
“查出有毒了,是鹤顶红。”柳钧说道。
这对巡使很不利,那酒杯,只有阮书逸和巡使碰过。
“那阮书逸的尸体,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走时还在,沈夫子正在施救。”吉祥记得很清楚。
“我们来时,亭中学子说,失踪不过半刻。”柳钧说。
就算阮书逸没死,自己跑了,不过半刻,应该也跑不远才是,怎么就找不见呢?萧锦珮觉得奇怪。
“那吉祥离开后的事情,谁比较了解?”萧锦珮是不指望王煦的,他当时处在漩涡中心,被围得水泄不通,肯定什么都没看见。
“应是和他们一起参加文会,叫沈殇离的那位夫子,他一直在现场主持大局。”柳钧说道。
萧锦珮听到这位夫子的名字,觉得真晦气,又殇又离。但她还是决定,去找他聊聊。
作为这起凶杀案唯一在场的夫子,沈殇离自然很忙。开封府刚问过,阮家的人又来,阮家的人离开,他还得去给山长一个交代。
阮家那位心腹离开,萧锦珮见缝插针,拦住沈殇离。
沈殇离看到拦住他的人的脸,神情有一瞬间恍惚,见到她一身装扮,才回过神问:“你不是书院的人吧,拦住我何事?”
“我是王煦的幕僚,想问夫子,阮书逸的尸体,是如何消失的?”
沈殇离知道,案情不该透漏给不认识的人知道,但看到那张脸,他拒绝不了,“当时情况混乱,我也没看到,具体怎么消失的,等大家回过神来,阮学子的尸身已经不见。”
“那您能跟我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吗?”沈殇离态度太好,萧锦珮对他也恭敬起来。
“当时,我本来在施救,但那边,阮学子的随从跟王学子的随从动起手来,我只能放下阮学子,前去劝架。”
“两位学子的随从,都会些武艺。他们打起架来,参加文会的学子,都被卷进去,无暇他顾。还是参加文会的陈学子摔倒,蓦然发现,地上哪还有阮学子的尸身,这场混乱才停下来。”
“那您认为,阮书逸真的死了吗?”萧锦珮盯着他的眼睛问。
“我不能确定。”沈殇离不闪不避,回答得很认真。
他太真诚了,萧锦珮觉得没意思,“多谢夫子,您先忙!”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沈殇离喊住萧锦珮。
“我叫肖锦。”萧锦珮觉得沈殇离怪怪的,不等沈殇离回应,快走几步离开。
“萧……萧,是巧合吗?”沈殇离喃喃自语。
流觞亭,随着时间流逝,亭子里郑府尹等人脸色越来越沉。特别是阮侍郎那位心腹,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
许多学子熬不住,已经歇下来了。他们把书院翻个底朝天,翻了不下三遍,阮书逸要真在书院,怎么可能找不到?
“今日就到这里吧!”郑府尹年纪大了,实在熬不住,先开了口。
“那……”陈震指指王煦,这位怎么处置,还没个结果。
“禁足参知政事府,等找到阮衙内,再做定夺。”郑府尹显然心中早有成算。
他能安稳的坐在开封府尹的位置上,靠的就是和得一手好稀泥。阮衙内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王衙内杀没杀人成谜?把他直接关进开封府不合适,得罪王相公;把他直接放了,也不合适,没法儿跟阮侍郎交代。禁足参知政事府最合适,既对阮侍郎有个交代,在自己府中,也不委屈王衙内。
郑府尹安排完,径直走了,也不说安排个人,押王煦回府。
王煦完全没有杀人凶嫌的自觉,郑府尹才走,他随后就跟上,比山长还先离开。
阮侍郎心腹看到王煦离开,心中冷哼:要是我家小官人有事,定要你偿命!
萧锦珮紧跟王煦。他的马车舒服,她想蹭他的马车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