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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不可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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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尘不明白,他是何时中的计。或许是在进入结界前,或许更早。这个为他设计的法阵确实精妙,竟能生生将他困住。
没了灵力,修为纵然通天,亦与凡夫无异。
背上疼得近乎麻木了,他不再挣扎,反问道,“你欲如何?”
“不妨猜猜?”尹绥鹤轻轻拍了拍他的面颊,目睹着他的颤抖,内心升起凌虐的快意,“你纵横仙洲时,可有想过今日?”
“……”
尹绥鹤好似轻叹了声,“可惜,若非叔父执意要你,你服个软,我也不是不能将你纳入府内……庸脂俗粉早玩腻了,我也想尝尝蘅芜君的快活啊。”
污言秽语的羞辱并未激起云尘心头的波澜。他轻轻吸气,忍着背后的撕裂之感,问,“尹千秋?”
“我叔父是名奇人……他想谁生,谁便生,想谁死,谁便死。可惜……他亦要死了。”
“……要我之命?”
尹绥鹤轻声笑道,“你问题太多了,蝴蝶。”
力道霎时收紧,他感到自己被提起血肉拎至空中,双翅发出裂帛之声,就要齐根断开。
死意浮上心头,惨声堵在喉间。他瞬间被放下,跪倒在地。他喘息着,抬眼去看尹绥鹤,还未看清又被提起。血肉被拧成细长的丝,岌岌可危。
就这样反反复复数次,力道消失时,他瘫在地面,浑身如从水中捞起,大量的炁从脊背散溢而出。
“让我看看,你的翅膀还在不在?”
衣衫撕裂,尹绥鹤将他上身提起,打量着。光洁的脊背淌落汗珠,那对凸起的蝶骨之上,皮开肉绽,伤可见骨。蝶纹被切割成一截一截,正徐徐溢出浅淡的黑炁。
“断掉了?”
尹绥鹤将手指伸进伤口中抠挖,掐住骨骼,注入仙力。聆听着毫无悬念的闷哼,只觉心飞到了天上。
他吹了吹指尖沾上的“血肉”,将云尘掰过来,拇指拨弄他的下唇,“嘴都破了。痛便叫出来,蝶族美人。”
云尘发丝凌乱地黏在腮边,长睫挂着汗珠,恍若垂泪。
“……人……想死吗……”
“这关头了,还在呛声?性子太烈的我不喜欢。”尹绥鹤扔下云尘,手臂抬起,示意着属下。
接过那对神之弈棋,他把玩了一会,眸底精光一闪,帝台之棋骤然神光大涨,阴阳双气涤荡开来,在掌心中相互交融。
云尘再度被捆缚起来。尹绥鹤掐住下颌,迫使他抬首,将帝台之棋举至他面前。云尘当即色变,眼中头回浮现恐惧。
他不知此物之能,但血脉中的本能告诉他,绝不可接触此物,就算是他亦会当即湮灭。
“住手……”
尹绥鹤赏玩着他的神情,“这才对……可惜,是个魔物,只配沦为祭品。”
“这便是你的目的?”云尘问,“……拿我作祭帝台之棋。”
“没错。你这种大魔,拿来祭我之神棋,不算亏待。”
“这只是净化之器……”云尘凝视着深邃的黑白双鱼,只觉如同一口不可名状的深渊,要将他拆吃入腹,“……就算吞噬我,对你无用。”
“确实无用。但对我叔父可有大用。”
面对云尘的疑惑,他好整以暇,“念你将死,便大发慈悲告诉你。”
“你可知鸣鸿之刀?”
云尘愕然,双眉蹙起,“……人皇之刀?”
“不错,正是上古人皇采首阳之金所铸之刀,锐可杀神。我叔父得到后,实力一日千里,可说登仙阶不过举手投足。然鸣鸿刀之刀意过于霸道,反噬主人,以致气海枯竭,寿元将尽。”
“叔父苦寻天下古籍,终于万象天书阁顶寻得神遗残章,得到帝台之棋位置。”
“帝台之棋乃消耗品,但可以通过吞噬黑暗事物延长净化时间。”尹绥鹤弯起唇角,眼神杀机凛冽,“你这样一只大魔,足以令他高枕无忧飞升上清。”
云尘默然片刻,喃喃道,“……万象天书阁,果真有顶层……”
“你胆魄超群,修为高强,就算在人族中亦是佼佼者。你还知晓不少秘辛,又生了这么张脸蛋,若非不得已,我也不会痛下杀手。”尹绥鹤面露憾色,“可惜,世间万物,总难得圆满。”
“……”云尘掀起眼帘,“你要杀我?”
“是啊,蝴蝶。”
尹绥鹤摊开手掌,黑白圆融的涡心就在其鼻端。清月般的柔光下,云尘眉眼细致无瑕,淡极生艳。
云尘的眸色却不知何时失了光,空荡荡,雾沉沉,不带一丝人气。
“还有何遗言?”
“你,确定要杀我?”他轻声重复道。
“要求饶吗?可惜晚了。我叔父可是苦苦等待数十载,才等到这么一日啊……”
尹绥鹤最后看了眼面前这张精雕玉琢的脸蛋,站起身。正欲催动帝台之棋,忽闻云尘笑了一声。
他的眼神幽深,笑却是极其动人的。尹绥鹤不禁愣了神。
“……你可知我是谁?”
尹绥鹤端详着他,心头忽的浮起一股异样感。那并非畏惧、厌恶或是任何一种具体的感情,而是面对未知的一种虚无感。
云尘是一团虚无,不存任何辞章、典籍、文字中,无人定义过此种事物。
眉心紧拧,无端的压迫感竟让背心淌出了薄汗。尹绥鹤后退两步,面色转沉。
“装神弄鬼……”
他面色紧绷,如临大敌却维持着岌岌可危的高傲。五指弹动,帝台之棋清光大盛。乾坤生,阴阳现,神光直贯云尘眉心。
“——还不速速受死!”
与此同时,天地间的一切声音尽数消失。光不能近,炁不可移。宇宙八荒皆置身一滴浓墨之内,芥子须弥,尽在其中。
而后,须弥被一只手捏碎。浓墨遇水而化,乾坤已然翻覆,阴阳尽数颠割。
阴阳截面中,步出一道颀长高挑的人形。无尽的魔息自其足下蔓延开来,吞噬目所能及的一切。
云尘朝上一点,魔炁游走而来,顺着手臂爬上赤裸的肌肤,凝成一袭墨色纱衣。魔炁永无绝续,蔓延上胸口,在雪肌上织成扭曲焰纹,嘶鸣燃烧。
他又随意一点,空间坍缩,帝台之棋的太极双鱼涡顿时陷入其中,消弭殆尽。
随着他的缓步,天幕愈发昏晦,仿佛被他抽去了神魂般逐渐枯槁。
“你……你是——”
尹绥鹤还未及出声,庞然魔息弥天盖地涌来。护体真气当场破碎,周身法宝崩裂之声不绝于耳。回身一看,符金早已被吞噬殆尽,骨肉无存。
魔炁嘶鸣声愈演愈烈,此间已沦为鬼蜮。尹绥鹤目眦尽裂,双膝一软,颓然跪地。
“……不可能……怎会……是……祂……”
“……始炁……”
心神传来剧痛,他口吐朱红,七窍流血。一百零八道法宝,竟无一物可抵,前仆后继化为飞灰。
魔炁还未爬上脚面,他已浑身瘫软,两股战战,涕泗横流。
云尘来到身前,魔息环绕过来,将他禁锢在方圆之内。五指一动,一丝寿元从他心口被抽离,游曳在纤长冷白的指节间。他面色当即苍白下来。
云尘垂眸把玩着这丝寿元,旋即捏碎。他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
云尘垂眄面前肝胆俱裂的仙人,如一尊美轮美奂的杀神,“我不杀你。传话至尹千秋。”
那双形状优美的唇瓣缓缓开阖。
“玄机楼,亡矣。”
“……你……来到凡界……你要再度……魔祸天下……”
云尘看了他一眼,掠过他身侧,朝前走去。魔息自袖底弥散开来,所过之处,万枯烬灭。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感受久违的力量,朝前一指。旧日神所如积木一般层层倾塌,地裂五旬,道道幽焰自裂缝中燃起,熊熊焰色舔舐一切。
曾经死去的部下,尽数忝作魂傀,继续为他而战。
他满意地收回手指。
要怎么收场呢?应该,已经有人发觉异动了。
司相要是知晓他所做之事,恐怕会当场气绝。
正思虑着。一声悠远龙吟忽从地心中传来。
霎时青天黄土,日月星斗,皆竟震颤。地表坍塌,江流倒转,乾坤色变。
“谁……在此撒野……”
云尘神色微冷,悍然一掌拍向地面。
宏大掌气与地下龙息相撞,天地失色,地裂山摧。云尘心念一转,已闪至高天。只见周围岩层如骇浪般此起彼伏,整座成都载天摇晃起来,山石崩塌,危如累卵。帝台的棋盘在冲击中已然道道开裂,裂缝中隐生赤红焰色。
山柱将倾。
渊九还在外边……
魔息弥散开来,覆住裂痕,填补缝隙。与此同时,他已挪移至百里开外。
而下一刻,庞然龙威自下而来,龙焰撕碎流淌不绝的魔息,排山倒海冲出山体!
成都载天,倾。
苍翼翕动,掀起炽热龙息;龙焰怒涌,烧尽八方寰宇。飞沙走石间,一双长翼击碎棋盘,拔地而起,龙吟唳天。
云尘直视着眼前的真龙,面上流露些许微诧。
“应龙?”